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威一一下午都沉浸在喜悦里,他反应过来自己因祸得福,如愿加上了她的微信,还能光明正大地接她放学、替她补课。
他们之间的相遇都是如此梦幻,就像上天注定好了一样。
他问:“你哪一科比较薄弱?我好准备一下。”
嘴上这样说,但徐威一心里可不是这样想。以他的成绩,根本不需要准备,所有的知识点儿都在他脑海里,供他使用。
他准备针对性地帮她定制一本学习笔记,光靠放学后的一小时,不足以帮她提到年级前五的水平。
徐威一怎么知道?因为他没从年级前十的名单中看见过“程诺”的名字。
如果是年级前十,徐威一对自己的教学水平有足够的把握能把她的成绩提到前三。但她连前十都不没有,一定偏科严重。或许针对性补补薄弱的科目,勉强能扫扫尾巴。
程诺见他对待什么事都如此认真,回答他的问题时,也不禁仔细了许多:“我物理不是很好,在生化物综合答题时,时间上也不够。”
物理?
简单。
徐威一最擅长的就是物理,逻辑性强,和数学融合的科目,几乎不需要怎么动脑,他就能答出那些题。
他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程诺心里的愧疚一闪而过,她想:或许自己以后应该告诉他事实的真相,但不是现在。
她真诚地说出那声“谢谢”。
徐威一挠了挠鼻尖,难为情道:“不用谢,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我应该负责的。”
程诺背着书包走在前面,没有接他的话。
季尚懒懒散散地站在那儿,弗兰职高的校服被他搭在臂弯,手里还在把玩什么。
少年穿着连帽外套与套着实验校服顺流的人群格格不入。
一连三日,他都准时出现。流言愈传愈广,最终还是传进了他的耳里。
谭安泽向他确认,季尚想否认的想法,被他随手递来的情书提醒。
既然传的是“他喜欢她”,那应当不会太影响她。
大家知道他有喜欢的人,那以后拒收情书的理由也变得合理。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在意别人眼中他的形象,或许是知道她从别人那里了解他时。
季尚对着那封情书摇了摇头,他说:“以后都别收了。”
谭安泽初听一阵激动,他终于不用被不认识的人喊走,拿回一堆不属于他的东西了。
但细想,尚哥为什么不收?难道……
他丢下情书,抓住季尚的胳膊,惊讶地问:“真喜欢上了?”
季尚沉默。
谭安泽哪里见过这样的他,不是便不是,否定别的事也算干脆。如今的沉默,似有一种默认的感觉。
谭安泽扶额,发出惊叹:“尚哥从良了。”
身边的朋友都觉得他收情书这件事是花心的代表,用“从良”来形容他喜欢一个人。
由此可见,程诺了解的他与他本身出入一定很大。
想到这里停下,季尚抬眼正好看见她笑着朝他挥手。
季尚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只是眼神在触及到她身后的徐威一时又沉了下去。
阴魂不散。
季尚大跨步上前,轻轻扯了一下程诺的书包,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你可以走了。”
他完全一副主人态度,徐威一对他没兴趣,懒得理他。明天开始,他在外面等也没用,反正他进不来。
“明天见。”徐威一挑眉冲程诺说完,拐了个弯离开。
人一走,程诺难得低声喊了一句,“哥哥。”
语调很轻,季尚低头问:“什么?”
程诺小声地说:“明天开始,我要留下学习一个小时,你暂时不用等我了。”
季尚这段时间都没有兼职,回去待着也没事,他说:“我可以等你。”
程诺又说:“太晚了。”
季尚说:“没事。”
程诺:“那你在你们学校里等我?”
季尚只说:“看情况。”
“好吧。”
他愿意等,她也不推辞。
离开学校,谁也说不准贺悦心会不会突然出现。
“你手机用得还习惯吗?”她问。
“很好用。”
“那就行。”
没人能抵抗智能手机的诱惑,更何况季尚这种摁键键直接跳转到网络化时代触控机。
刘姥姥进大观园。
……
徐威一守时地候在教室外,他虽然也吊儿郎当惯了,但也知道不能贸然地进入到别人的班级。
程诺放学前询问了一下同桌,可不可以让徐威一坐一下她的位置。
一听是楼下的年级第一,她同意得很快。
程诺看到教室外的他,向他招手,用口型说:进来。
徐威一拿着两个本子,淡定地走到她旁边坐下。
他摊开其中一个笔记本放在她桌上,说:“这本你拿去,下课没事的时候看看。顺顺思路。”
密密麻麻地公式标注着详解,看得出写这个笔记的人很用心。
徐威一挑了几道题让她做,大致评估一下她的水平。
学校的试卷不能直观地反映出她薄弱的知识点,而这几道测试题是徐威一昨晚精心挑选出来的。
在程诺认真答题时,徐威一坐在椅子上随意地环视着四周,最后撞进一双尖锐的眼神里。
那是一双充满妒忌的眼神,仿佛两把利刃般想要刺穿他的头颅。
徐威一回忆一瞬,也记不起惹过这人。但他并没有关联到程诺身上,毕竟他之前干了不少“恶事”,帮徐蔓吓退了不少女生。
有人看不惯他这件事,一点儿也不令人意外。
他移开视线,向楼道的窗户望去,那里一闪而过的人影,怎么那么像阴魂不散的季尚?
徐威一再一次望向后门,那儿站着的人赫然是正审视着他的,季尚。
不是?他…怎么进来的?
季尚有听程诺的话,坐在他教室里老老实实地盯着时间等她。
不过是在徐蔓没走的时候,听见有人问她:“蔓蔓,你今天怎么还不走?”
徐蔓头也没抬地说:“我哥今天给人补习呢,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和她说的时间长短一样,季尚沉默片刻,嘴角噙笑,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傻子才会听话。
熟练地翻墙,循着班级牌一层一层地找了上去。
高一(四)班,他从门口不经意的一眼,便开见了两人坐在一起的身影。
他们都没发现他,季尚站在能看见程诺的范围之内后,情绪冷静了不少。
他并不害怕被程诺发现,只是看见她真的在学习时,一股心虚涌上心头。
不能打扰她学习。于是季尚选择走到教室后门去。
他没想到会被她身旁人发现,背后看向他的眼神并不清明,裹挟着一丝无法言语的**。
季尚索性拉开靠门的椅子,旁若无人地坐下,光明正大地盯着两人。
徐威一先移开了视线,对他的到来惊讶一瞬便轻易接受。
“做完了,你看看。”程诺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等待着他评判。
红笔在试卷上勾勾画画,基础不差,但细节不够。
多练练,还是能考个高分。
徐威一摊开另一个笔记本开始说他安排的学习计划:“第一个公式运用可以pass,你已经会了。”
程诺听着他的话点头。
他又说:“我们直接模块化学习,今天把学过的知识点相关逻辑关系用思维导图的模式表现出来。可以翻书,但之间相似处你都要写下来。”
……
“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
程诺“啊”了一声,满眼困惑地看着他说:“徐老师,你确定我不需要从头开始?”
徐威一并不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但她的问题实在太蠢。
他问:“公式不会背?”
程诺答:“会。”
他问:“题型不会辨?”
程诺稍微思考了一下,答:“会。”
徐威一说:“那不就行了,根据题型,公式直接套,没什么难的。”
程诺摇头表示不对:“那我怎么套不出来?”
徐威一给她解释:“那是你不够敏锐,看不出它们之间的逻辑,只会最基础的模仿,缺乏判断。”
程诺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经过他的提点,似乎自己确实如他所说。
她拿出本子就准备画最基本的思维图。
徐威一伸手挡住她握着笔的手,说:“直接就画,你是来当画家的吗?”
程诺少有的听见他的“讽刺”,红了脸。
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说话要占上风。昨天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设计,让他收敛了态度。今天两人角色一变,他的毒舌成分又重新显露了出来。
从季尚的方向看去,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他学习不好,不懂什么情况需要手握着手学习?压抑了许久的冲动,瞬间爆发开来,他掏出手机摁下那唯一的联系人,电话接通,里面在说:“喂,季尚。”
季尚的眼神落在两人因为接电话分开的手上,眉目舒展,没有说话。
她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来:“季尚,你还在等我吗?”
季尚乖乖的“嗯”了一声,听起来兴致不高。
程诺忙问:“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季尚回答:“不是。”
程诺看了眼时间,学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后面半小时的时间还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思维导图。
她想了想,问他:“你要不要先回家?”
季尚说:“不用,我等你。”
程诺:“好吧,我继续学习了,拜拜。”
“拜拜。”
......
徐威一回头望向那个“监视”着自己的人,心里有点儿无语,这么近的距离,还要专门打一个电话。
他挑衅地冲季尚无声说:胆小鬼。
季尚食指轻轻敲在课桌上,嘴角轻勾地同他打招呼,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徐威一歪点子在生成,直勾勾地盯着季尚,唤身旁人的名字:“程诺。”
程诺转头:“嗯?”
她转头的弧度余光可以看见季尚,徐威一挑眉回头。
季尚敲着桌面的手顿住,心脏声不安地跳动,不知是害怕她发现,还是在期待着她的发现。
在短暂的三十秒里,他思考地却是如果她发现,她会不会生气?
未知的期许让人悸动,沉默地等待是被动的决策。但他愿意等那半小时。
徐威一只想吓吓他,并未打算让他被发现。
他微微侧身挡住程诺视线的余光,指向笔记本上的力学板块问她:“受力分析会吗?”
“会。”突然的知识点提问,程诺注意力集中在他手的方向,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暗流。
徐威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知道吗?”
全是基础知识的提及,程诺不懂他是真的在帮她复习知识点,还是在隐喻什么?
“知道啊,这是要画思维导图第一步吗?”
徐威一笑出声,“可以是。”
他继续说:“你刚刚打电话浪费了三分钟,所以我们要延迟三分钟。”
程诺:“啊?”
他原来是这个相互的意思吗?
程诺理亏,喃喃地说:“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