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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高义等人见辛慎卿受了伤,岑归雪被毒镖扎成了刺猬,就算不死也撑不了多久,于是几个敌将就一齐杀了上来。

今日这番恶战非死即伤,岑归雪知道自己就快撑不住了,他要想保住辛慎卿,只能以命换命。

他回想着自己和辛慎卿一起走过的日子,想起祖父对他的嘱托,想到溪风未完成的遗志,想到他和辛慎卿的理想,想到这破碎的山河,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今日就用他的血来祭奠他们的理想,告慰这破碎的山河。

他一边抵挡敌将的进攻,一边猛地扯断缰绳,将辛慎卿绑在马背上,接着他跃下马背,用长槊狠狠一刺马屁股,那马儿就发疯似地载着辛慎卿狂奔而去。

辛慎卿反应过来岑归雪想干什么,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雪哥哥……”

他越是挣扎,马儿跑得越快,他只能透过肆意的尘埃看着岑归雪倔强□□的身影一点点缩小,他无力地大喊:“雪哥哥……”

高义等敌将看穿了岑归雪的意图,试图绕开岑归雪去追击辛慎卿,但岑归雪却像一个鬼影子一样死死拦住他们,他们见岑归雪浑身是伤,血染白袍,居然还能和他们纠缠不休,真是大开眼界。

跑了一个辛慎卿不要紧,岑归雪是辛慎卿的左膀右臂,要是能杀了岑归雪,就等于要了辛慎卿半条命,何况岑归雪上赶着送死,他们也乐得成全岑归雪。

岑归雪身上冷汗涔涔,背部和肋下越来越疼,手臂微微发抖,却还是紧紧握着长槊,朝着辛慎卿喊:“阿懋,你先走吧,好好活着!”

高义冷笑道:“别着急,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岑归雪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战胜高义等人,但要打败他们其中一人,并不算难事,只要他打破高义和于泰的配合,一定可以杀了他们其中一人,所以他牵引着战马,一边打一边移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高义的刀又快又狠,于泰凶猛彪悍,张弦和顾广白配合得也很默契,四人很快就将岑归雪包围了,他像一头困兽,被困在囚笼中,挣不脱离不开,只能和敌人一决生死。敌人的目标是杀了他,而他的目标是要拖住敌将,双方想要实现目的都不容易,但他的身体已到了极限,只能拼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

四人打得难舍难分,如影随形,很快就打到了悬崖边,但他们沉浸在打斗中,一时还未觉察身临险境,突然张弦挥刀划破了岑归雪的小臂,岑归雪用长槊回击,高义在此时发现他们身后就是万仗深渊,而岑归雪正背着山崖,于是他当机立断把长刀猛地一挥,砍断了岑归雪战马的两条后腿,战马身子斜倾,如同一道雪白的滑坡,岑归雪失去重心,顺着马背往下滑落,跌入山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岑归雪将长槊精准刺入于泰战马的腿部,于泰战马一个失蹄,驼着于泰坠入山崖。

辛慎卿听到战马惊惶的嘶叫,遥遥看了过去,却见岑归雪如一只失去两翼的雪白仙鹤,从云端飘飘然下坠,跌入万丈深渊。

辛慎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喊:“雪哥哥——”

夜色如墨,万物寂寥,辛慎卿站在悬崖边,凝视着深渊,就像在和一个沉默的幽灵对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辛慎卿满怀期待地转过头:“找到了吗?”

李慈摇摇头:“没有。”

辛慎卿的心一点点被什么攥紧:“继续找。”

李慈颔首:“是。”

白日一场恶战后,岑归雪坠入悬崖,于泰也随之跌了下去,高义未能达到目的,还放跑了辛慎卿,只能鸣鼓收兵,派人去崖下寻找于泰。

于泰坠崖后摔得脑浆迸溅,四肢分家,面目全非,高义只能给他草草收拾,带兵离开。

夜里,辛慎卿返回燕柳关,听李慈等人说起于泰惨死的模样,不敢去想岑归雪的模样,只能连夜寻找岑归雪,但他们一直未能找到岑归雪,他心中着急,慌不择路,摔了一跤,扭伤了脚,李慈怕他有闪失,不敢让他亲自寻人,只能让几个副将守着他,自己带兵去寻觅岑归雪的身影。

他们找了一天一夜,连岑归雪的影子都没看到,只是在崖底发现了一道道暗红的血迹,他们猜测岑归雪可能摔死后被野兽吃了,尸骨无存,但他们见了辛慎卿那种不死不休的执着劲儿,根本不敢把他们的想法告诉辛慎卿。

自从岑归雪坠崖后,辛慎卿就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岑归雪,辛慎卿就不会离开。

将士们明白辛慎卿的想法,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扩大搜寻范围,继续寻找岑归雪。

到了第三日,众人还是没有找到岑归雪,辛慎卿焦灼万分,水米未沾,仍旧痴痴凝视着万丈深渊。

李慈见辛慎卿不吃不喝,两片薄唇干燥起皮,脸色憔悴,为他感到担忧,只能劝谏道:“主上,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扛不住的……”

“不必多言,快去找人,找不到雪哥哥,我是不会走的。”

李慈道:“主上,你要保重贵体,要是都督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向都督交代?”

辛慎卿皲裂干燥的两唇轻轻动了动:“不要浪费时间,快去找人……”他说着只觉脑袋里嗡嗡乱响,两腿不自觉发软,眼前直冒星星,再也支撑不了,沉沉倒地。

“主上!”李慈慌忙把辛慎卿捞起来,直奔营帐。

“阿懋,听得到我说话吗?”

恍恍惚惚间,辛慎卿似乎听到了岑归雪的声音,这一定是在梦中,他醒着见不到岑归雪,如果能在梦里见到他,也是天大的好事。

“阿懋,我回来了,你不必再为我担心了。”岑归雪在他耳畔轻轻呢喃。

这一定是假的,岑归雪要是回来了,他为什么看不到岑归雪?

“阿懋,醒醒,我回来了。”

辛慎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想看看岑归雪却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又是期待又是焦躁,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雪哥哥,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额头传来一种温暖细腻的触感,似乎有什么在触碰他的额头,岑归雪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柔软却有力,如一阵春雨浇灭了他心头的燥火:“阿懋,你睁开眼看看我,我回来了。”

辛慎卿缓缓掀开眼皮,果然看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激动不已抓着岑归雪的两臂,不可置信:“雪哥哥,真的是你吗?你终于肯入梦来看我了?”

岑归雪浅浅笑了,一双冷清的眼映着辛慎卿的傻样,轻轻敲了敲辛慎卿的脑门,有几分好笑:“我在你梦里也这么悲惨?我还以为我在你梦里是一个严肃可怕的老夫子呢?”

辛慎卿的视线一点点恢复清明,逐渐聚焦,定定望着岑归雪,眼中跳跃着欢喜的光芒:“雪哥哥,真的是你。”

岑归雪拍拍辛慎卿的肩膀:“是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辛慎卿一把抱住岑归雪,大喜过望:“雪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辛慎卿手臂收得太紧,勒到了岑归雪受伤的肩膀和左肋,他不觉咳了咳,辛慎卿才反应过来他身上有伤,忙松开他,“抱歉,我忘了你身上有伤。”

岑归雪笑道:“不碍事。”

辛慎卿道:“雪哥哥,你坠崖后发生了什么?我们整整找到了你三日,也没有你的消息。”

岑归雪道:“我自认轻功一流,就算坠崖也可以化险为夷,坠崖时我抓住了一根藤蔓,本想攀着藤蔓上来,但于泰扯住了我的脚,拉着我下坠,我担心于于泰不死,下回你们遇到高义难以脱身,我便松开藤蔓,让于泰做垫背的,和他一起跌了下去……”

“雪哥哥,你这是拿性命做赌注,于泰不死又如何?我只想你活着!你怎可如此任性?”

岑归雪道:“有时候一个人光有才华能力是不够的,还需要一点运气,是需要赌的,好在我赌赢了。”

辛慎卿有些无奈道:“你既然没死,为何消失了?我们一直找不到你!”

岑归雪道:“我坠崖后就昏迷了,等我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了,原来是一个猎户救了我,我知道你们一定在找我,只想尽快回来见你们,但我腿脚不便,那猎户的家离此地较远,我便让猎户给我租了一头驴,赶回来见你们。”

辛慎卿闻言就看向岑归雪的双腿,他穿着战袍,也不知道他伤势如何,便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岑归雪道:“高义已经撤兵,曲州暂时是守住了,我们还是尽快班师回武定,招兵买马,攻取其他州府。”

辛慎卿道:“你伤势未愈,不如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回去。”

岑归雪道:“皮外伤而已,真的不碍事。”

辛慎卿道:“可是这一路颠簸,要是……”

岑归雪道:“我真的没事,况且我的医术你也见识过,这点小伤何必放在心上?”他接着又道:“溪遥突然回京本就奇怪,你我都不在武定,要是回去晚了,我担心会有变故,还是尽快回去吧。”

辛慎卿道:“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