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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鼠面人(12)

视频结束。

没有人说话。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肩膀上。

尤其是周轻轻,她的脸色明显比其他人更差。

意外的是,沈铭也没有开口。

他靠在墙上,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盯着何念手中黑下去的屏幕,一动不动,却没有焦点。

像在透过那块屏幕看别的什么东西。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何念先开了口:“你们呢?有什么线索?”

凯云舟像是终于被允许喘气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活了过来,嗓门也跟着回来了:“当然有!我们整个队的进度怎么能被你一个人比下去?”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同时扎过来。

中年人的眼神里写着“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的无奈。

沈铭的目光则简单得多——纯粹的威胁,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再多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凯云舟挠了挠后脑勺,左右看看:“怎么了?你们什么表情?”

没人理他。

何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宿舍楼。”

“工厂北边有一栋废弃的宿舍楼。”他又靠回了墙上,像一只懒得挪窝的猫,“工厂第一个患病的工人曾经住在那里。”

“第一个工人……”何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

沈铭这个人说话像挤牙膏,能少一个字就少一个字。你越追问,他越不说。

中年人看向准备开口的凯云舟,主动抢先把话头接了过去:“你们在仓库有什么发现?”

“有一面特殊的墙,画了诡异的符号,砸上去还会响。”凯云舟边说边比划着,“墙后面…有两具尸体。”

“你们把符号砸了?”沈铭瞥了他一眼。

“对啊,这符号他说会传播诅咒。”凯云舟理所当然地点头。

沈铭的目光转向何念。

何念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你们在其他地方有什么发现吗?”

中年人和沈铭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沈铭拉了拉帽檐,率先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吧。趁着天黑之前,搜完最后一个地方。”

众人跟上。

废弃的宿舍楼比工厂主楼更安静。

可这样的安静却反而更让人心悸。走在这破败的走廊里,后颈始终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呼吸。

这里的安静是活的——你总是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在墙壁后面,在天花板上面,在你视线看不到的每一个角落。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的编号蒙了灰。脚下的瓷砖碎裂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众人在走廊里走着,脚步声错落。何念有意落在队伍最后,这样他可以把所有人的背影都收进视野里。

他的目光从每一扇门上扫过,没有在任何一扇门前停留,但这些地方的结构细节都被他收进了脑子里。

“那人住在哪一间呢……”凯云舟嘟囔着,四处张望。

周轻轻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忽然,她停住了。

“这里。”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她。

她侧过身,靠近墙壁,将耳朵贴了上去。

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很认真地听着什么。

何念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凯云舟的动作放得很轻,中年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周轻轻的反应,沈铭的帽檐一动不动。

他们似乎都习惯了。没有人问她在干什么,也没有人催促,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周轻轻保持着那个姿势,大概过了五秒钟。

她睁开眼,退后一步。

“在二楼。”

她的语气比之前确定了很多,像是已经锁定了目标。

众人跟着她上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有几道细缝漏进来一点点光。灰尘在那些光柱里缓慢地翻滚,像某种透明的、正在孵化的生物。

周轻轻又一次贴上了墙壁。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她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耳朵始终没有离开墙面。步伐很轻,很慢,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何念也试着将耳朵贴上墙壁,凝神细听。

他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风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低吟。

但他看着周轻轻的神色——那孩子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

她的手指伴随着步伐轻轻摩挲着墙面。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伸出手,敲了敲墙面。

——咚。咚。咚。

她歪着头听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位置,又敲了三下。

“这面墙不对劲。”她指着门左边那面厚厚的墙壁,手指在墙面上划出一个范围,大约一人宽,“大概从这里到这里,有一个空间的材质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沈铭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面墙上:“你认为那里是什么材质?”

周轻轻沉默了一瞬。

走廊里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了许多。

“我觉得……”她的声音很轻,“是一个人。”

不是猜测的语气。

是陈述的语气。

就像她“看见”了一样。

何念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周轻轻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声音又小了下去:“我……我能听出来。声音不一样。每一种结构发出的声音都有区别。”

“你能听出墙后面的结构?”

何念大概明白她在队伍里扮演什么角色了。

“嗯……可以。”周轻轻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耳朵比较灵敏。”

何念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可不是“耳朵比较灵敏”就能解释的。

周轻轻在一楼时就发现了异常,甚至能一路精准定位到这里。从一楼到二楼,穿过走廊,停在这一面墙前面——这不是听觉灵敏,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空间感知能力。

她的技能道具……是她自己的耳朵?

原来如此。

这个怯生生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才是这个队伍真正的“眼睛”。

视线会被墙壁遮挡,灯光照不到每一个角落,但声音可以。如果她能听出每一只老鼠的位置,每一个异常的空间结构——

在这场副本里,她会是最好用的探路者。

但同时,何念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之前在工厂仓库里,周轻轻没有立刻发现那面刻满符号的墙。

或许她的感知有范围限制。也或许是因为她当时被别的东西干扰了。

而且仔细想来那时周轻轻格外害怕的表现……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看见了墙上诡异的符号。

她听见了什么别的东西。

但她没有说出口。

就像…

只有她听见了视频里玩偶娃娃细微的惨叫声。

何念把这个信息收进了脑子里,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的目光从周轻轻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那面墙上。

如果她是眼睛,那其他人是什么?

“尸体……那个工人被砌进墙里了?”凯云舟联想到何念之前说仓库墙后面有两具尸体的话,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沈铭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里面没有活物?”他问。

周轻轻肯定地点头:“没有。”

“吱呀——”

沈铭推开了门。

封存已久的空气涌出来,冰冷、潮湿,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何念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标准的六人宿舍。

两排铁架床靠墙放着,五张床上铺了被子,唯有一张上铺只有光秃秃的木板。

空间小得可怜。

除了这间房,就只剩下一个带沐浴喷头的厕所,喷头上挂着一层厚厚的铁锈。

不难想象六个人挤在这里是什么光景。

何念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资本家啊。

然后他看向了那面墙。

那面周轻轻指过的墙。

从房间里面看,这面墙没有任何异常。和其他的墙壁一样,刷着发黄的石灰,没有裂缝,没有凸起。如果没有人告诉你,你永远不会多看它一眼。

他走过去,伸出手,将指腹贴上了墙面。

凉的。

这里空气不流通,即使是夏天也透着阴湿气。

何念微微皱起了眉头。

当他的指尖触上墙面的那一刻,一种古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详感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上来。不是具体的什么东西,只是一种直觉。

他曲起手指,学着周轻轻的样子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不对。

壳下面是空的。

与周轻轻在外面敲的声音不同,在这里敲,区别更明显了。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听出来——那个位置比其他地方薄得多,像是那个“人”就是从这个位置被砌进去的,所以这一块格外脆弱。

“砸开。”沈铭得出了结论。

何念点了点头。

然后——

他看向了凯云舟。

凯云舟:?

何念笑了笑:“你看起来最强壮。”

凯云舟:“……”

“收着点力,别把里面的骸骨破坏了。”沈铭抱起手臂,朝他扬了扬下巴,“还要从上面找线索。”

像是在使唤佣人。

凯云舟的火“噌”地就上来了,不满地回怼了一句:“你教我做事?”

沈铭连看都没看他:“我教猩猩拆家。”

“你——”

“好了。”何念没有站在中间劝架,只是把锤子从背包里拿出来,往凯云舟手里一递,“先砸墙。”

沈铭的视线落在那把锤子上。

锤头上沾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液体,已经干涸了,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黏腻的光泽。

他盯着那把锤子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墙面。什么都没说。

何念微微侧头留意着他的态度,默默转回了视线。

凯云舟接过锤子,后退一步,犹豫了一下:“砸哪儿?”

何念从背包里翻出一支笔,蹲下来递给周轻轻:“轻轻,画个范围。”

周轻轻接过笔,详细地圈出了一个轮廓。

“大概多厚?”何念问。

周轻轻敲了敲墙,侧耳听了一瞬:“嗯……两厘米左右。”

何念点点头,起身,伸手在墙面上比划了一下:“先砸周围一圈。中间的等会儿我们掰下来,避免砸坏重要线索。”

凯云舟咽了咽口水,握紧了锤柄。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太久。

第一锤。

锤头落在线条上,墙皮裂开一道缝,细碎的石灰渣簌簌落下。

第二锤。

裂缝扩大了,像蛛网一样朝四周蔓延。

第三锤。

大块大块的墙皮剥落下来,露出下面的填充物。恶臭顺着缝隙铺满整个房间。

凯云舟停下手,喘了口气。他砸的位置很准,恰好沿着周轻轻画的线,在墙面上开出了一圈缝隙。

何念随手从宿舍里拿起两只衣架——他将衣架的尖端伸入缝隙里,一左一右,用力往外撬。

“咔砰!”

清脆的一声。中间的墙皮整块脱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何念将弯了一些的衣架放到一边。

灰尘散去之后,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半张裹在被子里的人脸。

腐烂、塌陷、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的气息猛地涌出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那是一种混合的味道——腐肉、霉、潮湿的石灰。

凯云舟猛地后退了一步,脸色铁青。

沈铭面不改色。他在黑色手套外面又套了一层白色手套,才伸手去清理骸骨旁边的填充物。

戴了口罩就是好啊。

何念感慨着,用手捂住口鼻,决定以后自己也常备口罩出门。

那些填充物不是水泥,也不是泡沫。

是毛巾、牙刷、杯子、背包、几件叠好的衣服、一本封面已经腐烂得看不清字的笔记本。

是那个人的全部生活。

像是有人希望这个人和他的一切都从世界上消失,于是把所有东西——他碰过的、用过的、属于他的——一并砌进了这面墙里。

中年人捂着鼻子,眉头皱得死紧:“是怕疾病传染?所以把他碰过的东西都封进墙里了?”

“不对。”何念蹲下来,目光落在那本腐烂的笔记本上,“如果只是怕传染,烧掉更方便。封进墙里太费事了。”

“这些东西被封进来,不是怕它传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是怕有人找到它。”

沈铭看了他一眼,点头。

“哕——”凯云舟终于忍不住了,弯下腰干呕了一声,“你们不觉得臭吗?”

沈铭头也不回:“娇情。”

“你再骂?!”

眼看两人又要杠上,何念上前一步,趁他们吵起来之前站到了两人中间。

“好了,先看线索吧。”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里面的角落。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重要到,需要被一起封进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