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像失了理智般,一拳又一拳地挥过去。
起初,吴唯南还迫于他的威压没有还手,当他整个人被季尚压着地上时,那种自保的情绪喷涌而出。
吴唯南歪头躲开了又一手揍向他的拳头,让季尚的手揍到了地上,渗出血痂。
抓住这一空隙,吴唯南反击了一拳回去。
这一拳后,空气凝固,两人僵持下来,反倒是令季尚眯起了眼,盯着眼前人的模样,眸中倒映出一片血色。
鲜红的血刺眼,瞬间激出他隐藏起来的暴戾。
粗壮的喘息声不是因为打累了,而是现在的他好像有些兴奋。
季尚本来是跨坐在吴唯南的腰间,撑手微起时顺便一把提拉住他的衣颈,将他半拖起来。
季尚唇角微微勾起,眸光锐利,轻嗤一声:“还手?”
继而幽幽地讲述他接下来的动作,“那你只能被我打死了。”
平静而简单的一句话,是他当下做的决定。
吴唯南瞧出他情绪上的不对,开始剧烈地挣扎,妄图挣脱开他的束缚。
但那双手的力量与往日并不相同,被紧紧扼制住喉头的他脱力一样根本挣扎不开。
吴唯南头晕目眩,灯光刺进他的眼睛,张嘴为自己求饶,“哥,哥,我…我错了。”
“错了?”季尚歪头,手上的劲却没有放轻,反而更用力了一些。
吴唯南喘着粗气,急促地想要新鲜空气,一张脸憋得紫红,猪肝一样的颜色,看得让人倒胃口。
季尚嫌弃地丢下他,往后退了几步。
他抽出一旁的纸擦了一下手,随手丢在吴唯南的脚边,开口:“你不是错了,你是怕了。”
不顾眼前人的反应,他继续说,“我当然会弄死你,不过不是现在,毕竟死得太简单也是一种幸福。”
理智并没有完全回笼,不过是擦掉血渍后短暂地放松。
若是以前,季尚会顾虑自己的未来和程诺的看法。但暴力一经释放,他体内的细胞不断叫嚣着毁掉、毁掉,把这个世界一起毁掉!
折磨人的方式很多,那都是他从季文斌手里学到的。
好比现在,季尚就想要清理一下纸巾擦不掉的血污。
吴唯南大口呼吸的时间还没有三十秒,他完全没有力气反抗。
被季尚从地上拖到卫生间的时候,他还处于窒息后大脑呆滞只会一个劲求饶的状态。
凉水冲到身上,并不是刺骨的冰冷,吴唯南反倒觉得周身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被岁月蹉跎的浴缸已经变得蜡黄,颜色沉闷。
水龙头里的水正哗啦啦填满只能躺进一个人的浴缸。
吴唯南才刚庆幸季尚关掉了冲着他的淋浴,但和下一秒比起来,这都算不了什么。
后颈被季尚摁住,整个脑袋压进半满的浴缸,空气一下消失,他剧烈地拍打着水面,想要起来。但水的浮力并不足以支撑起他,只能被迫越陷越深。
他的挣扎减弱,人处于濒临死亡的边缘,季尚将他提了出来,耳中响起空旷的声音,“喂。”
吴唯南出水时被呛了一下,正不停地在咳嗽。
思绪空荡,走马观花的记忆在眼前漂浮,他呼吸了几口空气后求救:“哥…我真的错了,你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哥……”
“谁是你哥。”季尚不上道,更谈不上让这样的人做事,否则把自己怎么送走的都不知道。
“尚哥…求你……”吴唯南已经不会思考和反抗了,他只会最原始的求饶,似乎企图用可怜的模样让季尚放过他。
歪打正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倒还真看进了季尚的眼里,是不是曾经的他在季文斌眼里就是此番姿态。
虽然可怜,但更可悲,让人看得提不起兴致。
两人对望的时间里,周围是一片死寂,除了两人的呼吸声,还有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来人很是急促,一直不停。
不管来人是谁,吴唯南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声呼救:“救命——”
季尚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怒声说:“闭嘴。”
手扬起来似要打他,吴唯南连忙捂住嘴摇头,表示自己不喊了。
季尚收手,把卫生间的门关上,提腿向屋外走去。
门外的声音格外清晰,“季尚,开门!”
程诺拍着门,不停地催促,她手上的力气很大,尽管手已经拍红也没有停下。
看到这样的情况,徐威一站在一旁出声:“程诺,万一他不在这儿呢,要不我再问问?”
程诺头也没回,坚定地说:“他一定在这儿,他说了去找吴唯南,吴唯南在这儿,那他就一定在里面。”
屋内隐约有动静,程诺回头,问:“里面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徐威一凑过去听了一下,里面根本没有声音,他离开门框,回答:“没有吧,你听错了。”
程诺不信,她敲门喊道:“季尚,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咔”的一声,被她敲得摇摇欲坠的门打开,出现在两人眼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在找的季尚。
程诺本想立即责怪他为什么不带自己的时候,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季尚在开门前犹豫过,因为他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他们之间本就不存在的关系将变得不堪起来。
她会知道,他不是好人,卫生间里被他揍成那样的人就是证据,而那最重要的一点更是因为她的妈妈,程诺会知道现在的结果全都是来源于他和他们的矛盾。
他想,她一定会怪他,但也确实是他的错,无论怎么弥补,都已毫无意义可言,因为结果没有办法改变。
短暂犹豫的时间里,门外人不停歇地敲门声,听得季尚的心脏一阵颤动,他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恨和爱,一样长久。
他想,那他就用余生去偿还吧……
“你打架了?”程诺第一时间并没有先询问他为什么不等她,反倒注意到他的不对而询问。
季尚哑着嗓子回答她,“嗯,对不起。”
程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周身,他衣服前侧那一大片的湿漉漉地看不出是水渍还是血渍的地方出声询问:“衣服怎么回事?”
没等他回答,她走到他跟前,伸手微微掀开衣服下摆的一个小角,看了两眼,嘴里紧接着还在问,“你受伤了?还是……”
她坦荡地态度反倒让存了心思的季尚有些忸怩,他轻轻压住她的手,模糊不清地说:“没…是水。”
“哪里来的水,打湿这么一大片?”程诺皱眉,语气是明显的不信。
季尚抬眼看向站在程诺身后人,语气不大自然地问:“他怎么会来?”
这问话倒让程诺抓住控诉,“谁叫你不等我,我只能找徐威一告诉我吴唯南在哪儿,对了,吴唯南呢?”
说到他的名字,程诺转回自己来这儿的目的,问季尚。
就在季尚支吾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声音不大,吴唯南缓过劲来朝外呼救:“有人吗,救救我。”
程诺错开挡在她身前的人,循着声音朝卫生间走去,推开门,半躺在地上满脸伤的人正是她找的吴唯南。
想起季尚垂在身侧的手背上的血痂,以及现在地上的一瘫水,程诺不用问也知道,季尚动的手。
原因?
一旦想到那种可能,程诺走上前无视掉他奄奄一息求救的状态,反手就是一巴掌,怒斥道:“你为什么要无证驾驶?为什么要撞我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身后跟着的徐威一连忙上前拉开程诺,劝了她一下:“别打了,他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吴唯南躺在地上,又被他自己唤来的人打,想着自己都知道哪是救命人,是夺命人。他装傻痴笑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精神似乎不太好。
程诺被徐威一拉住手朝后移了两步,他上前蹲下身,伸出手在吴唯南眼睛上方晃了晃,试图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吴唯南也如他所想斜眼看了他一下,用那微乎其微的声音,说:“杀了我,哈哈,杀了我她也活不过来,有本事你们杀了我呀。”
刚还在求救的人,反而因为他们的到来不再求救,选择祈祷死亡。
徐威一收回手,说了一句:“还死不了,想打继续打吧。”
他明白受不了折磨用言语刺激对方下手的心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帮凶?倒也算不上,只要打不死,让她消消气也行。
眼神落在程诺身上,她神色虽然愤恨,但看起来也还算正常,不是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
吴唯南虽说了那样一句话,但还是害怕他们真的会打死他,又挣扎着爬起来,冲着程诺的方向,讨好般地说:“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程诺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眼神,对吴唯南抬了抬下巴,说:“行,你说。”
季尚靠在门上,双目微眯,狭长的眼睛盯着地上的人,无声警告:想死?
或许是受到这一刺激,又或许看出眼前这个人,季尚的态度不一般,且她说那是她的妈妈。这些足以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
吴唯南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对程诺的方向说:“我不知道那是你妈妈,当时高彦给我打电话,但是手机掉下去了,我去捡起一下,抬头的瞬间看见有人跑过斑马线,我一着急,就把刹车踩错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清清楚楚,听起来似乎和先前的假设有出入,但程诺却敏锐地捕捉到不应该出现的名字,高彦。
如果不是那样,他何必专门说这个名字?
他只需说有人给他打电话带过就行,为什么要强调是高彦打来的?
“高彦为什么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