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码头炸开,海浪都被震得发颤。
苏晚眉死死将沈惊寒护在身下,子弹噼里啪啦打在身后的集装箱上,铁皮凹陷,火星四溅。
“别动,我在。”她低头,声音压得极稳,落在沈惊寒耳里。
沈惊寒趴在坚硬的地面,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气息,明明身处枪林弹雨,心却奇异地安定。
她不是一个人。
“警员已经合围了!”沈惊寒贴着她耳朵急声说,“我们往左边撤,那里有掩体!”
苏晚眉立刻判断局势,猛地拽起她,矮身翻滚,躲到一只厚重货箱后。
枪声、怒吼、惨叫混在海浪里,乱成一片。张承弼带来的人再多,也挡不住早有布局的警力,包围圈越缩越小。
“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承弼疯了一样嘶吼,还在负隅顽抗,开枪乱射。
刘队长亲自带队包抄,厉声大喝:“张承弼,你跑不掉了!投降!”
“我不会输!”
他红着眼,枪口一转,竟直接瞄准了躲在货箱后的沈惊寒——他知道,那是苏晚眉最软肋的地方。
“惊寒!”
苏晚眉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再次将她往身后一扯,挺身挡在前面。
就在枪响的刹那——
“砰!”
刘队长抢先开枪,正中张承弼持枪的手腕。
手枪落地。
几名警员立刻扑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咔嗒”锁死。
挣扎、怒骂、嘶吼渐渐被按住。
喧嚣一点点安静下来。
海风一吹,硝烟散了大半。
沈惊寒扶着苏晚眉的胳膊,声音发颤:“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打到?”
“我没事。”苏晚眉抓住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心魂未定,“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也没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后怕,随后慢慢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笑着眼眶都红了。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刘队长走过来,看着被押走的张承弼,长长吐出一口气:“都结束了,所有内鬼、余党,一网打尽。”
他转向两人,语气郑重:
“你们的旧账,从此一笔勾销。
所有卷宗、记录、身份痕迹,我会全部销毁。
从今往后,没人再能找你们麻烦。”
沈惊寒喉咙发紧:“谢谢队长。”
“该谢的是你们。”刘队长摇头,“是你们敢回来,敢闯这最后一局。”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那卷密电副本。
“这个,交给你们了。”
苏晚眉接过,看了一眼,转手递给沈惊寒。
沈惊寒拿着那卷决定过无数生死的纸卷,走到海边,轻轻一扬。
海风卷着它,落在浪里。
海水漫过,字迹晕开,一点点沉入深海。
所有阴谋、杀戮、背叛、秘密……
全都埋了。
再也不会害人。
天快亮时,两人离开烟台城。
没有回头。
马车驶离城门,沈惊寒掀着帘子,望着越来越远的城墙,轻声说:
“以后,不会再来了。”
苏晚眉握住她的手,笑了:
“不来了。
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比世上任何承诺都重。
再次推开小院门时,
满院梅花,依旧开得正好。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香得人鼻尖发酸。
沈惊寒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我还以为……”她声音轻轻的,“再也回不来了。”
苏晚眉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我说过,会带你回来。
我说到做到。”
阳光穿过花枝,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发烫。
沈惊寒转过身,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安安稳稳地闭上眼。
“晚眉。”
“我在。”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苏晚眉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轻而坚定:
“再也不分开。
一辈子,都不分开。”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一整个春天。
她们不再提密码、密电、爆炸、追捕。
不提身份,不提过往,不提生死。
只提——
早上吃什么,菜该浇水了,衣服该晒了,暖炉该添柴了。
只提眼前人,只提当下日子。
夜里,沈惊寒靠在苏晚眉怀里,摸着脖子上那枚完整的梅花玉佩,轻声说:
“我以前总觉得,幸福是很遥远的东西。”
苏晚眉低头,吻她的额头:
“现在不远了。”
“嗯。”沈惊寒笑,“现在就在我身边。”
窗外月光温柔,梅花香淡淡飘进来。
屋内暖灯一盏,两人相依,心跳同频。
她们从硝烟里走来,
跨过生死,越过遗忘,扛过别离,闯过终局。
终于在这一方小院,
安安稳稳,
落定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