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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叮当、叮当、脆铃的声响却是老旧门环被风的敲击。

叶、风、干燥脱皮的地面扬起黄灰,轱辘轱辘缺了一角的劣质玩具滚动、滚动、再滚动。

小孩穿着漏了缝的衣布,围绕他、包裹他的孩子个个顶着只堪堪遮羞的布。小孩黄一块白一块的短肢高举着什么,镜头猛的拉近,缺了一半的竹蜻蜓缓缓显露,镜头长直上升,从上而下的环境里,小孩是被饥饿蚂蚁簇拥的‘食’。

大院破旧衰败,细密的蜘蛛网包裹着屋檐,黑花的蜘蛛吐丝下坠,格外顺畅却不小心掉在檐下小孩空荡的衣领,它身上的毛在皮肉与衣服之间摩擦,隐秘的瘙痒隔衣难挠。

小孩坐着的背影矮小,眼前的‘蚂蚁’还在挣食,一声轻笑,小孩站起身,手里一直攥着的石块猛然砸去。

砰!

‘蚂蚁’被砸散,小孩垂下的手微微收紧,干燥地面上一朵烟花般的血珠。

“怎么样,只是粗剪。”,剪辑师单手拿着个杯,放在谢明椅背臂点了点屏幕,对他们压不住炫耀道:“等精细下来成效更好。”

谢明帽子反戴,一臂于腹一肘抵着,指放上下巴,对镜头里的呈现满意的点头。李炆站二人身旁,张唇叫了助理过来,把肩扛的摄影机交给那人,顺便给了个心照不宣照顾好的眼神。

那人一秒就懂,把摄像机供神仙似的对待连连保证,李炆笑嗤一声,拍了拍那人肩膀,摆手让他走。

摄影师嘴里永远嚼着东西,李炆也不例外,但比起嚼榔子,他更爱嚼口香糖,无非其他,就像现在压不住唇角,吹个泡方便。

泡一声而破,李炆伸出舌头把那些收回,边嚼边对他们道:“老子技术就是好,就靠谢明那几根火柴人,我能拍的这么完美,我都爱上自己了。”

剪辑老师对他无奈一笑,要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拧开杯子喝了口。谢明奇怪的没发话骂李炆,剪辑老师好奇的问了一嘴,谢明回过神,点了点头道:“我当初就是他看得懂我火柴人带他出来的,要是他这点本事都没有,那……”

谢明抬头看他一眼,李炆对他吹了个流氓哨,外加送了个粉色的口香糖泡。谢明手指摩挲了下巴:“那他回家卖口香糖吧。”

李炆偏低头嗤一声,嚼着嚼着双手叉腰,要和他理论,却看见隔坐在二人之间的萧景砚,今天只是开拍第一天,对于前头那公司一哥愿意来是因为他是实打实主角,严格来讲萧景砚演他长大但番位只是男二。

萧景砚戏份少又挤在一块,村里农活还全靠他,现在这是刚干完农活跑来的。一来就搬凳子来看,前头只在额头的汗水流挂到下巴,一双厉眼被屏幕打的明亮,身上老头衫有点湿黏在后背,散发汗水味不冲,剧组干活的身上没人会少。

很少有剧组当场粗剪,毕竟这玩儿毫钱、毫人还TM最后不要,剧组原本不打算剪,谢明听说萧景砚跑来了,特意给他们加工作量。

剪辑对他太可不陌生,看了眼屏幕,有点不详问道:“不会那里……不满意吧?”

谢明听出头顶的后怕,抬头看了一眼,转对还保持原样的萧景砚道:“不满意那里快说出来,等会精剪能改。”

他们几个都满意镜头,要说要问都是改精剪,没说的但也是粗剪定了。

“拍的很好。”

谢明松了口气,刚刚只是怕他又干嘛,客套一问,但萧景砚最会的就是不会客套。

“要我全推。”

“什么?!”,剪辑那口没松下的气变成彻鸣尖叫,他抬手先随便拧紧杯子,再指着屏幕,不解的和逐渐暴躁的嗓音一样:“你告诉我,你刚刚还是很好,你全推什么?!有什么好推的!他那里差了?!”

剧组里最不缺的就是吵架,大伙见怪不怪,但见着萧景砚未回话紧盯屏幕的脸,有几个看不下去的,把手里东西放下走上前,要拦危险的不敢,最后抬手揽住剪辑,看机不对带他跑快点。

这是李炆掌镜,他最了解最吃透,基于前些日子和萧景砚的相处,没有第一时间打爆他,而是不嚼口香糖,压着嗓子问道:“剧组不按本时间线拍,那天好、那天符合跳着拍是常事,你是不是没有他的本,现在不了解要全推?”

萧景砚盯着屏幕摇了摇头,谢明坐在边上,偏头看了看远方,一只鸟都没有但他就是听到鸟叫,看的格外专注。

“谢明,你看什么?”,李炆和他这么久那看不出他的心虚,故意点道。

谢明果然心虚的虎躯一震,哈哈哈笑着摸头转身:“看鸟呢。”

李炆哦了一声,重新嚼回口香糖抱臂看他,一秒、两秒,谢明骂了声,还未离去的手抓乱波头,对他摊手坦白:“昨天围读他朝我要了,我给了我的给他。”

剪辑闭上眼黑眼圈就像烟熏眼影,他啧了声跟着抓了把头,对萧景砚没意识吼道:“你到底那里不满意?!”

屏幕里粗剪一遍遍回放,萧景砚突然收了视线,起身急的椅子被带落砸地,揽住剪辑老师的人后退一步,缩了缩肩膀。

这场是外景,屋外空的没有桌、满的人群走动,器材搬弄的吵杂。

萧景砚巡视一圈,低眸看着谢明问道:“有没有纸笔?”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谢明不自觉往椅里缩,双手交叉捂胸,对他连偏头示意里头,还未说话,萧景砚带起一阵风,大步迈进屋。

屋里,小孩坐在餐桌边,小手压在桌面摊开的识字本上,拿着的铅笔乱摆。小伊坐在边上格外幼稚的看,幼稚的问他话。

小孩乖乖回着,突然手下桌面震动,萧景砚双手撑桌,眼神将桌面扫荡一圈,空的只有小孩压着的本。

萧景砚:“小孩你把本借我一下。”

小孩立刻拿起本,双手捂在胸前,偏头不要道:“这是昨天哥哥刚给我买的,不要。”

“他给你买的?”,萧景砚往剧组看了圈,没看见人,问小伊道:“时默呢?”

小伊被点名一颤,放在膝上的双手收紧,低着头磕巴回道:“下……下山了。”

“昨天不是下过了吗?”,萧景砚还没问完,小孩突然站起身把本子递给了他。萧景砚有点惊讶的不自觉轻挑单边眉尾,抬眼看他:“不是不借?”

小孩眼神飘忽,握着本子的手无端收紧,“哥哥不希望,我做个小气的人,给你。”

萧景砚想回什么,外头李炆叫了他一声,“好没好?!”

他的话不急躁,但萧景砚脑子里的画面急躁,他接过本子,在捞了支笔,转身大步朝外。

谢明无声解释自己为什么给他本,李炆没理他,萧景砚一过来椅子都没扶,蹲下膝成垫子,用铅笔在纸上窸窸窣窣画着什么。

三个见他这样那里不知道,对视一眼,剪辑推开还拦住自己的人,顺便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杯送给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萧景砚身后,一块看着他绘画的分镜。

绘画没有隐藏,但耐不住萧景砚个大,站后头的剪辑一点也看不见,只能看见黑的色彩,边上两个人也是差不多,只是看的黑更多些。

空白的纸被一页页填满,削尖的铅笔渐渐圆润短小,萧景砚落下最后一笔,放笔时心里的激动,让画纸砰的一声脆耳。

萧景砚拿起本,抬手递到李炆身前,微仰起头的动作,让皮肉拉扯凸出他更为硬朗的五官,“给你。”

李炆看着他,身侧的手无端收紧一瞬,隐秘触发的感情让他接过,手指留有余颤。纸上画面很简单,简单的李炆看了又看,最后本子下落露出懵逼的脸:“你娘在画什么?”

剪辑等的急,直接抢过看了起来,连看几页脸一皱又一皱,谢明早就等不急,看他没看直接抢过,动作粗鲁的翻过几页,眼睛都皱起来了。

“你在搞什么驱鬼符?”

他们脸上的皱全局到萧景砚脸上,他不解抬手接过本,看了又看,问道:“很难理解吗?”

“不难理解。”

萧景砚偏头看他,李炆抱臂瞥着与之对视,无比真实道:“你贴大门上驱鬼,就能行了。”

剪辑老师抓了把头,摊手烦躁道:“那他这个推还是不推?”

李炆耸肩,吹了个泡:“要推鬼画符也拍不出。”

谢明点头,心里没忍住的开心被萧景砚笑了出来,他站起身,突兀的身高让他‘睥睨’几人道:“我会掌镜啊。”

“我去他妹的!”,汪桑背对蹲在田埂上,还沾着麦穗的铁割子挨着脚边。他只是好奇干农活,萧景砚就把他带来还骗他干活,活还差一点收尾人就跑了。

现在汪桑好不容易从田里爬出,气喘吁吁拍了拍手上麦穗,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粘着皮肤,扯了扯衣布,胸口汗珠跟着烈阳一块下滚。

“死儿子萧景砚!”

汪桑自言自语朝天大喊,一个没稳住要往田里滚,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臂,但因为汗水打滑的握紧,用力一拉把他拉了上来。

时默略弯的腰,让散落未扎的发丝贴在面颊两侧,一张白皙的脸被黑栗色发丝称的苍白。

汪桑稳住身子,没起来看着他叫了句,余光看着周遭一会,回来问他:“你怎么来这?”

时默没有回,见他站稳收了手插回兜,里头纸质票纸发出只有他听得到的细响。汪桑往他的后面与自己后面都看了一眼,压着心里那点怕说道:“村里农活我昨天来听小伊说了,现在全归萧景砚,你来……找他?”

时默垂眸看他一眼,笑了抬眸看着光秃如发茬的田麦,回道:“不是。”

汪桑松口气站起,忽然眼前一黑又一亮,站不稳的又要跌,时默抬手接住他。汪桑连连摆手拒绝,时默和他身高差不多,说话刚好在耳边:“这是低血糖,最好不要乱动。”

他的话轻飘平淡,汪桑却下意识滞停呼吸,抿唇服从。

风一瞬大起,铁割上粘黏的麦穗被卷上,二人鞋面、裤脚。

汪桑缓过劲,略带着急的推开时默,摸上头对他感谢。时默收手回兜,回看田埂,发丝逆风的吹压盖他面容,只有高挺的鼻梁给侧眼 拉了堵不遭掩盖的墙。

“你今天怎么没扎头发?”,汪桑没话找话。

时默现在才意识到头发打着面,偏了偏头张唇说话,发丝全跑进嘴。他被痒的没忍住笑,抬指勾落发丝,风也跟着停了。

“绳子断了。”

汪桑偏开视线,转身和他并肩而站,也顺便学着他的动作,又没话找话:“那你绳子质量还挺不好。”

时默一声发自胸腔的轻嗯,让话题终止。秋中的日子里北方白天还较为炎热,汪桑恨不得打赤膊,他却一反常态的穿着件冲锋衣,拉链合十、领子抵颚。

汪桑看的久,眼皮轻跳,问道:“你来这没怎么带衣服吗?”

时默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黑色冲锋衣不脏,只是被站在这吹了会风,盖了薄薄一层纱。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就是他的。”,时默坦然。

汪桑不能坦然,快速上下看着,对他道:“你为什么穿着他的衣服?”

时默觉得好笑的笑了笑,“他给的呀。”

汪桑:“……”

“不是,我知道他给的。”汪桑烦躁的要是有头发,他那颗寸头要竖起,想了半天,不是了半天,最后只能问:“你为什么要穿?”

他给人不就是为了给人穿?

汪桑心里门清,口不择言的话,时默好脾气的笑了笑没回话。汪桑要抓头最后控制的双手插兜,但没忍住烦的踢了脚地上铁割,那东西一路滑的偏移,最后跌下田埂。

早上他起的晚将近一点半,起床要去厕所发现萧景砚在里头,他憋的难受等人出来,刺骨的冷水气铺面。他骂了儿子大白天发什么疯,连拉带踹的将人赶走,关门脱裤上厕所。

别说他不愿意给萧景砚看,小时候一起玩看多了,长大他不想让儿子自卑(重复)。

厕所老旧,干湿混一块,地面上未退的水渍让人脚底打滑,汪桑好不容易解脱完,冲水时,见着垃圾桶里,被纸包裹的三根弯曲烟头。

萧景砚不会抽烟,布景不会抽这个颜色的烟,汪桑打开水龙头洗手,萧景砚没来的及收拾的裤子摊挂在池边。

裤子是运动裤,版型很好的把袋子里的东西描出轮廓,萧景砚那个货,从来爱洗衣服,所以汪桑直接在运动裤上抹干净手,拈着裤口布揭开。

青白色烟盒刹然出现,汪桑的手抬了抬,对时默示意道:“抽烟吗?”

汪桑原本就是拿来缓解尴尬的,现在甚至贴心打开烟盒,时默看了一眼,抬眸看他疑惑了瞬。汪桑抓住这丝表情,收回烟盒对他不好意思道:“原来你不抽,我见剧组人人都会,上瘾的和吸毒一样,我儿子……”

汪桑偏头看他笑了,解释道:“萧景砚,他家没人强令禁止抽烟,只是他爸不抽,他从小到大也不会抽,来了这里就改变了,一盒烟瘾不大的抽空了四根。我以为你会才给你。”

时默在他的视线里,看回田埂道:“我会。”

“那你为什么不抽?”汪桑疑惑看他,余光里烟盒在手里握紧,他假装的很明显不在意:“我也了解过烟,这盒明显是女士香烟。”,讲到这,对他心照不宣挑眉道:“你不会是看出这是他那个小情人给的,或者在她那拿的,不好意思抽吧?”

天边的云缓缓流动,清风吹过脆叶带着成熟的果香,时默跟着香偏头,没忍住一声笑。

回到的‘没有’是压着嗓子的,汪桑莫名其妙看着他,拿起烟盒看了又看,实在看不明白问道:“抽烟的人不都有烟瘾,白给的烟为什么不抽?”

时默保持礼貌的抿唇转头,见到汪桑的下一秒,实在没压住的张唇笑了起来,嫣红唇齿里的小尖复刻着眼睛成了一道月牙,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

“因为,烟过期了。”

汪桑反手一看,尤为不够的低头埋进去,香烟一般保质期六个月,而这盒确确实实是前年四月生产,而现在是后年八月。

过期的赶上姥姥家了,汪桑瞪大的眼睛,像掉帧一样上挪:“你……你……怎么知道的?”

时默想回,但看着他的脸色,又笑笑咽回,兜里的票纸被捏成一个团,他不为过的握了握,又干了回没礼貌的事,转身抬脚走了,但还是回答他。

“我不抽过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