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空气像冻住了。
黑影慢慢走下台阶,昏暗中露出一张削瘦阴鸷的脸——正是当年警局里最藏得深的内鬼,张承弼。
他没死,也没逃,一直藏在烟台城的阴影里,等着这卷密电副本,等着她们两个。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狠笑,“只有你们俩,知道密电在哪,也只有你们,能把它完整破译出来。”
苏晚眉将沈惊寒往身后又护了护,声音冷得像冰:“你一直在利用我们。”
“利用?”张承弼嗤笑一声,“我是在等一个结果。当年那批军火没运出去,我功亏一篑。如今只要拿到这卷密电,我就能东山再起。”
沈惊寒从苏晚眉身后探出半张脸,心口发紧:“你就不怕我们毁了它?”
“你不会。”张承弼很笃定,“这密电牵扯太多人命,你们比谁都清楚,它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也不能就这么轻易销毁。你们会带着它,会想把我这条根彻底拔掉。”
他太懂她们了。
懂她们的正义,也懂她们的软肋。
沈惊寒指尖悄悄攥紧短刀。她知道,对方既然敢现身,就一定带了人,这地下室外面,恐怕早已被围死。
苏晚眉不动声色,声音依旧稳:“你想要密电,可以。但你得清楚,这卷密电我早已记熟,你拿到手,我照样能让它变成废纸。”
张承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所以我不只要密电。”
他目光落在沈惊寒身上,眼神阴鸷:“我要你们两个人,一起为我做事。”
沈惊寒心头一震。
“你是当年最顶尖的破译员,她是最懂潜伏和行动的人。”张承弼缓缓道,“你们联手,这世上就没有破不了的局,没有拿不到的东西。”
“你做梦。”苏晚眉语气斩钉截铁。
“我是不是做梦,你们说了不算。”张承弼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拍了两下。
地下室入口立刻传来脚步声,几道黑影堵在楼梯口,人人手里都握着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她们。
进退无路。
沈惊寒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她快速扫过四周——狭窄、封闭、没有掩体,硬拼,必死无疑。
她忽然轻轻碰了一下苏晚眉的手背。
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只有她们俩懂。
——我引开他们,你走。
苏晚眉指尖猛地一紧,几乎是瞬间,用指腹按了回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
短短一瞬的无声交流,心意已决。
张承弼还在开口:“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归顺我,我保你们……”
话音未落,沈惊寒突然动了。
她没有冲向前方,而是猛地侧身,抓起墙角一叠发霉的旧文件,狠狠朝张承弼脸上砸去!
灰尘漫天飞扬,视线瞬间被挡。
“动手!”
苏晚眉几乎在同一时刻冲出,短刀直取最前一人手腕,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枪声刹那炸响。
子弹擦着沈惊寒耳边飞过,击中墙壁,碎石飞溅。
她矮身避开,反手夺过一把枪,虽然不熟练,却凭着警校里练出的本能,精准压制住楼梯口的人。
“往上走!”苏晚眉低吼,“别被困在下面!”
两人背靠背,一步步往楼梯口逼。
素衣与黑衣在昏暗里交错,一个近身搏杀,一个开枪掩护,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过。
张承弼在灰尘里气急败坏地大吼:“抓活的!我要活的!”
可这一声,反而给了两人机会。
对方不敢下死手,招式处处受制,苏晚眉看准空隙,手肘狠狠撞在一人胸口,拉着沈惊寒纵身冲上楼梯,反手将柜子狠狠推回原位!
“轰隆——”
木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巨响,出口彻底被堵死。
下面传来愤怒的砸门声。
“走!”
苏晚眉拉着沈惊寒,从后窗翻出,一路冲进窄巷,七拐八绕,消失在烟台城的街巷深处。
直到跑出旧城,两人才在一处废弃的墙角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沈惊寒肩上旧伤被扯动,渗出血迹,脸色发白。
苏晚眉立刻撕开衣角,给她简单包扎,指尖都在发抖:“疼不疼?”
“不疼。”沈惊寒喘着气笑了一下,“我们逃出来了。”
“是。”苏晚眉看着她,眼底又后怕又心疼,“以后不许再擅自冲动。”
“我没有擅自冲动。”沈惊寒认真看着她,“我是和你一起。”
苏晚眉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轻得发哑:
“你吓死我了。”
“我不会有事的。”沈惊寒靠在她肩上,“我还要跟你回去看梅花呢。”
怀里的人轻轻软软,心跳平稳而有力。
苏晚眉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轻轻一吻。
“好。”
“等处理完这一切,我们立刻回家。”
巷口风掠过,带来一丝寒意。
沈惊寒抬头,看向这座藏着无数秘密的城。
张承弼没死,密电副本还在,旧敌未清,阴影未散。
她们的安稳,暂时还遥不可及。
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