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回去和季尚的爸爸好好谈谈。”
听见她的回答，何蓝本来还想谈谈关于季尚感情这一款的事，最后还是停住了。他想，万事急不得，好不容易有大人对季尚上心，不能因为青春期的悸动让家长失望。
两人聊得时间不长，但却足足有一节课的时间，当下课铃响，肖兰起身问：“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何蓝思考了一瞬，他想说的也都说完，暂时没有想到还有什么，于是他摇头说：“没了。”
肖兰笑着同他道别：“那我就先回家去找小尚父亲谈谈关于孩子的事，然后给老师您答复。”
何蓝：“好的。”
“对了，那边的处理的过程还麻烦老师了解了以后随时告诉我们一下。”
“好。”
实验的早上注定没有那么平静，昨天贺悦心上传的视频已经被许多学校的人知道，大有闹大的趋势。贺悦心也因此一早就同班主任周亦雯被叫到了文主任那里。
“你说说你都干的什么事？你妈妈那里我怎么交代？”文利壬大声呵斥得额头的青筋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攒力。
周亦雯坐在一旁不敢动，唯恐文利壬的注意力集中她这儿去。
既然叫来的是两人，她怎么可能逃脱？
“你也是，这件事为什么不提前汇报给我？现在闹这么大，虽然视频都删的差不多了，但难保没有人存下来。如果对方的家长追究，记得把责任都推到视频里的人去。”
文利壬说得处理方法，似乎只是通知她们，没有商量。
周亦雯也只是一个用了点儿关系才进校的老师，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的心远远大于对于教书育人的思想。她频频点头应“是”。
“我做的就是我做的。”贺悦心并没有良心发现，她只是格外讨厌敢做不敢当、虚伪的人，就像程诺一样。
“那你想干嘛？又是找人打别人，又是拍视频发出去。”
贺悦心：“看他不爽。”
听了她的话，文利壬立马反问：“看他不爽就要找人打他？那你看我不爽也要打我？”
贺悦心腔调散漫，漫不经心地反驳：“主任，我可不敢打你，你又找上我妈怎么办？”
文利壬觉得自己的教学生涯迟早中断在这位祖宗身上，怎么就是他正正好负责到校董女儿的年级，还事故众多。
最开始负责姓名登记的老师因为没有接收到她本人或者家人的代报名，把她的姓名登错，就让他去赔罪了一番。再到不知班上某位同学因何惹恼了她，她直接弄得别人转学。这些事随便一件发生在别人那里，都不会是这样毫发无伤地处理。偏偏那个人是她。
“你就和我贫吧。”文利壬叹气，拿她可以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对外就这么处理，下周升旗仪式罚三班的那几个上台检讨，然后给几个处分，再领着道个歉。”
周亦雯：“好。”
给何蓝的答复里，周亦雯说的模糊，以至于他不知道处理的对象到底是谁。
【周亦雯：何老师，经过我们学校领导的了解，所有同学都会在下周进行处分通报，还会向你的学生表达歉意。】
这条消息被何蓝原封不动地发给了肖兰。
肖兰回家后给季文斌打了一个电话，主要是为了问清楚他对小尚这个孩子有没有什么打算。电话里三两句的说不清楚，季文斌只是重复随孩子自己，完全放养。
挂了电话的肖兰向老同学询问她是否了解金岭大学针对职高生的专项情况，但或许是因为她不是职高的老师，关于这种情形，她几乎没有听说过。表达感谢后，肖兰自己开始在网上查找相关的资料，她一点一点细致地梳理出必须要满足的条件。以至于等她弄完一切，两个孩子都快放学了。她从集中的思绪里出来，才惊觉自己中午没有吃饭。
好在以前忙起来的时候也总是会饱一顿饿一顿，都习惯了。
俩孩子刚到家，肖兰的饭也刚弄好，等他们吃完收拾好所有的碗筷。肖兰敲响程诺卧室的门，“小宝，妈妈可以进来吗？”
程诺：“妈妈，你进来吧。”
肖兰端着水果和椅子，放到程诺的旁边坐下，她说：“作业写完了吗？我们母女俩聊聊天。”
“写完了，妈妈，你想聊什么？”
过去肖兰偶尔也会找程诺聊聊，牵扯的话题无非是学习和早恋的话题。这些内容是所有父母担忧的事，在他们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思想不够成熟，处事不够灵活。如果早早地恋爱，很容易受到不良诱惑的干扰，还容易钻进胡同里死磕。
肖兰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宝，你在班上和同学有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程诺握着笔的手无意识地松开，她有些意外妈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难道她看见了那个视频？
可是视频里是季尚，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明明说好要三天后才回家的她，今天程诺放学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早上季尚没和她一起，比她晚去学校。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她也没有多想，只是猜测他暂时不知道他们之间如何相处。
程诺垂落在另一侧的手紧紧握拳，她说：“妈妈为什么会这样问？”
肖兰看孩子的反应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她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两个孩子学校近，平时也一起上下学，同龄人之间相处应该比她了解更多。于是，她说：“小宝，和哥哥关系好吗？”
这个问题不值得思考，程诺回答：“还不错。”
肖兰又继续：“那哥哥往日里有没有和你们学校的同学闹过矛盾？”
“妈妈，你是不是想问我们班的同学为什么会打他？”
肖兰点头：“嗯。”
程诺说：“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没有和他一起。”
程诺撒谎了，她不想如实说出真相，因为她并不想肖兰介入。于是，她又说：“妈妈，季叔叔为什么不去问他，你为什么要管？”
对于程诺的反问，肖兰了解女儿，知道她觉得自己太幸苦，什么都要操心，甚至还是一个刚一起生活的人。
她向她解释：“宝宝，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了呀，你不是还叫他哥哥吗？还有，你的话只能在我面前说，不能让小尚知道。”
提起他，她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从小没了妈妈，爸爸还一直在外打拼，对他只有散养。对了，小宝，听他们老师说他中午几乎都没在学校吃饭，这件事，你知道吗？”
程诺：“知道，我们一起在外面吃的。”
肖兰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程诺的额头，宠溺地说：“你呀，还是喜欢这个哥哥的，对吧。钱够吗？”
程诺微微有些傲娇地反驳：“才没有，只是没人陪我一起而已。”
肖兰笑了一会儿后，正了神色说：“既然和你没关系，那你也别管，妈妈会和季叔叔商量，看怎么处理。”
“好。”
等肖兰离开，程诺立马拿出手机，主动给季尚发去消息，两人今天的第一句话。
【向我许诺：贺悦心打你是因为我吗？】
【季尚：不是。】
【向我许诺：那行。】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发来这么一条消息，但挑开了说后的两人心知肚明。季尚却还是在答复里回了两人都知道是“假”的内容。
她是不是想要确定他在肖阿姨面前说过什么？
【季尚：我没有告诉过阿姨这件事，她今天早上和我一起去的学校。】
【向我许诺：所以你早上不是因为不想我一起走？而是因为要等我妈？】
【季尚：当然不是，我想和你一起。放学我明明来等你的。】
这样一句简单叙述的话，程诺却在里面读出了不符合季尚性格的怨念与控诉。
难道他在撒娇？
一旦这样想，程诺难得捧着手机“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他竟也会这样……
等程诺终于笑够了，她才悠悠地打字回复。
【向我许诺：抱歉，想岔了。】
【季尚：你不想和我一路了？】
【向我许诺：没有啊。】
【向我许诺：对了，我妈去你学校干嘛？打架的事？】
【季尚：找班主任了解情况，对了，他们都会向我道歉。阿姨告诉我的。】
【向我许诺：我妈找了贺悦心？？】
怎么会道歉？所以刚刚会这样问她，是因为她妈妈去找了贺悦心吗？程诺明显慌张，就连刚发送的消息她都等不了回答般追问起来。
【向我许诺：？？？】
【对方正在输入】的顶端提示，她看了不到三十秒却犹如过了一小时般。
【季尚：没，是我老师去找的。】
程诺这才松了一口气。
【向我许诺：哦。】
他们道歉的时间并不确定，但肖阿姨说她会和他一起，她陪他。
季尚打心底里觉得肖阿姨好，但现在的他除了帮她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外，其他的不成为负担就已经很不错了。因此，他准备把这些好一样堆砌在她女儿身上。
一夜的思想可以改变很多，至少现在的季尚没有了昨晚的落寞，他想，或许成为一家人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会有妹妹、妈妈以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