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一开头没有龙标，萧景砚再次确定不是国产批可电影，他不知道林鱼给他看这个干什么，边上眼神逃避的谢明还被骂了句好好看。
视频开头大概讲了一遍，两个从小到大的男孩一起玩闹的故事。
定格清晰的画面里，四面纯白建筑的屋子里站着个比较健壮的男人，手里拿着的篮子有些许重的压了他一边身，额头上的汗水被镜头打了特写，男人撩起身上工装衫擦了，镜头特写又转向他的腹间。
萧景砚看的眉头紧皱，他看过不少电影或者视频，这个导演的拍摄手段明显不好。四面纯白的屋子只有他代表着孤寂，手里压身的篮与额头的汗代表急促和胆瑟的拘谨。
但这个导演让镜头给并不健壮有点圆的腹，怎么回事？
电脑特意被开了点声，视频继续放着，男人眼睛一下一下退缩的终于看准镜头，他摸着头又抿唇道：“みなさまこんにちは。”
看来是个纪录片，男人说了很多话，日语语调偏低与小，听起来往往有一股子闷在罐里不愿出的感觉。萧景砚不舒服的，抬起放在膝上的手揉了揉耳，耳朵被折叠捂住，他幻听了昨晚时默一样闷在嗓子里的调，那个调就很好听，不止因为那是音乐，更是时默说话没有男人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味。
屋子里很安静，边上谢明呼吸都小了，林鱼拉了个椅子坐在桌角，翘起腿抱臂有点慵懒看他们，注意到视线，下巴微微抬起示意看电脑。
视频里，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一间房门口，纯白门上挂着个小木屋，木屋被一圈淡色花包裹，一句什么话摄影师把镜头对准那示意男人打开木屋门。
镜头没对准男人，但格外的收了一个用力咽下唾沫的声音，萧景砚眉毛轻挑觉得这‘主视’用的还行，没用表情说明紧张，而是用咽下唾沫让群众带入的紧张。
手法很简单，萧景砚想，要是还能加上丝环境音，风吹过花瓣声应该会更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这一声莫名让人带入，萧景砚甚至听到边上谢明跟着一咽，不自觉看他一眼，谢明眼神飘忽的对上视线又挪开，挪开又对视，最后一巴掌拍额让他别看自己。
萧景砚搞不懂他，转看回视频，男人从木屋拿了钥匙就开门，里头装修简朴温馨，摄像头到处转着。萧景砚心里有点疑惑，但他很少会没看完一个东西就评价，现在要评也是压在心里。
男人热的扯开宽松衣领，下意识往下一看直接拽着脱了扔到浅色沙发上，他手里的篮子有点像果篮，镜头一对焦，篮子是果篮只是装的不是水果而是包着层彩色胶套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但看得出东西是盒装。
屋子不乱，墙面上还挂着艺术彩画，摄影师在前男人在后，萧景砚看了一路楼梯，眉压的越来越低时，一个接拼，床上躺着个比较瘦削的男人。
“等一下”，萧景砚实在忍不住出声了，林鱼离的近直接按停，这一幕好巧不巧是摄影师拍那个躺在床上男人从脚往上一条龙。
萧景砚单手不自觉撑在膝面，看着屏幕里的脚，突然感觉不对问道：“这个导演刚刚的拼接就有问题，原先我还可以共情男人的紧张，但现在太突兀了前头感情全散了。”，他抬眸看着林鱼，低磁的嗓子让他说话间有一股质问：“这部纪录片的开头就能把我劝退，有什么好看的？”
林鱼笑了下，像是被他蠢到，她没理萧景砚，转而微抬下巴示意他边上：“你看谢明说了吗？看东西就好好看，聊完在评价不行吗？”
谢明脸臊的不知道是被自己刚刚打的还是怎么，他收到萧景砚视线，吓得往旁退了步。林鱼盯着他，他说不出不看，萧景砚看着他，他说不出要看，最后把自己当鸵鸟一样连膝缩起。
林鱼笑了，妩媚的脸在昏黄灯光下带上一丝看不清的情，她没理二人重新点开视频，让他们快点看，明天还有事。
萧景砚没嘚到话还被训了顿，带着有点不解的气看回去。
视频依旧是拍睡着的男人身子，他对这种镜头说不上来的反感，恶俗镜头让躺在这睡得正香的男人，像是块被精心打扮的糕点，而镜头外不断响起的布料摩擦还有咽下唾沫声，像是要开吃的工具。
无端的反胃堵上喉，萧景砚忘了别的感受和余光里红成肠的谢明，他压着眉、压着嗓，不让那些东西吐出。
一句什么样的日语，萧景砚听不懂，他只听得懂那句‘没关系’，这句话给了一个理由，镜头依旧对准雪白床单上男人的脚腕，一只突然入境巧克力色的手捏住了他。
色彩明显冲击力很强，手从捏再到缓缓揉搓，上升的腕卡住布料，它像一条黑漆色蛇，滑着、绕着钻进男人浅蓝色睡裤腿，白皙皮肤被揉的红通甚至有了些许猩红缀点，睡梦中的男人没忍住的一声闷哼。
弯弯绕绕带着疼又像带着莫名的爽。
萧景砚喉咙里的恶心压也压不住，男人从腿摸到那人的身，终于在那人脸颊停下，突然一个全景，男人全身光.裸撑在床上，附身亲吻了那人的嘴唇。
“我去！”萧景砚猛的站起，一句话刚出，喉咙间就要吐出什么东西。他赶忙抬手捂住，空着的手指着电脑：“这人有病吧！脱光衣服亲他干什么！”
屏幕里男人舌尖舔进那人口腔，不断刺激又粘黏的唾液声，让谢明这个鸵鸟缩死了身，俩只没被遮挡的耳通红的可以烧烤。
“吵什么？”林鱼偏手按了暂停，这一幕刚好是男人在帮那人脱衣，她笑了一声，转看萧景砚：“你说他亲他干嘛？当然是喜欢，不喜欢脱人家衣服干嘛？”
萧景砚被她无所谓的语气气笑，一直压着心里的话，顿时脱了口：“见色起意算哪门子喜欢？”
“你听不懂日语？”林鱼笑了下，萧景砚疑惑和他听不懂听得懂有什么意思。林鱼却甩锅示意谢明，谢明依旧缩着，看着黑漆一片，感觉整个人都泛着潮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人讲话的，谢明烦躁抬身一瞬又缩起道：“这个片……子，讲的是两个青梅竹马玩在一块的人，因为学业问题分别三年，攻……攻突然回镇抱着忐忑心里去敲玩伴的门，摄影机就是他小时候的喻景，给他示意钥匙带他上楼，刚好遇见熟睡的受，然后……然后……分别多年在见，攻通过一步步试探摸索，确定自己深深暗恋着受。”
他讲完屋子里安静的更加静了，没人去疑惑他为什么那么懂。
林鱼完全没有把两个人‘神神秘秘’带过来，只为传播‘淫.秽物品’的愧疚，只是抓着萧景砚前头的话道：“色又怎么样，人活着就不为了那一刻的爽？你要是对一个有色心，那你怎么会不喜欢他？”
“色又怎么样？”
身侧的手无端攥紧，箫景砚听着嗑嗒的骨头声却像破了风的机箱，‘唔呼唔呼’ 嗓子里的气从那来？
不知道。
箫景砚狠狠闭眸，咬紧牙，脸部不自觉抽了一次，“如果我用色心对谁都行，那他有什么意义，那我为什么要他？”
林鱼明显理解不了他母胎单身的思维，坐在椅子里摊手，“爽啊，这一刻你对他动心，珍惜当下不好吗？”
“不好！”
嘶哑尖叫的嗓迟缓疼着，萧景砚猛然睁眸，猩红一片的眼底打着水润。
他并没有在多和林鱼多说，转身快步上前打开门，看也没看往前走的撞上个人。
来人只到他下巴，他还低着头，萧景砚下意识伸手一接，清香的发丝和人一样扑在他的怀里。
心里的情绪就像猛然决堤的山洪，带着汹涌又带着‘无眼’的绝情，萧景砚接住他的手无端收紧，自己都没意识的要低头窝进他的颈窝，可这人比‘波涛汹涌’的情绪还要无情的推开了他。
时默冷着一张脸又不像的烦躁着，这是萧景砚第一次在他脸上读懂这个情绪，他没意识松开了点手，时默连看他都未看一眼的，推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收手离开时一滴不烫的水滴在他的手背。
时默猛然抬头，扬起的发丝轻得打偏了萧景砚的脸，他黑黢的眼里有了丝聚焦。萧景砚往旁退了步，对他说出的一句抱歉哽了又哽，最后被他自己咽下的快步绕开走出院。
院门悬挂的灯笼是白的，每晚的月色也是白的，风轻轻一过，月光像斑驳的水面一晃一晃，原来是院口的白灯。
萧景砚回了自己的屋，汪桑依旧躺在床上打视频，他回来的急汪桑看出不对的问了俩声。萧景砚没理他，也可能是单纯说不出话，收拾好洗漱用品他快步出门关门，开门关门的站在洗漱间。
灯光一闪一凉，男人侧对镜子低眸，洗漱间很小，上一个人的潮湿早被入寒的夜驱散。
萧景砚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再次动腿又麻又僵，他照常把衣服放到干净地，脱下的衣服要丢进篮却一抖丢偏，很脏、很突兀，他并没有管上前洗澡，洗到肩膀时莫名想起时默那双手推开他的触感，很凉、很果断。
……
布景晚上回来的依旧晚，今天那个导演被人管着没敢太放肆。今天他回来的只是平时习惯了，今天去别人屋玩嗨了。
他回屋子汪桑已经睡下，椅子在桌里，布景以为萧景砚没回来，毕竟他要回来椅子必定是开的。他收拾了些东西，出门带门走到洗涑间。
平时没少人洗完忘记关灯，布景没当回事抬手开门，一下没开动，疑惑了瞬拉着。他用的力气大的一脚都踩上墙，突然咔嚓一声门被从里打开。
“我刚刚还以为没人，现在见着你。”布景收脚踉跄站直，立刻被里头传出的空气，打了个哆，抱着洗漱衣服搓着肩膀，见萧景砚脸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萧景砚摇了摇头，让开了位置，身上老头衫鼓起的满，他抬手压下。
布景侧过他急匆匆进去，放了好一会热水才渐渐能脱衣不冷，难得洗好出来。
院子中只有萧景砚，俩屋昏黄的灯光夹不到他，月色给这道隔阂铺了一片路。
“真和她们说的一样爱装B？”布景小声念叨一句，走到他边上往前探身，萧景砚个高的看不见他。布景尴尬的咳了咳，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被冷的一缩，“嘶，你没事吧？”
他的拍带上一阵阵头晕，萧景砚用力闭眼，睁眼回道没事。布景不信但也没证据，隔天萧景砚起床浓重的鼻音让他有了证据。
布景出门前想到他今天没戏，就让汪桑看好他多喝热水走了。汪桑眼神奇怪的看着萧景砚，他们玩了这么多年，萧景砚壮的像头牛，从小到大病毒都是绕着他跑，甚至有时候他自己感冒想传给他，萧景砚被他挨的隔天还可以‘生撕一头牛’。
汪桑出去给他倒热水的功夫，萧景砚已经起身坐在电脑前弄着什么。汪桑走近了才发现他又在搞那个镜头，他没阻止而是像个老父亲说：“儿子别穿那么少，老头衫确实把你身材凸显的很棒，但现在你感冒了，别装B了。”
平时他要说这些话，萧景砚肯定追着他打，现在除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没人理他。汪桑想了想问他去不去爬山？
萧景砚闲的没事就会去，只是他喜欢通过挥洒汗水，从而让自己浑身轻松再浑身发热。
键盘声停下了，萧景砚起身关上，转身要出门，汪桑拉住他的臂膀让他套件外套。萧景砚平时干活穿不了，现在只有行李箱上那件冲锋衣，他没多少纠结也可以说不知出哪门子心理，上前拿了往身上一套、一拉。
脑子发昏眩晕、鼻子酸涩堵塞，埋头不能和他一样下半张脸缩进衣领，他连下巴抵在衣领都有点困难，但淡淡的果香好似和衣服一块包裹了他。
……
汪桑跟在后头气喘吁吁，村里离山不远，萧景砚生病还和磕了药一样，一路不带停甚至越来越快。山路不好走，野长的花被人或者机器碾碎，胡成一团的黏在土上。
一块微陷下的坑，成功让汪桑绊的狗吃屎。他大声喊着不行了，萧景砚闻言回身看他，一滴汗滑倒下巴，他照常要拽起衣服，一下的触感不对又松手难得用手抹去。
现在才在山中，萧景砚要爬也要爬完，他往周边看了眼，见到一抹红。突然想起b组‘常年’停在山中，一瞬迟疑，汪桑趴在地上凭借狗鼻子，立刻喊着叫着让他扶他去休息！
萧景砚不乐意，但看他那样没说什么，上前把他连拉带拽起身。汪桑看他一眼，连连保证自己去休息不会打扰他攀山，萧景砚叹了声，把他手往肩上一放，汪桑毫不羞耻的倒在他身上，熟练又舒适找到个惯常位置，享受他搬自己的服务。
还没靠近b组，只是快进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嘈杂配着男人粗劣的嗓音。他的扩声器太过劣质，尖叫又磨刺拉着耳，两个人都没听清那人在讲什么，只能听见男人压不住傲的嗓调。
汪桑骂了几句，拍着萧景砚臂膀让他带自己快走，萧景砚被吵的烦，偏了偏耳，赶快找了块地将他放下。这里离那个坐在椅子里的导演很远，但耐不住那导演长脚，他们两个身上就像按了那人专属导航仪，一路走那人跟到那里。
“他有病吗？！”汪桑这声骂，又被刺拉的扩音器声掩盖。
萧景砚没回话，只是捂住耳朵一味的走。丛林的鸟一步步被驱赶，稀啦掉下的枯叶打了他们满头，他们没注意撞到几个同样逃窜的，那几个人见到他们压不住要骂，但看清压着眉的萧景砚骂变成了小声还更脏了点。
萧景砚没去在意，拉到个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平时剧组那有这出？”那人捂着耳朵，扯着嗓子喊着：“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昨天就是没按着他心意开会，今天打着为剧组好，拿着个喇叭哔到现在！”
那人说完烦躁的挥手，嗓子疼的剧烈咳了俩声，“没人管的住他！妈的人是林鱼带来的，谁也哔不了什么！”
“忍忍吧”，旁边一个人经过，听到一点大声劝道：“妈的，忍忍就过去了！老子钱还在他们手里！”
那几个人烦躁又烦躁，互看几眼，那sb见这人多要杀来，赶忙个催个离开。萧景砚下意识在剧组寻找，汪桑催着他快走。
萧景砚被动的被走动人群推着走，其实很不夸张，剧组一半的人都习以为常躲着，几个唯一潇洒坐在棚下的嚼着东西，其实耳朵里都戴着耳塞。又很夸张萧景砚被赶着没看路，被个不怎么东西绊了脚，往下一看才发现是小孩。
小孩蹲在地上，双手捂耳，他神神叨叨念着什么，突然身子一轻被人抱了起来夹在臂弯。这种抱法他太熟了，这回难得没生气的双手拽上他的衣服，抬眸眼眶通红，叫道：“萧景砚！”
萧景砚见他有话说，眼神看了会快步钻出，找了块空地站在，把他抬到耳边，眼睛看着人群寻找着什么。
小孩趁力手脚并用爬上他的肩，凑的要砸进他的耳，“萧景砚！找找哥哥！找找哥哥！他这几天晚上回来很不对劲，我问他他说是他弟弟没有接电话！”，说到这他终于没忍住哭，快速讲的语无伦次：“他今天接电话应该开心才对！但是……但是……哥哥不开心！哥哥不开心，你找找他！”
他的几滴泪落进萧景砚衣领，萧景砚抱着他问道：“他去那里打电话了？！”
剧组人散了不少，个个都去抢耳塞，小孩的一句不知道，却让萧景砚一秒锁定人。
汪桑恰巧看见他，萧景砚往前走，把一直哭得不停的小孩塞他怀里，顺带用袖子随便擦了小孩脸上分不清的液体，抬脚往前。
大伙穿白衣的不多，毕竟洗起来麻烦，时默举着手机站在的位置，看的出来前面比较末尾。但现在大伙走的乱，那块也渐渐变成中心，时默依旧站在原地，脚吃了胶水单站着就耗费所有力气。
萧景砚越过、侧过人走，突然看见有个人不小心撞了下他，时默站着往前踉跄一点像要摔。他动的太过轻易，萧景砚微仰头喊着、叫着他的名字，突然的风无情钻进他领口，脖颈上小孩留下的泪，让他寒的身体、嗓音发抖。
他叫的很大声那个导演用扩音器都没比过，但时默却没听见的保持原样，甚至要随着秋风荡扬、飘散。
几个挡在他前头的人被萧景砚推开，他推的很不客气，几个人转眼瞪他。萧景砚没心思在意的径直钻过，明明离时默越来越近，叫他的名字却格外加大音量。
大家捂耳的不是导演喇叭声，而是他一遍遍叫着他名字的喊声。
萧景砚抬手要握下他肩的手无端顿住，自己费力的饶了个圈站到他面前弯腰。时默未扎的头发包着一张小脸惨白无色，眸黑得像口死枯的井直直看着前方，无声念着什么。
萧景砚努力分辨，只能看见那有点干起皮的唇在发颤，他挨近点一遍遍叫着时默。时默那双眼里始终没有他，情绪就是傍晚上涨的潮汐，猛然淹湿一天干燥的沙滩，一瞬淹过站在原地的人，寒凉从脚底学着潮汐上涌，学着潮汐猛然。
好吵，耳内空鸣装了个破旧但不甘休息的飞机璇、嘈杂的刺啦声、有人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包裹着他所有要反厌的感官。
好吵、好吵。不要叫我。不要吵。闭嘴……闭嘴……
“闭嘴！”
全片场都一瞬安静，导演难得停下扩音器，纷纷全往那边看去。萧景砚在他们视线来的上一秒，出乎意料抬起手揽住时默的腰，另只空着的盖上他后脑，把他压向自己肩膀。
时默这些天不吃饭让他腰肢细瘦的可怜，萧景砚揽紧手臂，指节还可以钻入贴合的身放在他的腹间。
“好，我不吵……”，萧景砚不自觉弯下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这个角度刚好让他们头并头，放在他后脑的手莫名带着安抚搓着，比时默刚刚那一声还要大的叫道：“我不吵，我不吵了！”
萧景砚说话的热气全打在时默脖颈，时默无声被抱着只有他感受的到在不停发颤，手里一直拿着的手机猛然掉地，啪嗒一声，好像怀里的时默也要和它一样跌地。
那个导演看他们这样也知道不是自己问题，昨儿没让他如愿，今天他有点不爽的打算重新开始。
刚调整扩音器一声刺啦声，萧景砚手不自觉揽紧，刹那从脖颈间抬头，时默散落的发丝勾过他型廓标准、干净的剑眉，黑白分明盯着的眸里血丝未退。
导演看着尴尬的把东西藏在身后，看天看地吹着口哨。萧景砚收回视线，刚刚那一瞬的表情还未散，他重新把自己压回时默脖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吐气吸气，可能是过秋的季节里，时默只穿件短袖身上太冷，他想要把那些寒吸走，给他还去一丝温暖。
短暂的温让那片疼的更加厉害，腰间的手臂连抱到腹，时默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他靠在萧景砚肩上被卡仰的头，望着云白一片的天，突然笑了可入嘴却感受到丝苦。
时默被苦的烦，说出的话也被苦淹没。
萧景砚没听清的在他脖颈间嗯了声，他不确定自己调整好表情，只能挨在他脖颈间动了动，额头与脸磨出一片通红，抬起看他的时候，整个人才显得微微正常。
微微被分开的身子里，时默的后脑还在他的手里，如死井的眸也终于有了他。时默看着他又看着他，最后一声笑，骂道：“滚开。”
他的反应太出乎意料，任谁被笑着骂滚都是蒙的，时默好似看出他的蒙，笑得更加灿烂了，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无端捏紧，抬手挥上他的脸时，无力巧声的变成了巴掌。
时默给萧景砚的一巴掌脆响，汪桑原本看不对劲才上前，现在片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毕竟时默以往都是温和还有平静待人，如今笑容满面的给人一巴掌，甚至意犹未尽没落下的手再给了点。
萧景砚没被最用力的一掌打偏，一反常态的被最轻的那下打偏了头，手里揽着他的下意识一松，脸颊上刺痛带着说不上的红烫、又带着轻微幻听的拍打声围绕脑海。
时默毫不留情推开他，弯腰有点愣、有点迟的捡起躺在地上 碎屏堆里的手机。
手机太碎了，时默再也不能和人视频前看清自己的模样，一片‘胡乱纷飞’的黑屏让刚刚那通电话，只剩一闪一灭的彩条纹。
他抬眸，萧景砚已经正回脸，无声睁大的眼，配着只肿了一半的脸颊。
他们两人悄声隔开了一条看不见的道，时默捏紧手机，摔碎破裂的屏玻璃刺进手指间，一滴又一滴的液体无疼、无声流下，滴在干渴的地面。
“萧景砚，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