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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剑灵(二)

记仇鬼!

方逐清一脸不悦地蹲在地上数琉璃碎片,洒扫弟子每拾起一片,她就肉疼一分。

虽然她现在压根没有肉身。

弟子把碎片埋进土里,又铺上草皮狠狠压了一压,方逐清暗自记下位置,决定等找到机会再把它挖出来。

这东西有多贵她还不知道嘛!拼一拼,万一有机会还能卖钱呢。

夜色正浓,倦鸟归巢。

叶寻舟离开小院,御剑飞行到南山。

宗主出关是大事,两山弟子非故不得缺席。

方逐清趴在剑柄上,困得直打瞌睡,忽地脚下一轻,整个人飘到半空中。

她被这过快的速度吓了一激灵,自言自语:“有那么多传送阵法不用,非得选择最浪费时间的御剑飞行,北山的人还真是个顶个的古板。”

从她记事开始,父亲渐渐隐居,宗门一应大小事务均由南北两个掌门负责。

北山是传统派,如今由湘循仙子掌管,南山是创新派,由宗主的弟弟方少婴掌管,也就是方逐清的二叔。

两边弟子互相看不上对方的生活方式,一个嘲笑对方“不知变通”,一个暗讽对方“投机取巧”。也就只有在宗主出关这一天,才不得不聚在一起。

南山风景秀丽,夜间山雾裹着屋檐青瓦一角,隐匿在浓浓月色。

坐拥在南山脚下的问渠堂,门前宾客如云。

石阶上,两列素衣弟子垂手而立,身穿明幽学宫统一的白色服制,按照长**序依次排开。

大堂内,一盏硕大的琉璃灯悬于屋顶,正中主位的坐榻由一整块千年紫檀雕成,代表方氏图腾的三足金乌花纹栩栩如生。

男子身着墨绿色道袍,坐姿端正一丝不苟。

他的鬓角整齐,一双眼睛温和而深邃,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看不到丝毫老态,这便是无尘剑宗宗主方少珩。

坐在两侧的左位是北山掌门湘循仙子,一身白衣清冷出尘,右位则是南山掌门方少婴的位置,此人性子向来洒脱不羁,忙着张罗今晚的布置,到现在都没出现人影。

两位掌门身后各立着两排弟子,与门外不同,能在今天这种场合出现在正堂,皆是两山实力出众,修为在金丹以上的亲传弟子。

其余宾客则按照引路弟子的指示下,分散在堂中两侧,其中有不少其他门派受邀赴宴的长老,也包含四大仙族各自派来的使者。

忽闻一阵清脆的丝竹声,方少珩微微侧首,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华服装扮的明艳少女走在最前方,视线不经意扫过后排的几位金丹期弟子,浅浅一笑。

弟子们瞬间满脸通红,目光紧紧黏在少女身上,又在她身后的白衣男子出现后,羞赧地垂下头。

钟离骁端着一个红漆托盘,并肩跟少女走在一起,担心她被隆重的裙装绊倒,语气温柔:“小心地面。”

少女含笑点头:“是,师兄。”

方少珩缓缓起身,慈爱地牵过她的手,“果真是女大十八变,数年未见,清清也成了大孩子了。”

除了父亲,没人会唤她的乳名。

方逐清情绪决堤,忍不住扑上去拥住这个笑容慈爱的男人,却在碰到他的那一刻,指尖被烈火灼痛。

她的火灵本传自她的父亲,没想到过了十年竟然也有伤到自己的一天。

“爹,这是我跟大师兄在南海历练时,鲛人族相赠的一颗夜明珠。您久居深山,以此物照明甚为合适。”

说罢,少女掀开蒙在托盘上的丝帕,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幽光,若有若无,渐渐地,光晕向四周扩散,整个正堂都笼在这纯白的清辉里,惹得不少宾客都不由得惊呼起来。

方逐清几乎望眼欲穿,她父亲早些年意外伤了眼睛,视野浑浊,更不能看强光之类的东西,否则连续几天都会是失明状态。

这人绝对不安好心!

最关键的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钟离骁竟然放任她这个行为。

且不说她父亲眼睛不好这件事除了她无人知晓,南海鲛人一族本就仇视修士,怨念附着到夜明珠上,极容易唤醒低阶小魔,扰得人不得安宁。

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个大师兄竟然如此蠢笨,脑子里进水了吗?

就在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叶寻舟上前一步,恰好遮住了方少珩的视线。

他拿起夜明珠把玩,捻了捻,又向上一抛,好似手里不是什么鲛人的宝珠,而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这便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北山大师兄?”耄耋老人询问一旁的年轻弟子,弟子羞愧地低下头:“是。”

叶寻舟收回掌心,笑得眼睛弯起来,鼻梁那颗小痣随着光晕清晰一跳,“这么好的东西,少宗主怎得今晚才舍得拿出来,不如借我玩两天?”

方少珩抬眸,眉心渐渐并拢。

坐在一旁的湘循仙子脸色难看到极致,低声阻止:“无咎,休得无礼!”

叶寻舟没理会,把夜明珠揣进怀里,歪在椅子上,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他年少成名,是诸位长老心中的弟子典范,一言一行皆是完美到无可挑剔。

而现在性子发生了巨大变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死对头吗?

方逐清想。

很快,夜明珠在他怀里掩去了光芒,悬着的心终于有了落脚处,不必担心父亲的眼睛被伤,她也算松了一口气。

钟离骁惊讶道:“你疯了?”

“不借算了。”叶寻舟环着手臂,思索了一番:“明幽学宫地处低位,夹在两山之间光照不足,弟子们看书不舍得点油灯,只能用蜡烛代替......不如把夜明珠给他们用吧,反正宗主留着也不过是放起来供着,还不如造福弟子,做点有用的事。”

周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更多的是以一种看笑话的心理欣赏这出好戏。

钟离骁低声喝道:“你可知小师妹为了这份礼物,驯服鲛人付出多少努力?岂会因为你轻飘飘一句话,就随手送人了?”

叶寻舟没看他,起身向方少珩行抱拳礼,露出浅浅笑意,“宗主,您不会这么小气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叫人怎么拒绝?

方少珩看到疼爱的女儿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己,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既如此,便拿到学宫去吧。”

夜明珠重新蒙上丝帕,少女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一双眼里写满了不开心。

“清清能有这份孝心,我很欣慰。”方少珩眼角现出几道皱纹,眼神示意一旁服侍的小弟子。

小弟子心领神会,取来一个鎏金红杉的盒子。

那是一柄非同寻常的扇子,造型奇特精美,五彩斑斓的羽翼在问渠堂内大展光彩。

人群中有人惊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五火七禽扇?”

“这等上古时代的法器,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没想到为了哄少宗主高兴,宗主竟然连这等名贵宝物都拿出来了。”

方少珩耐心解释道:“此扇有凤凰翅、青鸾翅、大鹏翅、孔雀翅、白鹤翅、鸿鹄翅、枭鸟翅七禽翎羽,又有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火合成。”

“一扇之下,可出七种不同属性的神火,威力无穷。”他拍拍少女的肩,“作为回礼,为父也送你一件礼物可好?”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早有听闻无尘道君爱女如命,如今一看,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同样的震惊也落到了方逐清身上。

儿时的她也曾好奇过那把上古名扇,父亲总说,待她修为突破元婴期便送给她为贺礼,届时可以更好地运用这法器。

鼻梁深处猛地一酸,强烈的酸意控制不住直冲眼眶。

“少宗主不过金丹修为,怎能运用五火七禽扇?”叶寻舟笑了笑,视线不经意扫了一眼扇子,“也是,如果不是宗主的女儿,寻常弟子又怎么会有这个待遇,能用上古神器做法宝。宗主这般行径,倒是叫那些勤勉修炼的弟子心里生寒了。”

见他伸手夺过扇子,少女没有废话,迅速出手按住他的小臂,试图抢回。

叶寻舟侧身避开,衣袂翻飞,脚下却未曾移动半步,扇子稳稳地落在他手上。

二人针锋相对,众目睽睽下大打出手,叶寻舟手腕一转,反手扣向她拇指根部半寸处,被按住脉门的少女无法顺利使出灵力,硬生生挨了这一招。

几招过去,一个鬓发微湿,一个气息平稳。

叶寻舟利落地收回手,把扇子放回原位,整个过程连头发丝都丝毫不乱,“十多年前,你曾用宗主教给你的无温之火赢了我一次,怎么历练归来,竟连这个也忘了?”

少女正欲反驳,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皱着一张脸,极小声地“嘶”了一下,“好痛。”

方少珩跟钟离骁第一反应去查看她的手腕。

只见原本白皙纤弱的腕骨上,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那是被叶寻舟用水系术法屏障隔绝造成的印记。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堂堂北山大师兄,宗门表率,怎可做出这等挑衅同门,不敬尊长之事?”

“方宗主,这不妥吧?”说话这人便是方才那位耄耋老人,出身四大仙族之首的钟离一族,在修真界有着一定的声望。

在他身边,同样出身于钟离氏的弟子见缝插针,说道:“我看,不如就建议按宗门规矩处置,让叶师兄受三道银鞭,到思过崖受罚半年。”

谁都知道叶寻舟是北山掌门手下最好用的一把剑,一朝见他受罚,几名被压制多年的弟子心里快意别提多深,恨不得也去添上两脚!

修真界百岁方算成年,而这位北山大师兄,刚成年便进入元婴中期,有了他作表率,北山的弟子勤学苦练,无论大小试炼中,皆拔得头筹,没少抢他们南山弟子的风头。

这下倒是解了不少人的心头之恨。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压制不住,湘循仙子率先一步开口:“宗主,无咎既是我北山弟子,理应由我来亲手管教。”

方少珩也不好当众斥责,只得息事宁人:“罢了,三鞭下去,少说也要静养一月,至于思过崖就免了吧。”

说完,他转向一旁脸黑得铁青的湘循仙子,转移话题道:“再过一月就到了仙门大会的日子,你们准备如何了?”

“根据往年筹备的流程,已然是差不多了,只不过......”湘循仙子向来不苟言笑,说起话来也是冷冰冰的,“南山掌门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我?”一名红衣男子手持折扇,大步迈进屋子,一脸玩味:“我来迟了,兄长不妨评评理,我这创新的规矩,有何不妥?”

几位掌门长老关门谈起正事,弟子们便各自退去忙自己的事情。

方逐清惊魂未定,叶寻舟虽然讨厌她,但总归让她父亲避免暴露眼睛不好的弱点,令她有了些许的欣慰。

可他变化之大,有太多的疑团理不清思绪。

就这么讨厌她吗?

顷刻间,湘循仙子从正堂出来,一脸严肃:“无咎,你过来。”

二人来到南山后的一片树林,这里紧挨明幽学宫,依稀还能看见学宫门前高高挂起的灯笼。

湘循仙子神情严肃,闭了闭眼:“跪下。”

叶寻舟毫无迟疑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银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也不躲,昂起头,目光虚虚地落在半空中的某一点上。

方逐清看过去,那里是明幽学宫的方向,再往下便是净月湾。

“你可知你错在何处!”湘循仙子嘴角动了动:“你天赋异禀,又心性坚定,是师弟师妹们的表率,更是最令我最骄傲的弟子。可这些年你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散漫成性,整日不知所踪!”

“纵然你心里不满当初选方逐清为少宗主一事,你也千不该万不该打伤她,前脚刚毁了钟离氏跟方氏的婚约信物,后脚又在宗主面前大闹这么一场!”

叶寻舟没应声,也没低头。

湘循仙子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只问一句,你可知错?”

跪在面前的少年无所谓地笑了笑:“师父要罚便罚吧。”

见他不肯认错,湘循仙子掏出银鞭,毫不留情地在他后背狠狠地甩下去。

“第一鞭,罚你违背祖训,不敬尊长。”

紧接着,第二道鞭子落下,看得方逐清心里一紧。

“第二鞭,罚你蓄意挑衅,给北山蒙羞。”

每一下,都近乎皮开肉绽。

带血的皮肉跟划破的衣衫缠在一起,额前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双眸,看不清他的表情。

曾经那个耀眼得不可一世,被世人誉为“天下第一剑”的叶寻舟,此刻像个任人欺辱的蝼蚁。

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第三鞭,罚我自己,是我对你疏于管教,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湘循仙子闭上眼,手臂上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滴血,若是十年前,她能早些察觉到弟子的不对劲,勤于疏导,也不会演变成如今这个结局。

叶寻舟面不改色地受了这两鞭,毫不在意身上的血肉模糊,“夜深露重,师父早些回去上药。”

回到北山,小弟子从延备好热水后,站在门口踌躇不决,张了张唇,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一早就得到掌门指示,不准帮大师兄上药,让他记住此刻的痛。

叶寻舟把剑放在一边,淡淡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吧。”

从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点头。

“刺啦”布帛撕裂,方逐清从剑上跳下来。

少年褪下衣衫,露出冷白的肌肤,衬得伤口处几道暗红的血痂更加骇人。

再往下,腹部线条块垒分明,昏暗的灯光为其覆上一层暖意……

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见他准备沐浴,方逐清背过身去不去看他。

等了很久,直到水声平息,出现衣物摩擦的声音,她这才回过头来。

叶寻舟右手绕过左肩,随意地撒些止血药。

伤口在背部,光凭自己一人之力实在很难上得均匀,他转了下肩膀,坐在桌案前看书,直到更漏声响,才回到床上休息。

身下的被子被血染红了大片,方逐清双手叉腰,站在床前数落一番:“让你跟我作对,这下好了,挨罚了吧?”

“你说你这把硬骨头,承认错误会少块肉吗?”

对方自然听不见她说话。

“罢了,看在你阴差阳错帮了我爹的份上,勉为其难帮你一把。”

方逐清深呼一口气,左手在空中转两圈,试探着捏了个诀。

可无论她如何发力,往日熟练的火灵都再也没出现过。

床榻上的少年流血不止,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翻了个身,摩挲左手小臂上的陈年旧疤。

方逐清觉得眼熟,凑上去看了又看。

想起来了。

那是有一次两人比试的时候,她作弊咬伤的。

注:五火七禽扇的设定出自于《封神演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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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剑灵(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