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烟台城的那天，天色阴沉。
马车驶近城门时，沈惊寒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墙，指尖微微发紧。
苏晚眉无声握住她的手。
“有我。”
简单两个字，让她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了下来。
这座城，藏着她们的失忆、重逢、对峙、生死。
曾经是战场，是囚笼，是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日夜。
如今再回来，心境早已不同。
她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不再有隐瞒与试探，只有并肩。
刘队长早已在城外接应，一身便衣，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里面比预想的复杂。”他低声道，“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四处打听当年的旧案、爆炸现场、还有……你们两个人。”
沈惊寒心头一沉。
对方果然是冲着她们来的。
“他们查到什么程度了？”苏晚眉问。
“还不确定你们还活着，只知道当年有一对知情的人。”刘队长顿了顿，“但他们快摸到真相了。”
三人一路低调，绕开正街，从偏僻小巷往旧城深处走。
当年的据点，在西市后方一条窄巷里，外表是不起眼的杂货铺，地下却藏着情报中转站。
越靠近旧地，沈惊寒脑海里破碎的画面越多——
深夜的油灯、密码本、纸张摩擦声、有人轻轻把外衣披在她肩上。
“别太累，我守着。”
是苏晚眉的声音。
她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
对方像是察觉到她的思绪，微微侧头，目光相接，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杂货铺依旧开着，只是换了掌柜。
门口堆着杂物，灰尘厚积，看起来破败冷清，谁也不会想到，地下藏着足以搅动局势的密电副本。
“入口在里间柜子后面。”刘队长压低声音，“我在外边望风，你们下去，速去速回。”
“小心。”沈惊寒轻声叮嘱。
刘队长点了点头，转身装作买货，与掌柜攀谈起来。
苏晚眉牵起沈惊寒，弯腰钻进里屋。
柜子沉重，两人合力挪开，一道漆黑的入口显露出来，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楼梯狭窄陡峭，往下延伸，像通往一段被掩埋的过去。
沈惊寒手心微微出汗。
苏晚眉始终牵着她，走在前边，将她护在身后。
这是刻入骨髓的习惯。
地下室不大，中央一张破旧木桌，墙角堆着早已发霉的文件。
空气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密电副本，应该在暗格里。”苏晚眉松开她，“你站在原地，别乱碰，我来。”
她蹲下身，在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前停下。
指尖用力，砖块被抽出，里面一个小小的铁盒，落满灰尘。
沈惊寒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铁盒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纸卷。
苏晚眉缓缓展开。
密密麻麻的密码与符号，映入眼帘。
是当年那封军火密电的副本。
一字不差。
沈惊寒只看了一眼，那些曾经熟悉的密码便自动在脑海里破译。
时间、地点、数量、接头人……
一切清晰得可怕。
“真的在这里。”她声音微哑。
苏晚眉将纸卷重新包好，收入怀中：“我们不能带走，也不能留在这里。”
“那怎么办？”
“我记住了内容。”苏晚眉抬眼，“等会儿，我把它销毁。”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木板被刻意挪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
有人来了。
沈惊寒瞬间绷紧身体，手不自觉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刀。
苏晚眉立刻将她拉到身后，眼神冷冽，示意她别出声。
地下室的入口处，一道黑影缓缓探了下来。
光线昏暗，看不清脸，只有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睛。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往下走。
一步，又一步。
空气紧绷到一触即断。
沈惊寒屏住呼吸，指尖冰凉。
她知道，安稳日子暂时结束了。
旧敌找上门，新一轮的生死局，再次拉开序幕。
苏晚眉挡在她身前，声音低沉而冷：
“你是谁？”
黑影停下脚步，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熟悉得让沈惊寒浑身发冷。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一白。
苏晚眉也瞬间认出来了。
是当年，与佐藤勾结、在警局身居高位、侥幸逃脱的内鬼——
他们以为早已消失的人，竟然一直藏在暗处。
“好久不见。”
黑影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阴狠的笑意。
“沈警官，苏先生……我还以为，你们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