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你准备怎么串联逻辑?”
她拿笔撑着下巴,思考了一番,回答:“我还没想好。”
过去复习都是一直做不会的题,但无论怎么做,程诺都还是不会,似乎陷入到恶循环里。现在突然把知识点用自己的逻辑拉在一起。她学过老师讲题时的思路,她总是不能跟上老师的节奏。因为在她反应知识点的时候,老师已经开始详解题型。
徐威一点了一下笔记,说:“其实不难,你可以在脑海里把每一个知识点的基础知识形成一颗种子,然后分散开。比如这里,我们刚刚讲过力学,它作用是相互的,那么电磁学的内容粗看,两者好像没什么联系。但你换一个思路,电磁学要有电压,才有电流。缺一不可,否则不能通电,所以我们也可以说它们是相互的。”
他说的铮铮有词,程诺听的云里雾里……
“为什么啊?”她不解。
徐威一又给她解释了一遍。
程诺说:“那我试试。”
对于现在的程诺来说,她还没优秀到用半小时写完半学期的知识。
小雨淅淅沥沥,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季尚没有伞。
下雨天是他最讨厌的天气,过去到现在,突然的天气变化,从来不会有人给他送伞。
她有吗?
季尚盯着她的背影想她会不会也讨厌下雨天呢?
30分钟的震动响,他定的闹钟,默默看着又一分钟过去。
她还没有回家的打算,就连外面天气的变化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季尚起身的动静不小,他故意的,可一样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程诺书写笔记时,笔记本上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她的光。
她还没抬头,耳朵里就传来那人的声音。
他说:“你带伞了吗?”
程诺看清来人,惊讶出声:“你怎么来了?”
季尚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语气温柔:“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程诺这才看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确实需要用伞。
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纯黑色的伞,递给他,说:“带了。”
季尚接过伞,问:“还有多久?”
程诺看了眼时间,半小时已经过去,徐威一加的三分钟也过去。
“今天先到这儿,可以回家了。毕竟某人等了一个小时。”徐威一在一旁收笔,替季尚说出那句回家。
程诺抬眼想问他怎么进来的?但想到是自己提议他翻墙的,而他也翻过两次,担心会有别人听去,她转了话:“只有一把伞,我们一起走吧。”
季尚说:“好。”
徐威一东西收拾的差不多,问:“带我一个呗,我也没伞。”
程诺看着季尚的神色有一瞬变动,她说:“三个人能遮住吗?”
徐威一:“能的,你这身高站中间刚刚好。”
“……”
程诺无语。
徐威一起身就是一句:“走吧。”
程诺加快收拾东西的手,嘴上回答:“马上。”
在两人等待她的时候,有人上前对三人说:“我有多的。”
一把崭新的雨伞被放到程诺的桌上。
她的谢谢挂在嘴边,来人却是贺悦心。
季尚记得这人,那天跳下墙看见的人,她这么好心?
徐威一没装,真的没伞。当看见有人拿来一把新伞时,虽然刚她看他的眼神不友善,但他依旧心情舒畅地说:“谢谢啦,美女。”
徐威一想要拿伞的手被拂开,只见她态度不好地说:“不是给你的。”
下一句话出口却是对着程诺:“只能你用。”
三人面面相觑,知道她曾什么样的两人一时无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好意来的蹊跷,让人唯恐她的好心。
程诺显得为难:“不用了。”
贺悦心的手死死压着伞,说:“以前,对不起。”
她在道歉?
为过去?
程诺眼睛徒然睁大,她还没做什么,她为什么就道歉了?
以退为进?
还是真的歉疚?
贺悦心压下心底的不满,表面诚恳地说:“我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了,对不起。”
程诺一时想不到原因,唯有身旁的两位人。
她答:“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我不会原谅你。
她后面半句没有说出来,关于贺悦心的打算,不像真的悔过。
“那你收下这把伞吧。”
程诺推却:“不用了,谢谢。”
贺悦心不悦:“你们需要。”
徐威一真没伞,他在一旁频频点头,“需要的,需要的,妹妹。”
季尚把手里的伞拿起,给贺悦心看后,他说:“我们有。”
程诺东西已经收好,他又对贺悦心说:“让一下,我们要走了。”
看她没有反应,季尚轻轻拉上程诺的手腕,微微侧身将她带了出来。
他还不忘回头对徐威一问:“走不走?”
徐威一忙跟上两人,回答:“走。”
三人的背影都碍眼,贺悦心紧紧捏着拳头,恨恨地看着他们。
她都示弱了,道歉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接受她的好?
都怪他们!
解决掉一个麻烦,又来两个麻烦。
没关系,一样可以再解决一次。
……
太阳挂在天上,渐渐落下,余晖映照在徐威一的脸上。他迎着光的方向,看着眼前的几人。
他一个也不认识。
想来之前坏事做多了,惹到了人。
从偏侧有人背着光向他靠近,他才发现这不就是昨天给程诺雨伞的人,只是她为什么会找上他。
他嘴上厉害,从未实战。
他表明态度:“大家有事好商量。”
贺悦心从林澜那里知道,他是个读书厉害的人,很受老师青睐。加上他只是帮程诺补习,人也算识时务,能屈能伸。对他,没想真的动手。隔壁那个季尚才是个刺头,一直骚扰着程诺,还爱动手动脚,看得直叫人恶心。
她摸出一包中华,抽了一根点燃,吐出一口烟,问:“能不能离程诺远点?”
徐威一心想原来是个女同性恋,那好说。他笑嘻嘻地回答:“当然能……”
话说一半,他转折回来,“只是,这不上次,体育课把她弄伤了,需要帮她补课赔回来嘛。你看,要不缓两天?”
贺悦心经他一说,果然想起他似乎就是那个用球砸伤程诺的人,加上他确实有教人学习的资本,接受了他的说法,问:“两天?”
徐威一依旧笑嘻嘻地说:“就到半期考前一天。”
贺悦心一想这段时间两人确实都在学习,她甚至借此机会还能和她多待一阵。
她取下嘴里的烟,抖在地上,说:“行。”
徐威一看了眼她身后的一堆人,问:“那咱这儿……”
贺悦心看懂他的意思,招手示意:“让他走。”
杨平哪里来过没动手的局?在身后抱怨:“不能让兄弟们白来啊?”
贺悦心回头剜了他一眼,高彦捂住他的嘴,小声提醒:“贺姐的安排你也敢质疑?”
杨平一直看不惯贺悦心,但不知道为什么高彦他们特别听她的话。
如果不是每一次出来都能拿不少,杨平才不会来。
等徐威一离开后,高彦凑上前,问:“贺姐,咱就这么把他放了?”
贺悦心再一次抽了一根烟,含着,高彦识趣地拿出火机给她点燃。
贺悦心吸了一口后,吐出,她说:“还有一个。”
高彦问还有一个是谁:“名字。”
贺悦心说:“季尚。”
高彦顿时一惊,惊呼出声:“谁?季尚?”
这一名字的出现,让他说话有些结巴,断断续续:“不是,姐……你是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硬骨头。我们学校的南哥都被他那不要命的方式吓住。姐,他身后有人,学校在保他。当初南哥就是和他打架退学的,明明两个人都有错,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南哥被开除了。他背后一定有人,我们惹不起……”
贺悦心什么时候怕过事,她冷漠地说出一句:“怕了,我就换别人,你爸那里我也不会再帮你。”
高彦被威胁,他面色痛苦地说:“别……姐,我去。”
高彦的父亲在贺悦心母亲手下工作,在不知道他和贺悦心之间有联系时,他的父亲对他可谓是管教严格。无论事情大小,是非对错,他都会被揍一顿,这让高彦过得煎熬。一次偶然,贺悦心打来的电话被他高父接到,当知道自己的儿子和董事的女儿有关系时,他态度发生转变。不再管他,只要说是和贺悦心一起,他甚至还会拿钱给他,这让高彦感受到不一样的生活。
他想,贺姐家这么厉害,只要不出人命,那应该很好收尾。
他观察过季尚,他一年四季没换过几次鞋子,肯定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家世。保他的人,或许是某位爱慕他的人?毕竟他也只有那张脸能看得过去。
他一同意,贺悦心就说:“走吧。”
高彦又一惊:“现在?”
贺悦心丢下烟蒂,碾碎,对着杨平的方向说:“不能让兄弟们白来。”
杨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腆着脸说:“没白来,没白来。”
季尚他可不敢动,出事了,顶的也是他们下面的人。表面上称兄道弟,可谁不是只认那点儿钱。
贺悦心可没什么耐心,她拿出手机打开说:“不去的把钱拿了,以后也别来了。”
除了杨平,大家都没动。
贺悦心为人大方,在她那儿能拿到不少钱,替她办事也好过惹上她。
他们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知道为自己留后路。还有就是,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弄不过一个高中生?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贺姐,我们去。”
“你,收款码。”贺悦心抬了抬下巴,示意杨平。
杨平拿了钱便自己走了,他可没兴趣陪他们玩命。
堵到季尚比徐威一要更简单,多的是人告知他的行踪。
好比现在,一个电话,他们就知道季尚在弗兰安街口打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