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贺悦心不耐烦地对着周亦雯问。
面对她这样的态度，周亦雯微微皱眉，语气却很好：“打人为什么要录视频？”
贺悦心掏了一下耳朵，有些意外这件事这么快就到了周亦雯这里。面对她的问题，贺悦心的逆反心理又起来了，她说：“不可以吗？发就发了。”
周亦雯见她一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态度，拿着笔的手无意识握紧，“可以，但你留下了证据，让别人找上来了。”
周亦雯真的很不想管这件事，贺悦心这个学生很古怪。
当初周亦雯还不是四班班主任时，就听说过她的事，更知道上一个班主任是如何离开的。所以在关于贺悦心的事情上，总是让她特别忧心。
贺悦心听她的话，像听了一个笑话般，“噗嗤”笑出声：“谁找你？”
“你打那个学生的班主任。”
“告状？”
“不知道。”
一问一答，两人的关系颠倒。
贺悦心转了一下手腕，笑着说：“没事，我去给文主任说。”
她抛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亦雯拿她没有丝毫办法，但这件事既然由她主动告知到文主任那里，那和她的关系也就不大了。周亦雯放下心来，继续批改试卷。
上课铃响，学生们奔跑在走廊里，贺悦心脚步放慢，没情绪地看着周围。
一种虚浮感让她忘了思考。
一瞬的冲动涌上心头，凭什么他没有受到处罚？那样的视频还让大家更加佩服他，将他捧上了高处。
如果他被打的视频传开呢？会不会一下跌入谷底，大家会狠狠唾弃。
一旦想到这种可能，那没有编辑过的原视频后半段，贺悦心没有一点儿删减地上传了各个平台，包括班级群。
从季尚一打二到被众人殴打的内容变换不过才两节课的时间。
众人的偏向却还是在季尚的身上。
“居然是一挑七，我去。”
“真的牛！”
“我宣布从今天起，季尚就是我偶像！！”
“那个揍他的人是三班的高彦？”
“好像是。”
“那他们完蛋了。”
【向我许诺：他们为什么会打你？】
【季尚：？】
【向我许诺：视频mov.】
季尚看到新的视频才理解大家刚才看向他的眼神是因为这个视频。
【季尚：可能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吧。】
【向我许诺：……】
难得的玩笑话并没有让程诺轻松，从她私下了解季尚以来，便从没有见过他和实验的人有过什么接触。就算是那些追求他的女生，也不过是托别人给他带礼物。高彦不同，高彦是贺悦心的跟班之一。当初黎曼的事，也有他的手笔。
所以这是不是代表贺悦心找上了他？
【向我许诺：贺悦心？】
季尚握着手机，愣神了片刻，意外她如此敏锐。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想起来，那个女生对她的恶意明显，就连她身边出现过的人也会被一起伤害，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在季尚眼里，初见程诺，她满脸笑意递给他的东西，无形之中为他解围便叩响了那道封闭的门。
冥冥之中，让他们成为了“一家人”，她对他也是极好，这种好让人感觉不真实，但不愿意舍弃。
季尚终于问出了困扰在心里的问题。
【季尚：她一直在欺负你？所以你才主动接近我？】
【向我许诺：嗯。】
程诺的直接让季尚眼神微暗，苦涩的笑意达不到眼底，当猜想被证实，他突然想要逃避。
就算知道她对他好是真的，可是也会因为这一点儿算计而自嘲。
恍惚间，他以为真的有人会无条件地对他好。
时间流逝，教室前的钟表声正“嘀嗒”响起。这一刻高一（五）班的教室竟也安静得出奇，让人能听见时钟转动的声音。
【向我许诺：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轻易击溃季尚塑起的高墙，想起她这几日的好，那些事每一桩每一件都落在了实处。
他根本没有损失什么，就连这一次打架也不过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答应远离她，或许他们完全不会动手。
聊天框里的字敲敲删删，一段话经过反复的斟酌终于发了出去。
【季尚：程诺，请把“对不起”收回，因为你又没有什么错。她仅仅因为你的“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记恨你，还为此威胁所有你身边的人远离你，那是她有问题。你们之间无论发生过什么矛盾，我都坚定地站你。如果“对不起”是给我说的，那你更应该收回。你对我的好是实实在在能让人感受到的，而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
字字句句看进程诺的眼里，她其实多少预料到了他会接受她的道歉并仍旧选择相信她，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庄重地表达他的想法。
收起手机，丢进课桌，不敢去回复那一片真心。
程诺把试卷的答案对了一遍又一遍，估算了总分一次又一次。
601。
一直徘徊在540左右，短短数日，徐威一的补习效果显著。
程诺因为季尚的事，不是很相信自己能到这样的水平，她又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
接连几次都是601，程诺低头看着结果，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鼻尖一酸，掉下一颗庆幸的眼泪。她真的能做到，无论什么。
贺悦心的针对也好，自己学习的跨步也好，它们都将程诺紧紧地包围。季尚的承诺，试卷上的分数，都昭示着一切向好。
徐威一考完试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大致水平，那些题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至少客观题，他能保证准确率，主观题就要浅浅斟酌一番。
年级第一，是他。
若是以前他根本不会关心考试结果，那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但现在不同，他有了个学生，对于他的教学水平，他多少是在意的。
他问出了那句大人最爱的问题。
【徐威一：考得怎么样？】
握着手机，迟迟等不到对面的消息。徐威一难得紧张，难道没考好？
他又重新发了一条消息。
【徐威一：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
程诺再一次打开手机的时候是接近放学的时间。
面对“老师”的询问，她笑着敲下回答。
【向我许诺：601。】
徐威一在手机震动的瞬间立刻拿起来解锁。
601？好还是不好？徐威一盯着数字陷入沉思。他没有分数的概念，毕竟他从来都没下过700。
第二名落后他太多的时候，也至少有680/690的分数。
他转身问了一下同桌：“601能到年级第几？”
面对从来没有过问过成绩的学神问题，赵揾愣了一瞬，他似听见什么鬼故事般，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哑声问：“老大，多少？601？”
他完全是一副老大你怎么会考601的表情。
徐威一特别淡定地点头重复：“对，就601能到第几？”
赵揾放下估分的笔，把凳子向徐威一的方向靠了靠，严肃地回答：“班级倒数，年级四五十起。”
这样的答案让徐威一眉头紧皱，他苦着脸不做声。
所以她真的考得不好。
他果然不是能辅导人的水平，毕竟徐蔓初中也没有被他带进实验。
【徐威一：不好意思，是我太自负了，没帮到你。】
程诺的消息回得快，她说。
【向我许诺：啊？大佬，我进步了60分！还多亏了你。你怎么会这样想？】
紧接着又有新的消息进来。
【向我许诺：你是觉得我考得太低了，对不起你的教学成果吗？】
赵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学神的表情，只见他随着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时候神色一阵悲一阵愁。
就在他思考怎么安慰学神的时候，就见学神抬头问他：“进步60分是什么水平？”
“多少？进步60分？”赵揾又一次受到冲击。不说60，就是进步10分，他都会觉得自己是天才了。
600分的成绩里，5分10分，都是难以跨越的横沟。
在学神再一次淡定的点头中，赵揾终于想明白了。
学神还是学神，这分数是属于别人的。从学神的反应来看，那个人在他的辅导下进步了60分。再一细想，也就是那人从150多名直接进步到年级前50，足足进步了100名！
徐威一已经从同桌的反应里知道了进步60分是什么水平。
很不错，但对徐威一来说并不够。
他低头认真地回程诺的消息。
【徐威一：不是。不过还是恭喜你得偿所愿，然后我想问一下……】
【程诺：你问。】
【徐威一：你对我这个老师还满意吗？我还能继续教你吗？】
徐威一做事从来都是目标明确，既然一开始说了带她进前五，那前五十就不行。
程诺没想到他还会愿意继续辅导她。毕竟这段时间的学习训练里，她不止一次被徐威一吐槽笨。
她以为他不会想再教她，因为一个笨学生教起来真的特别费劲，更何况没有好处。
担心他会后悔，程诺连续发了两条消息。
【向我许诺：当然可以，谢谢老师！】
【向我许诺：我请你吃饭，老师可以赏脸吗？】
她一口一个老师，把徐威一叫美了。
止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微微昂起的脑袋和刻意坐直的身体，全都在表明他喜欢她发的信息。
【徐威一：今天？】
【向我许诺：好。】
【徐威一：教室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