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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时默走了,他赶上来山里送货的最后一趟车,带着破碎不堪的手机,离开村、离开山、离开岭山。

萧景砚想起自己未爬完的山,顶着一张红肿不堪的脸爬完下来才知道。汪桑看着他,张了张唇什么也没发出,萧景砚不知道他要干嘛,要离开被人抱住了腿。

小孩双手死死抱住他,脸带着泛寒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裤腿,萧景砚一样不知道他要干嘛,看着他出于习惯的弯腰轻巧抱起夹在臂弯,小孩没有挣扎连声都未发出,他的泪水全胡在冲锋衣表面,多的往下坠。

萧景砚感受不到,他一样感受不到,九月秋中的寒风刮蹭过他红肿脸颊的刺麻。

山路、树果、矮墙、连贯不明显经过只为看他那块红的工作人员,萧景砚都看不见,压抑的情绪如颗颗花椒,小又滚圆的空壳包裹着入口才知涩嘴、涩心的麻。

萧景砚带小孩回阿婆家,院口的灯笼随风而动,他们也被风吹停。余映恰巧从院里出来,梳起的发有些许潦草的掉在眼前,见着萧景砚的瞬间紧皱眉头,毫不客气问道:“你对时默做什么了?”

萧景砚嗓音嘶哑又缺声:“不知道。”

“不知道!”余映大步走了过来,一瞬抬手拽住他的领子,呵笑一声:“萧景砚,我和时默认识三年从来没见过他打人,甚至别人骑他头上他也不会动手。”

萧景砚轻易的被他拽下,微弯的腰配着低垂的眸像根被压弯的麦。余映盯着他,说:“就你?”,他恨不得生吞活剥,质问着:“就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余映压也压不住的怒火,惊醒了被夹在臂弯中的小孩,他抬眸,萧景砚面无表情的像块破布被人拽着。

他过于沉默的态度让余映抬手给了他一拳,皮肉与骨头用力撞击的那一声,萧景砚有点踉跄的往旁倒,冷风终于吹进紧压的二人,小孩被脸上干渴的泪水冷得浑身一颤。

余映揉着打疼的拳,看他一眼毫不掩饰厌恶的呵一声,转身走了。萧景砚站在原地,眼前的视野黑漆一片,小孩双手紧拽着他身上衣布,他弯下腰把小孩放下,没注意露出嘴角被打溢出的鲜血。

小孩安稳落地,萧景砚转身要走却被拽住裤腿,攥住的裤布发出细微疼痛的细响。小孩用哭哑的嗓子道:“对……不起。”

“不关你事。”几个词让萧景砚感受到脸颊上迟缓的刺痛,他抬指抹过唇角,一抹鲜红显眼的明亮,他笑了声,陈诉道:“是我……的错……”

话是尘埃,轻的像,随风消散飘渺的像。

萧景砚回自己屋的路上,少了人、也少了寒凉刺骨的风。回屋,屋里烘暖,他终于迟缓的感受到,在外被冻麻的感冒,慢慢带着酸麻滚动全身。

隔天。

萧景砚起床下床,门突然被敲响,来人敲的有点忐忑,要出门的布景离得近直接开了。谢明没戴帽子,脸上的犹豫夹着丝看不明的情绪。

这可是稀客,布景还没和他皮俩句,谢明先说了让他们出去。汪桑‘大’字瘫在床上还在睡,谢明没忘记弄走他,屋子里只剩下他和萧景砚。

萧景砚坐在炕上,谢明看着他未处理愈加红肿的脸,看了眼边上,问:“你怎么会被打?”

尽管来问昨天的事,他问的也小心翼翼,生怕着什么。萧景砚和昨天回答余映的话回他,谢明可能也听出来,手摸上后脑搓了搓,“我昨天还以为时默那样,余映会要跟着走,谁知道没有他还很敬业的留在这里。”

萧景砚随意嗯了一声,谢明突然道:“哎,我是不是忘记和你说了?”

萧景砚:“?”

“看来是忘记和你说了。”谢明看着他脸,不明显看了瞬别处,“我原先还不理解他来干嘛,毕竟z城离这也不远,劳心劳苦干什么?”,不在意说着:“后来听其他人说,余映追时默也有三年了,这些对他来说只是平常。”

萧景砚低垂着眸,看不出情绪。

“我还打听过,余映那么坚持干嘛,时默当初是有让他多动心?”谢明更加不在意说:“原来他和别人一样,也是先喜欢上时默那张脸。”

时默的那张脸确实漂亮,脸小又流畅、薄唇匀称、鼻梁顺挺下来的有点俏皮、眼睛少有的上弧尾平,一双眸黑得又沉又珀的漂亮。

萧景砚第一次对他起色心就是那回开机,他看不懂剧本、看不懂本里的情绪,下午那人说“小孩是时默的一样”。

他第一次当了恶霸的怕人手短够不着包子,他打算恶霸到底去找时默,走出屋、走上道,阿婆家的路对他来说是好走的,那的路都对他好走,毕竟他腿长就是跨。

萧景砚一连跨过几个坑,月色都被他踩散的抬眸。

时默背对着他,小孩啼啼哭哭抱紧时默脖颈。他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他只单看见时默抱紧小孩的背影,还有时默抵上小孩额那一刻让他看见的侧脸。

萧景砚并没有多看,因为他无端陷在自己的幻想里,他想,他真后悔没带摄影机拍下来,太犯规了,时默表情一向很少很淡,但那一晚明明该被月色融化的表情,变成了一抹突兀的星。

谢明等了会没见他回,一件外套挂在椅背,想起昨天布景说他感冒的严重,问他这些天还去不去剧组?

“不去。”萧景砚感冒还未退,话从喉咙出来像刀割,他无知觉说着:“我状态太差了,去了也是……自我感动。”

谢明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点开心,他压着那点欢,话还是跑出一丝:“那你明天还有戏,你也不去?”

萧景砚对时默起的只是色心,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色心不被满足而去耽误所有人,他也不确定昨天的一巴掌还有那句讨厌能不能够让他认清事实。

他回:“不知道。”

萧景砚的困惑好像跑到谢明身上,谢明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让他好好休息走了。布景早去干活了,门一开,汪桑进来的急差点撞上愈加有点急躁的谢明,他要问但谢明就像没看见他的,抬手搓火花似的搓头离开。

萧景砚重新回被子里睡下,汪桑看着他,莫名不知道怎么去开导,最后噎里又噎只能说:“儿子,你别伤心……”

汪桑对他说的伤心,萧景砚紧闭的眸里,只剩昨天含泪说‘讨厌’他的时默。他觉得时默好伤心,不止是因为手里还留有他昨日的余颤,更多的更是时默让他滚的那一瞬眼里的他自己。

萧景砚没看错自己,隔日他去片场,吵杂的搬弄器材与调整的声音,让他特意忘记时默伤心的脸一次次重现,一次次伴着无端的颤重演。

片场大家都忙,路过他还是多看了俩眼,毕竟时默是走了,但萧景砚脸上还有一拳的罪魁祸首还在片场。余映看着他一眼都厌恶,一天下来挨也不挨,甚至有他戏,他来不上也没说话,自己忙自己的,只是有时候厌恶里夹杂着什么看不懂的东西。

萧景砚没在剧组多呆,从山走回村,在路口被人喊住。李叔难得的出自己院走动,他仰头看着萧景砚,先关心他脸怎么回事。

萧景砚说没事,李叔松下心,和他聊了心里最急的,“昨天我听说小默走了,我不信今天才出来找,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小砚啊,你和他关系好,你知道他走了吗?”

“走了。”萧景砚回。

李叔立刻着急问:“那他还回来吗?!”

萧景砚不知道,李叔赶忙说了:“你说他要有什么就和我说啊,自从上回他一个人路过我让他摘了下果子,再也没见过他,现在吭也不吭一声走了,往后我还要给他果子去那?”

萧景砚被猛然得知的消息冲了脑,那回果子就是他们说时默要走的那天。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李叔走的,他回了屋心里一遍遍回顾那天的时默,最后只剩一句那天他笑的很漂亮。

屋子里只有他,手里的烟盒,一片的白,一片的白。

白的,像是幻想出的假,这张床上,再也没有一个傻笑、疲惫的老头,空荡的病房再也不会有刺耳不断的戏曲声,他再也不用浑身插.满管只为活下来一天。

时默盯着这雪白的床单笑了,他自言自语的话让一直沉默的病房吵闹:“我接到电话是在剧组,他们真的好吵,那个导演,林鱼和我讲过,她把那人塞进来是因为,谢明没找到副导演又被人告上官司,投资商吃不了负面新闻,那位导演技术过关营销过关,放进来除了吵一点,没什么关系。”

床单猛的被攥紧,蜘蛛网一样的褶皱一层盖着一层,坐在身后的床上人,眼神忐忑的连着话:“哥……”

“时平。”时默背对着他笑了下,一直僵硬的身动了动,抬起的指落上床单,柔滑的触感让他命令的话带着温和,“让我说完。”

“我接的电话没开声,我只能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但那个导演真的好吵,片场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很难,我走啊走,电话里的人好似都被我走的不耐烦,但她没有生气,可能……就是因为我是交钱的?”

床单被他弄的褶皱,时默抬手轻轻抚平,床单作对似的更加皱,一两滴莫名出现的水滴湿了床单。

“我终于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和她再一次确定我是时默,我是资助高叔的时默。”,时默抬手抚过,床单上还留有余温的水印,让他好似最后一次摸到干皱皮肤的触感。

“她不信,可能是因为我连高叔的情况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是时默?”

“我和她解释我是,但她的困惑太过了”,时默笑了,压不住打趣道:“时平你说,三年了,他们又不是没有我的个人信息,现在搞的我还要报身份证才能信我。”

“哥……”时平抬眸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抹,双手瘫在床上像是断了,“哥,不是的,哥是我和高阿姨叫他们瞒的你,你不要这么想……”

“我想什么?”时默搞不懂的,认真问道:“我该想什么?”

“想高叔是什么时候离去的,还是想我怎么被瞒住的?”

时平死命摇头,落的泪打湿了所有,染的,衣服、床单、病房、还有时默湿润一片。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时平猛的起身,跪在床上,摊开双手解释,“高叔的状况不是一天两天!”

时默依旧背对着他,他看不见时平着急的神色,也看不见时平愈加走到‘悬崖边’。

时默只是被淹湿的恶心,话讲出的脸部一抽,他说:“是啊,高叔的状况又不是一两天,我这么多年,这么多天,除了给钱还干了什么?高叔器官老化我选择给钱,没有去问医生到底是怎么样,没有去多看他病例一眼。”

“当我终于感受不对,选择的也不是回来,而是拿着他的病例看了又看,看出什么?我不知道,那么浅显的字……”

“时默!”时平大声叫喊道,他的嗓子被他弄的破音,喉咙里嘶辣的感受让他再也忍不住:“你在内疚什么!要不是你!高叔三年前就该死了!”

时平说完立刻支撑不住,弯腰倒进床里,用力咳着。

在二人之间缓缓流失的时间里,谁不自觉留下生理性的泪水,心里那长久以来鳖的气呼出,却喘了又喘,呼吸每一寸都是含生锈的刀入嗓,随它刀割、随它刃过自己。

疼。

时默笑了,启开的唇可怜的尝到猩涩,他抿进唇,泪颗颗从眼里滚落,“时平,高阿姨教你的这些话,连她自己都骗不到。”

时默讲完,抬掌狠狠抹过已经模糊的眼,掌心里大片的湿润让他分不清这是什么东西,明明那么浅显。

他转身,时平已经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眼里同样是泪,脸同样是通红一片。

“时平。”时默异常温柔的叫他,想了想没压住哭腔,还有那莫名的情绪对他道:“你说的对,他们……早该死了。”

时平盯着他哥笑起的模样,心里莫名的慌了起来,他后悔了,他喊:“哥,不是的,没有,高叔不是早该死的,你不要说这种话!”

时平心里那颗越来越慌的心,被时默轻轻摇的头彻底慌进心底。时平手脚并用的往前爬,时默抬脚像是看见他的窘迫,靠近的一瞬却是往外走。

“哥!”时平下不去床,只能爬在床沿,悬空的半个身子让他下意识惊恐叫道:“你别走!哥!”

在时默身上,时平撒过太多次娇。时默分不清的抬脚离开,时平最后没有撒娇挽留的,让他意识到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周末的医院不进人,时默走在一条空荡、被白墙包裹的走廊,空。空的他要怎么走都行。

私人病院建址安静、舒适,兜里的手机稀碎,时默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都没有车,无聊的踢起地面上的石子,石子一滚一滚,他终于上了车。

司机是个男人,见他入秋一身白t,冷得面色发白,看了眼外头医院,友好问了地址得了回应,让他好好生活,家里人虽然生病了,但保持一个好心态也比丧着个脸强。

时默被他的关心、还有默默打开的空调暖了身,舒适的瘫在位置里,窗外的景片片而过。

他回:“没关系,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