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稍稍平复气息,沿着背巷快步穿行,终于和在外接应的刘队长碰头。
一见沈惊寒肩上渗血,刘队长脸色一沉:“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沈惊寒压了压声音,“张承弼没死,一直在暗处等着我们。”
刘队长瞳孔一缩:“我就知道当年清理得不干净。他带了多少人?”
“至少五六个,都带了枪。”苏晚眉替沈惊寒拢了拢衣领,挡住伤口,“他明着要密电,实际上是想把我们两个人一起扣下,替他做事。”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刘队长冷笑一声,随即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密电拿到了吗?”
苏晚眉点头,从怀中取出油纸包裹的纸卷:“在这。但不能带在身上太久,更不能留给他。”
“先找个安全地方。”刘队长环顾四周,“我知道一处旧屋,没人去,我们去那里把密电彻底破译清楚。”
三人不敢耽搁,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尽头。
旧屋门窗破旧,灰尘密布,正好隐蔽。
关上门,窗缝一遮,屋内只剩微弱光线。
苏晚眉把密电铺在破桌上,缓缓展开。
密密麻麻的密码符号,看得人眼晕。
可沈惊寒只看了几行,那些遗忘多年的记忆便彻底翻涌上来——
这是她曾经日夜钻研的密码体系,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本事。
她指尖轻颤,逐行默读,一句句在心里转译。
苏晚眉在一旁守着她,替她挡风,替她留意门外动静,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惊寒忽然停手,抬头,脸色凝重。
“怎么样?”苏晚眉低声问。
“这不是一份普通军火密电。”沈惊寒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一份……接头名册。”
刘队长猛地凑近:“名册?”
“嗯。”沈惊寒指着几行关键符号,“时间、地点、人物、暗号,全都有。张承弼不是要东山再起,他是要和城外一股残余势力汇合,重新拉起队伍。”
她指尖再往下一点:
“而且,名册上还有一个名字——
当年,给他们开方便之门、放他们逃走的高层内鬼,不止一个。”
刘队长脸色彻底沉了:“我就知道,上面还有人。”
苏晚眉眉峰紧锁:“这么说,我们手里这卷密电,是把整张大网,连根拔起的唯一证据。”
“是。”沈惊寒点头,“他们一定会疯了一样抢。”
屋内一时安静。
刘队长先开口:“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将计就计。”
苏晚眉抬眼:“怎么说?”
“我们故意放出消息,说密电在我们手里,但要找地方‘交易’。”刘队长语气冷硬,“引张承弼和他背后的人一起出来,我提前布控,一网打尽。”
沈惊寒心头一紧:“太危险了,他们一旦发现是圈套……”
“没有更好的办法。”刘队长看向她,“这是一次性彻底了结的机会。你们不想再被追一辈子吧?”
沈惊寒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想回去,想回到那个有梅花、有小院、有烟火的地方。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把尾巴彻底斩断。
苏晚眉轻轻握住沈惊寒的手,看向刘队长:
“可以。但地点由我们定,布局由我们安排。
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
“我和惊寒一起出面。
要钓大鱼,就得用最真的饵。”
“不行!”沈惊寒立刻出声,“太危险了,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苏晚眉转头看她,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
“我和你一起。
以前是我护着你,
这一次,我们并肩。”
沈惊寒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对她的笃定。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苏晚眉的手。
“好。”
“我们一起。”
刘队长看着两人,重重一点头:
“好。我来布控,你们来引蛇出洞。
这一仗,打完,你们就彻底自由。”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城。
一场决定她们余生的局,就此定下。
旧地重归,不是为了重回黑暗。
而是为了把黑暗彻底烧光,
好光明正大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