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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岑归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还有未对我说完的话吗?你说曲州之事了结,就把你想对我说的话告诉我。”

辛慎卿没想到岑归雪还记得这事,有些无奈地笑了,继而对着他平静却执着的目光道:“我之前是想跟你说我觉得你痴迷战争,渴望上阵杀敌,甚至是……想死在战场上。”

岑归雪冷清慈悲的眼神透着几分遗憾:“我不是痴迷战争,我只是厌倦了算计。”

辛慎卿非常理解岑归雪的心情,若非形势逼人,没有多少人喜欢算计,可人心叵测,世事难料,有时不得不算计。

辛慎卿道:“我明白,我也一样。”

岑归雪长长一叹道:“我这半生都在算计,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算来算去实在没意思,有时候我觉得人生很无聊,似乎除了算计人心再无其他东西。”

“雪哥哥……”辛慎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岑归雪道:“我真的厌倦了算计,与其算计人心,不如战死沙场。”

辛慎卿道:“你不愿算计,不一定要战死沙场,你可以成为国之栋梁,陪我打江山守江山,可不许死了。”

岑归雪道:“我已到了而立之年,却无任何建树,也无半分功绩,空负我这半生所学。能战死沙场,也不算浪费我一身武艺。”

辛慎卿道:“你这半身所学的太多了,你文韬武略,奇门异术,医卜星相,样样精通,要是你战死沙场,才是空负半生所学。你要活着,守住禹国江山,这才是你该做的。”

岑归雪笑道:“好,都听阿懋的。”

一月后,武定城。

姜国集中兵力攻打祁州,已经夺取了尧扶,尧扶守将兵败被杀。攻打尧扶的人马中,不仅有姜国之兵,也有溪遥的兵马。

战报传来时,辛慎卿和岑归雪才明白溪遥为何匆匆赶回京城,原来是溪徽急着通敌卖国,与姜国联合进攻祁州。

姜国夺取尧扶后,接下来就要攻打潍城,只要他们打下潍城,就可攻取滨城,滨城一破,他们就可挥兵直取武定,如今形式迫在眉睫,岑归雪自动请缨,要去镇守潍城,收复遥扶,驱除贼寇。

辛慎卿以岑归雪伤势未愈为由,拒绝了岑归雪的请求,打算亲自带兵前往潍城,岑归雪不同意辛慎卿的提议,和他争论不休。宋子贤见两人争执不下,便建议他们两人一起前往潍城。

萧淮一听就觉得宋子贤这法子不靠谱,在一旁斜睨着三人:“不如让我去吧,实在不行让我和思明去也行。我身体倍好,武功也不差,让我去剁了姜国那群杂碎!主上还是留在这里主持大局为好。”

宋子贤觉得萧淮的话才是真的不靠谱,让萧淮去打仗,简直是胡来,还不让他去呢。

萧淮不服气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宋子贤看向辛慎卿:“要不还是让我和都督去吧?”

萧淮道:“都督伤还没好呢,还是我去吧。”

宋子贤道:“虽然你武艺高强,可你从未上过战场,此番姜国来势汹汹,你不懂作战……”

“谁都有个第一回啊,一回生,二回熟,我多打几回,不就知道怎么作战了?”

“胡闹!战场不是儿戏……”

辛慎卿发现本来是他和岑归雪争论不休变成了萧淮和宋子贤争执不下,多说无益,再吵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他想了一想道:“既然阿淮这么想上战场,那这回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终于有了上战场大展身手的机会,萧淮满心欢喜,激动地搓搓手:“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岑归雪听他们越说越不像样,和宋子贤一起发出抗议:“胡闹!”

萧淮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让主上来指挥我作战,他让我怎么打就怎么打,绝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岑归雪道:“我不同意,如今姜国已打来了,主上要做的坐镇武定,退敌驱寇是我们该做的事。既然萧大人想一展身手,那不如这次你和我去尧扶,我做军师,你做主将?”

萧淮笑道:“好啊,有都督给我出谋划策,何愁不能取胜?”

宋子贤也笑道:“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不知主上怎么看?”

辛慎卿颇为无奈地瞅瞅岑归雪,再看看萧淮:“既然你们都认可这个法子,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么办吧。”

萧淮要出征了,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麻雀,欢欣跳跃,哼着小曲回去了。

水霄一看萧淮那个高兴样儿,就忍不住逗他,听说他要上战场了,水霄对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看他哪里会打仗,不明白辛慎卿为什么会让萧淮上战场。

萧淮得意地笑:“当然是因为我身手不凡,一表人才,侠肝义胆……”

水霄一嗤:“得了吧,就你,还身手不凡?在我面前说这话你也不害臊!”

萧淮倨傲道:“不服来比一场?”

水霄认真地看了萧淮一眼:“打仗不是儿戏,你哪会打仗?还是莫要胡闹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妹子还得重新找一个男人,那多麻烦!”

萧淮斜眼看他道:“我就知道你这老魔头憋不出什么好来,就知道咒我,懒得和你说了。”

水霄见萧淮是不会听他劝了,只好把此事告诉江小月。

江小月也知道萧淮是块什么料子,虽然他武艺不俗,但他一个傻小子哪懂打仗,让他打仗不是让他去送死吗?她只得去找辛慎卿,希望辛慎卿能收回成命。

辛慎卿正在和宋志商议政事,江小月突然闯了进来,两人都有些意外,宋志见江小月是奔着辛慎卿来的,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辛慎卿眼看江小月满脸焦灼色,隐约猜到她的来意,问道:“怎么了?”

江小月有些恼怒道:“你为何让阿淮出征?他根本不懂行军打仗,你这样做岂不是害了他?”

辛慎卿见江小月怒气上头,也不想多解释,只想让她放宽心,温言细语道:“这是雪哥哥和阿淮共同决定的,此番出征,阿淮为主帅,雪哥哥为军师,有雪哥哥在,他一定可以护住阿淮的。”

江小月发现自己错怪了辛慎卿,有些羞愧,听说是岑归雪和萧淮一起出征,她也就放心了。岑归雪是这个世界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在她心中,岑归雪是一个全能战士。有岑归雪在,只要萧淮不胡来,他一定可以平安归来。

江小月歉疚道:“对不起,我……我不该质疑你的,也不该对你发脾气,我……”

辛慎卿温柔地笑道:“没事,你不必太担心,要是战事不利,我会让萧淮回来的,绝不会让他有什么闪失。”

江小月望着辛慎卿眼中的脉脉温情,恍然发觉辛慎卿回来后,她还没好好和他说过话,也不知道他在曲州经历了什么,好不容易来找他,却是朝他发脾气,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调整了心情,关切道:“你在去曲州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辛慎卿微笑道:“我没事,也没受伤,倒是雪哥哥受了伤,吃了不少苦头。”

江小月突然不知该和辛慎卿说什么,她发现自己和辛慎卿好像没什么话题了,只得干巴巴道:“你这一上午似乎都在工作,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我去给你……”

辛慎卿按住她的肩膀:“不必麻烦,再说你每天照顾伤兵也很辛苦,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阿淮过两日就要出发了,不如你去和他好好道个别吧。”

江小月道:“先让我给你把个脉吧。”

辛慎卿笑道:“你是不信我说的话?我真的没受伤。”

江小月道:“不是不信你,只是我身为大夫,有必要替主上诊脉,确保主上贵体康健。听话,把手伸出手。”

辛慎卿伸手,让江小月给他诊脉,询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江小月道:“没有问题。”

辛慎卿道:“所以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江小月一脸严肃道:“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你的身体……你的经历了那么多伤病折磨,身体总不会比萧淮还好吧?你脉象太过正常,实在不对劲,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辛慎卿一双浓云迷雾的狐狸眼笑吟吟望着她,杵着下巴:“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江小月道:“你瞒着我的事还少吗?”她赌誓一般道:“我现在医术差,查不出什么,但来日我医术精进了,一定可以查出来的,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辛慎卿乐道:“好,我等着。”

江小月出来后,正好撞见萧淮,她还没说话,萧淮就道:“你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去找他了?”

江小月没有说话,萧淮道:“你何必非给自己添堵?再说了,难道我不堪一击,你竟然这么瞧不起我?”

江小月道:“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担心你,你又不懂带兵打仗,为何非要揽下这个活儿?”

“还说你不是瞧不起我,你这是小瞧了我。我是不懂带兵打仗,不懂可以学嘛,有都督指导我,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江小月道:“幸好有都督和你一起去,不然我就算把你腿打断,也不会让你去的。”

萧淮眯眼道:“那慎卿出征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着把他的腿打断,是不是舍不得?”

江小月一把揪住萧淮的耳朵:“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萧淮朝辛慎卿的屋子大喊:“主上救命,主上救我啊!小月要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