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尘道:“我花尘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将官不定压翻在地,官不定道:“大言不惭。”肚腹用力,将花尘掀翻,压在上面。忽地,花尘笑道:“是吗?”左足用力,一个挺直,噗通一声,官不定落入深潭之中。
原来他早有计谋,扭打缠绕之间,故意将官不定推向深潭。此刻官不定陷入深潭,只头颅在水面之上,他牢牢抓住官不定手腕,道:“小爷是不是大言不惭?”大声诵出《纪星诀》。忽而官不定反手抓住花尘上臂,用力下拽,花尘正得意不及,在空中翻个筋斗,噗通一声掉入水中。官不定右臂架在岸边,笑道:“是谁大言不惭?”
官不定等在岸边,待花尘浮出书面,破口大骂,却等待许久,水上水下皆无动静。官不定心中一凛,登时没入深潭之中。甫入潭下,便觉脚腕一紧,身体陡急速下沉。花尘被他拽入水中,便闭息等在深水下。官不定果然中计。二人在水中挣扎扭打。忽地,二人身下生出漩涡,力道强很,难以抵抗,二人心中均为大惊,向上游去,却终究不敌。
情急之中,二人互相抓牢彼方手腕,凭漩涡引力将二人拉向深处。水道越行越急,越行越窄,及至一处甬道,水流急猛,陡将官不定轩飞出去,二人双手立时分开。官不定被水下巨浪拍得东倒西斜,明显难以持住。花尘大骇,急追而去,终将官不定抓在手中,后者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却不料,水道急转,花尘不及平衡,脑袋已给水流重重撞在石壁之上,登时昏死过去。官不定陡是头皮巨震,双腿拨水,将花尘游去,将其拦腰抱在怀中,顺着水势,急流而下。他一口长息,已然难以憋住,望向昏迷花尘,心中百味交集。忽见前方白光耀目,抱紧花尘,果被一股猛力推出,眼前豁然大亮。
沿着白浪瀑布,坠入河水之中。这瀑布从山中倾泻而出,山顶之上,云雾笼罩。
官不定将花尘拖到岸边,急忙施救。花尘醒转之迹,便瞧见一张面目,道:“本少爷顺风顺水,怎么碰见你就遭大殃。”坐起身来,道:“这是哪啊?”官不定道:“我要回浩天府,你要不要来。”花尘大喊道:“什么,当初我请你让我进门,你都不许,还非要杀我。现在可好,遭了回罪,死里逃生了,你喊我跟你回去。我不去。”官不定道:“随便你。”作势要走。
花尘阻住他,道:“等等!我去,我自己救下的美人我都还没看够,还没报我的恩呢,干嘛不去。但是我不能这么去。”向他身上一张,只有内衬,外袍在底已脱下垫床。官不定道:“你想怎么样?”花尘站起,道:“给我买件衣服,本少爷要漂漂亮亮体体面面进你浩天府的门。”
行出洞天,官不定带花尘来到北帝城中,花尘挑一间最气派衣庄闪身入门。掌柜上下将他打量一眼,道:“走走走,哪里来的小乞丐,什么地方都该进。”却见花尘高大,不敢上前动手。花尘道:“睁开你的眼好好瞧瞧。”掌柜顺着他视线张去,陡是一惊,又是一喜,竟是浩天府少侠官不定。
四大门派每年都会进行大比,一来武艺切磋,二来互探底,却不想十年之中,每每浩天府官姓少年夺得头筹,年强轻轻已名震四海。江湖中便有戏言,说大江门老大哥的地位怕是该换人坐一坐,意即指浩天府名声盛于大江门。
掌柜的陡然大叫,忙将二人当神仙伺候,连花尘都吓得一跳,询问老板官不定果真偌大佛面。左颊之上有颗黑痣的老板便将自己听说的添油加醋再说一番,什么官不定乃十三境神仙转世,镇霄剑如何认主等等,天花乱坠,比花尘看得戏本还精彩。
花尘向官不定,但见他面容冷淡,似乎对此种情状见怪不怪,心下不爽“倒是神气”,故意讽道:“你不去写戏本真是可惜。”意指口中言语尽为不实,掌柜不明其含义,满面堆笑,道:“公子抬举,承让承让。”片刻后,花尘身着月白走金丝长袍招摇行过北帝城,逢人便说浩天府镇霄剑主官不定亲迎他花尘入府,便是要臊官不定的脸。
官不定带花尘绕至城北,在一处高楼门户前麒麟座下踹过三脚,二人忽现青山石阶栈道。
花车阴阳怪气:“哎呀,想不到美人这么有本事,那我岂不是捡到宝了。”凑到官不定面前大叫,道:“哎呀,我差点忘了,现在有没有本事另说咯。”官不定忽是停住道:“我这样你很开心?”花尘一怔,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倒是想让你厉害,不只是厉害,最好是厉害到无人无敌,我花尘脸上也有光彩。”官不定道:“这与你更不相干。”拔腿便走。
花尘跟在其后,大骂道:“你官不定跟我花尘什么关系,当然跟我无关。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忽听得阵阵响动,似千人一齐奔出。二人再向上行,果见两队人马浩荡迎来,将官不定团团围在垓心,一众人吵吵闹闹,被排挤在的花尘听得几句“师父气得不轻,不定你要当心”云云。
花尘越过人群向官不定张去,道:“老鼻子火气不小,当心什么,难不成还能吃人。”绕过众人向前行去。众人闻声,见他生人面孔,忙将他拦下,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侮辱家师。”花尘道:“我是谁?我当然是你们浩天府的.....客人。”将恩人二字咽入口中,改换客人,指着官不定道:“我是你们浩天府的客人,客人。”拔腿上山。
众人闻言,眼中惊疑,望向官不定。
与众人一同入府,远远瞧见堂前檐下一人影,见众人恭敬分至两侧站定,花尘想“这大概就是生大气的老登”,拱手正要请礼,忽听得一声大喝,道:“跪下。”官不定扑通跪倒。
堂前檐下那人身着青衣长袍,颌下一部青白胡须,道:“两三个江湖小辈都收拾不了,也配做我浩天府的门人,带下去。”见他双目怀怒,竟是要杀人一般。花尘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花尘,听闻四大门派之首浩天府掌门上官无咎对待门人弟子最宅心仁厚,今日一见,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官无咎厉目向来张来,道:“浩天府不是什么四大门派之手,本府今天更不招待客人,送客。”转身边走,两名弟子登时横在花尘身前,眼前官不定被人带走,喝道:“你要对他怎么样?”上官无咎道:“本府之事与你无关。”花尘大喊道:“怎么无关。他收拾不了的两个江湖小辈是我的朋友,他们在哪里。”
上官无咎道陡然停止,转过身来:“他杀我弟子门人,还想去哪?”花尘听他言语中含义,心中顿生不祥预感,自知二人怕凶多吉少,却大笑道:“浩天府即便不是四大门派之首要,却也数一数二,没想到净是说谎不眨眼的无赖之徒。”
门人弟子闻声,皆是大怒,刷刷刷登时提剑而起,官不定大喝:“花尘!”上官无咎眼目阴狠,向他看来:“你是说老夫在说谎?”花尘不屑道:“徒弟声称浩天府掌门如何宽怀大体,现在看来,假得不能再假。你的话我更是不信,堂堂浩天府掌门,竟然污蔑一个江湖小辈,太也荒唐。”
上官无咎盛怒难遏,道:“带上来。”一众门人弟子领命,拥出庭院。上官无咎眼中神光闪闪,盯住花尘,道:“小小劣童,太过放肆。”官不定道:“师父。”上官无咎道伸掌阻住他言语。花尘听闻“劣童”,心中早已不悦,却拱手抱礼道:“上官掌门威名震天,晚辈固然不敢放肆,更钦慕不已。”
院外传来脚步声响,不多时,见得浩天府先后抬进十余担架,架上盖有白布,布下显然便是尸首,花尘心中大惊,闭口不言。他虽常想闯荡江湖,却从未想过要杀人一节,更未想过手上沾血,此刻见这许多人死在他们手中,不禁大怒,喉中苦涩难当。
又见两个门人各人抓住一侧膀臂,将一人拖将进来,身后延出一路血痕。敌人头颅低垂,花尘却一瞧便知究竟何人,正式南方行初,显被打得只剩得最后生气。花尘见状,胸中怒意更盛,犹如江涛翻涌。
二门人将南门行初摔在地上,上官无咎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花尘不语,上官无咎哼笑一声,道:“将这狗贼带下去,明日杀了,祭我们浩天府弟子亡灵。”门人将南方行初拖出,听得上官无咎道:“为这位花姓公子预备客房,明日莅刑。”
将人带下。见南方行初情状,想起柳兮,不知她是否也遭酷刑,花尘心中忧思难忍,直想掀翻浩天府,被人带入卧房更坐立不安。花尘拉开房门,门外两名弟子阻住他的去路,道:“请花少侠在此处休息,明日行刑之时自会请花少侠出来。”
花尘大喝道:“你们掌门请我莅刑,可不是把我关在这。”左侧一门人道:“花少侠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便是。”花尘道:“我要去瞧瞧那个狗贼。他本领高强,难保他不会趁夜逃脱。”依旧是左侧门人答话:“这个不花少侠费,我们已经师父已经布下锁仙镇,别说是个被打成残废的人,就是个苍蝇都非不进去,当然也飞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