回到小镇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最温柔的慢放键。
没有枪声,没有密电,没有追捕,没有内鬼,只剩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
天刚蒙蒙亮,沈惊寒是先醒的那个。
身边的人呼吸轻浅,手臂还稳稳揽在她腰上,暖得让人舍不得动。她微微抬头,就能看见苏晚眉垂落的眼睫,在晨光里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这是她的人。
是为她死过一次、又为她活了无数次的人。
沈惊寒轻轻抬手,指尖快要碰到她脸颊时,苏晚眉忽然眼睫一颤,睁开了眼。目光一清醒,先落进她眼里,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格外软:
“醒这么早?”
“吵醒你了?”沈惊寒小声问。
“没有。”苏晚眉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醒了正好,陪我再躺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听着窗外的鸟鸣和溪水声,谁也不说话,却比说尽千言万语都安心。
早饭依旧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
白粥熬得绵密,蒸蛋滑嫩,还有一碟前一天腌好的小菜。苏晚眉习惯性把碗里的蛋黄都夹给她:“你爱吃。”
沈惊寒咬着勺子,忽然笑:“现在不用偷偷给我留了。”
苏晚眉也笑:“嗯,以后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吃过早饭,阳光正好。
沈惊寒搬了小凳子坐在梅树下,把落在地上的花瓣一片片捡起来,打算晒干装香囊。
苏晚眉就在一旁浇菜、松土,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
“风大,披件衣服。”苏晚眉起身,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沈惊寒心头一软,仰头拉住她的手:“晚眉,你过来坐。”
苏晚眉依言在她身边坐下,刚坐稳,就被沈惊寒轻轻靠在肩上。
梅花香混着她身上的淡香,飘得到处都是。
“以前在情报处,我最想的就是这样。”沈惊寒轻声说,“不用破译密电,不用躲躲藏藏,就安安静静和你待一会儿。”
“现在不是实现了?”苏晚眉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
“是。”沈惊寒笑,“所以我每天都觉得,像在做梦。”
苏晚眉转头,在她脸颊轻轻碰了一下,轻得像花瓣拂过。
“不是梦。”
“我在,家在,日子也在。”
沈惊寒耳朵一热,把脸埋进她肩头,偷偷笑了很久。
午后,两人一起去镇上赶集。
苏晚眉始终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里侧,怕被人挤,怕被担子碰。路过糖糕摊,她停下脚步:“想吃吗?”
“想。”沈惊寒眼睛一亮。
苏晚眉买了两块,热乎的、甜香的。沈惊寒咬了一小口,又递到她嘴边:“你也吃。”
“我不饿。”
“不行,”沈惊寒固执,“要一起吃。”
苏晚眉无奈又宠溺,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路过布店,沈惊寒盯着一块淡青色的布看了好久。
苏晚眉立刻问:“喜欢?给你做件新衣。”
“不是我。”沈惊寒拉了拉她,“是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苏晚眉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对老板说:“就买这块。”
老板笑着打趣:“姑娘对你可真好。”
苏晚眉握紧沈惊寒的手,坦然点头:“是,她对我最好。”
沈惊寒脸一红,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傍晚回到家,苏晚眉进厨房做饭。
沈惊寒就坐在灶边添柴,火苗映得两张脸都红红的。
饭菜简单,一菜一汤,却香得让人踏实。
吃饭的时候,沈惊寒忽然很认真地说:
“晚眉,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苏晚眉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也是。
而且,以后只会更幸福。”
夜里,暖炉烧得正旺。
沈惊寒靠在苏晚眉怀里,摸着脖子上那枚完整的梅花玉佩,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那些关于硝烟、废墟、失忆、追捕的噩梦,再也没有来过。
“晚眉。”
“嗯?”
“我们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好不好?”
苏晚眉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温柔而坚定:
“好。
一直过下去。
一年又一年,
一辈子。”
窗外月光洒进院子,落在还在盛开的梅花上。
屋内灯暖,人相依,心相印。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成了遥远的故事。
从今往后,她们只有——
寻常朝夕,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