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我意逢春 > 第57章 Chapter57

第57章 Chapter57

每年二月十二是花朝节,在百花争妍的江南,其重要程度几乎能与上元并重。

自从和齐明娆熟络之后,江若莱总喜欢同她分享一些江南一带独有的风物,“花朝节快到了,牡丹姐姐,可要同我一起‘移春槛’?”

“何为‘移春槛’?”

蒋苡君这两位因着两人吃了不少暗亏,难得捡着能嘲讽齐明娆的机会,嘴上自然不饶人,“我还以为京中的女子都见多识广,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晓?”

两人才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只当没听见。

江若莱只管和齐明娆说话,不扫兴时再同她说话,“想来这又是南北方的差异了,京城与江南的花朝习俗不同也是正常,牡丹姐姐,京城花朝节都做些什么呢?”

回想起花朝节,齐明娆总是格外忙碌,纵使尚仪局会有专人负责一应事宜,每年又选了贵女领导,她却也免不了操心,应酬上来寒暄的世家小姐。

“京城的花朝节多在三月初,多由宫廷带头,诸位娘子一道拜花神,簪花赏红,宫里的贵人还会‘挑菜御宴’,制百花糕,如此上行下效,我们也跟着寻个趣儿,还有斗花,有趣得紧呢。”

花团锦簇,美人又如花,踏春而行,最是生机蓬勃的。

几人聊了一阵,淮树来寻齐明娆,说是聂祈亨有事找她,出门时,碰上一位面生的小娘子,听淮树介绍说是江若莱的闺中密友。

“娘子留步。”

“你找我?”

“是。”

“我并不认识你,你找我作甚?”难怪齐明娆多想,这几日碰上聂祈亨的桃花并不少,她再有耐心也会不耐烦。

赵扬淇昨个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仍旧迷迷糊糊能够感知到周围的时间变幻,一点小的动静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快到早起给母亲请安时才睡了一会儿,做了个冒着金光的梦,有一团紫色祥云自南方而来,朝着北方而去。

梦醒时分,她心口仍在突突直跳,喘了好几口气,连日来身上的无名威压消失了。

她起身连盥洗更衣都顾不得,当即给自己算了一卦:姤卦,遇主于巷。

赵扬淇平日里沉醉于卜卦问吉之术,因而不大爱与人社交,私交甚好的唯有江若莱一人,她又想起前日江若莱同她提起家中来的客人,忙向母亲告了假,急急忙忙出了门。

端详着眼前人的样貌,一瞧就是大富大贵之相,贵不可言,只可惜命途多舛,赵扬淇两眼放光,殷勤寒暄,“贵人自然不认识我。”

齐明娆感受到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似将自己当成了一块金饽饽,“贵人”二字,令她不得不起疑,生出几分防备之心,“你认识我?”

“民女不过是一介小民,自然不识,只是今日晨起,民女算到今日能在此处得遇贵人。”

“只说你在此处得遇贵人,可你为何就断定贵人是我?”

“你是我进府看到的第一人。”

毕竟是主动寻上门的人,齐明娆还需再三思量,“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你若真诚心,有事求于我,不妨等我回来。”

·

“好大的杏花树。”齐明娆眼见四周再无旁人,脚步轻快地朝着杏花树跑去。

不知杏苑几何长,一棵杏花树背后是又一棵杏花树,往后绵延,最夺目的还是进门处的那一棵,花开锦绣、满簇锦绣,杏花压得枝头都低了。

这棵树明显比旁的树要高上许多,只可惜树干似是被火烧过,一大片是焦炭。

杏苑曾是前朝的皇家院落,后来被前朝皇帝赐给温裕大长公主,充作私产,太祖皇帝当年打下天下之后,杏苑也在战火中险些荒废了,当时的郡守夫人心生怜惜之情,遂命专人修缮,又重新培育杏树苗,才有了如今的杏苑。

“杏苑的主人家道中落,我妹妹当年求着父母亲将此地买了下来,她远嫁之后,此处便归了我。”聂祈亨得意洋洋地一步步走向齐明娆,想得到她的夸奖,“你可喜欢?”

“喜欢,你开个价,我同你买。”

聂祈亨哑然失笑,自己辛苦为她准备这些,她怎地满脑子竟是这些事,“千金不换。”

齐明娆想着他不卖就不卖,什么园子还就千金不换了。

却不曾想他凑近她的耳朵,在她耳畔说了这么一句话,“殿下娶了我,这便是嫁妆。”

二月的江南固然花团锦簇,天到底还是带着几分凉意,他口中呼出的气温热,挠着她的耳朵。

齐明娆听见这话有些诧异,摸上自己的耳朵,偏头对上他的视线,饶是自己已经行了不少离经叛道之事,也终究习惯了世道与世俗,难免感到变扭,“娶?”

“殿下心有鸿鹄之志,往后心愿得偿,难不成还能嫁我?”聂祈亨坐在石凳上,仰视着她,春风拂过,花瓣零零落落。

“此言在理。”

青苔爬上石凳,使石凳平添了几分陈旧气息,光阴荏苒、朝代更替,它好像已经在此伫立了许久。

石凳冰凉,衣衫浅薄,聂祈亨自己往旁边挪了挪,将刚才的位置让给她。

“我今日不过借花献佛,杏花虽好,却并非你所钟爱的,牡丹,杏花是你母后喜爱的,那么你呢?”

“这有何不同,人人都说我爱杏花。”齐明娆见他认真,思忖再三,“正如你所言,我叫牡丹,或许我喜欢的该是牡丹吧。”

聂祈亨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朵硕大的牡丹花,簪在她的发髻上,“我猜你喜欢牡丹,你有壮志凌云,想比肩世间男子,更要站在他们之上,可是牡丹啊牡丹,你依旧可以有小女儿家的欢欣雀跃,不必否认自己女儿家的身份。”

“我自然没有。”

“好,原是我想多了。”他这才察觉到自己最近似是变了一个人,总爱在心里思忖一些乱七八糟之事,可他一想起那些个同自己打听齐明娆的郎君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齐明娆并未察觉到聂祈亨的情绪,一心沉浸在这片杏花林里,每一次,杏花花瓣轻轻拂过她的脸,都像是母后在抚摸她的脸。

办一个食摊与江若莱而言,算不得难事,不出两日便已经各项事宜准备周全了。

只是码头鱼龙混杂,她生意是好,却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伺着自己。

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上门,江若莱自然是笑脸相迎,对方连着来了两日,想是对自己做的吃食十分喜欢。

“郎君今日要吃些什么?”

码头的工人看着眼前几种新鲜的吃食花了眼,一边思考一边同她搭话,“一个小娘子来此处做生意想必十分不易吧,我家小妹同娘子一般年纪,每日能帮着烧火做饭就已经不错了。”

他最终选定了一碗小面和一碗茶水,在一旁等待着。

可正在此时,却有几个不速之客悄然靠近了食摊,江若莱见几人面相不善,有些害怕,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以貌取人,鼓起勇气上前,“几位是要吃些什么?”

“生意不错啊。”

“哟,这些吃食够新鲜的。”

“几位小娘子生得不错呀,想来靠样貌也能吸引不少客人吧。”

几人说罢,神色一变一把推翻了小食摊,江若莱险些被压在食摊下,还好身旁的人拉了她一把,衣裳还是被汤料打湿了。

即使将东西都弄到了地上,那伙人依旧不罢休,气势汹汹,拿了几把锤子将摊子砸得稀烂。

先前来光顾的客人早被这阵势吓跑了,只留下江若莱几人只是缩在一块,怯怯地,不敢直视几人,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好好地做生意怎么就惹上了这些人,这几日并无得罪任何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在一旁议论着。

“这是盐帮的人吧。”

“我就说在这摆摊不好,生意好了,影响人家茶水铺子……”

其中一人凶神恶煞地盯着江若莱,“在此处做生意,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地盘。”说罢,那人似是还要准备动手。

幸而齐明娆本想来看看江若莱的小食摊,及时带人赶到,让人上前镇压地痞,那些人不清楚齐明娆的身份自然无所畏惧,竟然真就与她的人缠斗在了一起,只可惜,终究落了下风,比不过训练有素的士兵。

在打斗过程中,齐明娆远远地注意到有个地痞身上带有官盐印记的腰牌。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齐明娆搬出了郡守的名号,地痞身上的嚣张气焰才慢慢消退下去,“我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同官府说去。”

聂祈亨让齐明娆和江若莱先回宅,自己则是留在此处收拾残局。

回到宅中不久,齐明娆今日已无精力再去管赵扬淇之事,同她约好明日再见。

茵陈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回来汇报,“弄清楚了,是江娘子的小摊因物美价廉挤占了‘盐帮’控制的茶水铺生意,这才有地痞来砸场。”

论规模,江若莱的食摊着实是小,码头有加上来往的人流有近千人,她能够卖出的吃食不过百份,根本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意,这些人未免太霸道了,想必平日里没少做这样的事。

齐明娆站在池边喂着锦鲤,想着那些人未必不知晓江若莱的身份,是否本身就是冲着江家来的,官府又是否与这些人有牵扯?

聂祈亨望着如雨点子般被投入池中的鱼食,按下了她的手,“再喂,这些鱼就撑死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他在说什么,随手丢了鱼食,“我问你,先前我让你停了私盐的生意,你可还有在背地里继续做?”

“自然没有,我年前就将此事处理得干干净净。”聂祈亨明白她的用意,想来她是想整顿此地的私盐贩子了。

“你会不会觉得……”

“不会,我们俩其实没资格说这些话的。”

他们自己都参与了私盐贩卖一事,如今指责他人,或许不应该,可是如今此地私盐泛滥,若是不管,齐明娆更加良心不安。

“我已知晓此地私盐泛滥之事,恐怕这不是个例,我早两年便已派人查过此事,只是分身乏术,如今是该好好管管了,不如就顺藤摸瓜,将此事摆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