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萧淮给萧庄主夫妇写了一封信,诉说自己的境遇和出征之事。
萧淮刚把信送出去,辛慎卿就召见了他,他到了流春苑,不仅看到了辛慎卿,还看到了乐桐夫人和岑归雪。
辛慎卿一见萧淮,便让左右将一副甲胄呈上来,交给萧淮,说道:“这是乐桐夫人给安陌将军准备的盔甲,安陌将军不在了,这副盔甲闲置多日,无人问津,乐桐夫人见你身量和安陌将军相等,听闻你要出征了,想把这副甲胄赠与你。”
一想到这是乐桐夫人为爱子准备的盔甲,可惜安陌再也没机会穿上这盔甲了,萧淮心中就有些沉重。他捧无价之宝似地接过了盔甲,看向乐桐夫人,感激道:“多谢夫人美意。”
乐桐夫人见萧淮收下盔甲,脸上浮现一抹慈爱的笑意,点了点头。
萧淮收了盔甲,辛慎卿亲自将一副金光璀璨的金丝软甲捧到萧淮眼前:“这是金丝软甲,刺不穿砍不断,刀枪难入,是我托江湖上的朋友寻觅多年才寻到的,今日终于到了我的手中,你穿上它,在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萧淮身为凤麟山庄的传人,什么珍奇玩意都见过,他也知道金丝软甲有多宝贵,辛慎卿能把这么宝贵的东西给他,足以说明辛慎卿对他的重视,只是在他看来,辛慎卿作为他们的主上,远比他需要金丝软甲护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萧淮对上辛慎卿满怀期待的目光:“你身为主上,比我需要金丝软甲护身。”
辛慎卿道:“我身边有的是人保护我,用不着金丝软甲,倒是你,初次出征,一切都要小心,这金丝软甲你还是穿上吧。”
萧淮道:“可你……”
辛慎卿道:“这是命令,你收下便是。”
萧淮道:“我好手好脚,身强力壮,能有什么事?我觉得都督比我需要金丝软甲,毕竟都督伤还没好,战场上刀枪不长眼,要是都督有金丝软甲护身……”
“既然是主上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岑归雪也劝道。
萧淮道:“你们这是看不起我吗?就这么担心我?我虽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让人给咔嚓了吧?用得着金丝软甲护身吗?你们也太小瞧我了吧?”
辛慎卿定定看着萧淮,语重心长道:“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毕竟往后的日子,我还需你。”
萧淮道:“可我们更需要都督啊,这金丝软甲还是给都督吧。”
辛慎卿也想过把金丝软甲给岑归雪,但他私以为萧淮比岑归雪更需要金丝软件护身。
这回岑归雪和萧淮都要出征,他自然担心这两人,不过比起岑归雪,他更担心的是萧淮。这回是萧淮初次出征,虽然萧淮武艺高强,还有岑归雪相助,但他始终放心不下萧淮,为了避免安陌和苻辰的悲剧再次上演,这一回他决定把金丝软甲交给萧淮。
“说给你就给你,莫要推脱了,等你们击退姜国贼兵,凯旋而归,再把金丝软甲交给雪哥哥吧。”辛慎卿看着岑归雪道:“雪哥哥,你要多保重,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萧淮。”
萧淮觉得辛慎卿这话真是不中听,什么叫‘保护好萧淮’,怎么说话的?为何如此小瞧他?
萧淮不满地拧起眉毛:“怎么的?我是残废吗?还是生活不能自理?什么叫‘保护好萧淮’?”他一把搂住岑归雪的肩膀,一幅豪气干云的模样:“放心吧,主上,我会保护好都督的,绝不会让人伤他一根汗毛,你们就放心吧!”
乐桐夫人见萧淮收下了金丝软甲,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安陌,对萧淮道:“萧大人可否穿上战甲给我瞧瞧?”
萧淮乖巧点头道:“没问题。”
辛慎卿让侍者引萧淮到寝室去换上战甲,没一会儿,萧淮穿戴好盔甲战袍,气宇轩昂地走了出来,眉眼间神采飞扬,整个人如同一匹奔腾的骏马,英气勃勃,热烈奔放。
岑归雪看得一愣,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溪风……萧淮穿上战袍的样子,这神态,这种感觉……实在太像溪风了。
乐桐夫人也看傻了眼,她的眼中不觉浮现出水光,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策马而来的红衣少年展露出明朗热情的笑容,英姿勃勃,神采飞扬。
萧淮热烈明朗的气性,神采飞扬的样子,简直和溪风一模一样,比起辛慎卿,他更像是溪风的儿子。
辛慎卿和溪风长得很像,尤其是他的五官,但他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溪风。萧淮的样貌和溪风并无半分相似之处,但他穿上战甲后,却比辛慎卿还像溪风的儿子。
辛慎卿也怔住了,没想到萧淮穿上战甲的样子,如此像溪风。
“怎么了?难道我穿错了,还是太难看了?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萧淮见几人傻傻看着他,还以为他穿错衣服了。
乐桐夫人忍住眼泪,慈蔼地笑着抚摸萧淮的脸庞:“你穿上战袍盔甲非常好看,真是一位威风凛凛斗志昂扬的将军,相信你这一回一定可以凯旋而归。”
萧淮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穿上战袍肯定也不差,但这话从一位长辈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极为得意,嘴上却还是谦恭道:“夫人谬赞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击退敌军,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萧淮从流春苑出来后,就遇到了水霄,水霄一看他这打扮,也有些意外,啧啧叹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不得不说,你穿上战袍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将军的样子。”
萧淮得意洋洋道:“那当然,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将军好吗!”
七日后,潍城。
萧淮和岑归雪才领兵进入潍城,姜国的兵马就兵临城下,将潍城包围了。
姜**队的主帅乃是姜国国君宗恺的亲弟弟宗峻,宗峻文韬武略,战功显赫,号建威王,被姜国人称作战神,在姜国极具威望,但却深受宗恺倚重,此次宗恺派宗峻出征,可见他对此战有多么重视。
宗峻带来了十五万兵马和他的两个儿子宗闵和宗旭,如今宗峻守在尧扶,让他的儿子宗闵带了七万兵马来打潍城,萧淮带了五万兵马,潍城城中还有三千兵马,双方实力悬殊不大,胜负未知。
听闻宗峻是姜国的战神,深谙兵略,萧淮头一回带兵,从未上战场,他并怯战也不轻敌,从容不迫和潍城知府周秉椒与岑归雪商议退敌之计。
周秉椒侃侃而谈,建议固守城池,绝不出兵。
岑归雪简短道:“只管让他来。”
岑归雪不是应该给他提供什么谋略计策吗?怎么就这么一句话?
这实在不符合萧淮对岑归雪的认知,他盯着岑归雪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疑惑道:“都督,恕我愚昧,什么叫什么‘只管让他来’?”
岑归雪道:“打开城门,让他来便是。”
周秉椒瞪大双眼,萧淮越听越懵,只好虚心请教:“为什么?”
“如今我们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优势在我们,若要取胜,其实不难,只要我们守在城中,就算不费一兵一卒,也可以耗到敌军粮绝,不战自退。”
萧淮道:“为何要打开城门?”
岑归雪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有五万兵马,只要在城中埋伏好,倘若敌军敢入城,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要是敌军不敢入城,我们就毫发无损不战而胜,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取胜。”
萧淮道:“我们来这里,不单是要守住潍城,也要收复尧扶,一直坚守不出当缩头乌龟,何时才能收复尧扶?”
岑归雪道:“要收复尧扶,须得守住潍城,只有敌军从潍城撤兵,我们才有机会去收复尧扶。”
萧淮道:“说的也是。不过这么耗着,敌军什么时候才会撤兵?”
岑归雪道:“最多不超过五日。”
萧淮道:“为什么?”
岑归雪道:“想让他们尽快退兵,总得用点小手段。城外有一条汝荆河,敌军若要饮水,只能从汝荆河取水,要是我们在河里下药,让敌军饮水后腹泻患病,无法作战,那就可以不战而胜了。到那时宗峻只要不傻,一定会退兵。”
萧淮觉得这个计策实属下策,正要反驳,周秉椒就道:“不可,汝荆河也流经潍城,要是在河里下毒,咱们城中的百姓也会遭殃啊。”
岑归雪道:“我明白,我已经让人去配置解药了,只要百姓们事先服用了解药,就算饮用了河水,也不会有事。”
萧淮颇为丧气道:“原来你早就想好了一切,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这里根本用不着我嘛。”
岑归雪感慨道:“不用杀戮,不沾人命,是多么难得的好事,你应该感到高兴。”
萧淮道:“可我没机会上战场,总觉得不过瘾啊。”
岑归雪道:“好戏才开始,这只是上半场,下半场就是你的主场,到时候你可有大用。”
听了岑归雪的话,萧淮又燃起了斗志,喜笑颜开:“好,到时候就看我表演吧。”
两日后,敌军饮用了汝荆河的水,果然腹泻发热,发烧患病了,宗闵让军医探查了两日,发现是饮用水出了问题,而他们能饮用的水只有汝荆河的水。倘若他继续耗在这里,要解渴必须饮用汝荆河的水,那样的话将士们只会病死,如果不饮水,将士们会渴死,不管他怎么选,只要待在这里,都没有出路,无奈之下他只能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