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何钰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
心里烦透了。
她是那么八卦的一个人吗。
分明以前，再大的事情，于她而言除了学习，她都不曾关心。
何钰的脸上僵了片刻，写字的手一停，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下去。
他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事了？”
连何钰都发觉出她的不对劲。
柳青璇心烦意乱，却不好表现出来，随意找了个借口：“还不是春瑶她们几个太八卦，我本来也不太在意的，今天正好有时间帮她们问问。”
何钰：“哦。”
见何钰除了这个字，不再说一句话，柳青璇越来越紧张，乃至心里生出了后悔的想法。她赶紧找补：“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何钰说：“传言没错啊，他们俩本来就很配。”
柳青璇呆怔住，后续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本来想趁机打探出江雪铃和他的感情事。
可何钰的这句话推翻了她先前的一切猜测。
柳青璇目光直直地望向何钰。何钰也看着她，唇角牵起一抹笑，厚重的镜片反射着教室墙顶的LED灯管的光。
“可是不对吧？”柳青璇皱起眉。
按理说，江雪铃喜欢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她看着他的眼神，他们相处在一起的拘谨和暧昧。
江雪铃不可能喜欢别人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何钰说，“他们俩认识的时间比我早，而且两家的关系也十分亲近。”
“……”
“所以，不论怎么看，他们都很适配。”
说完，何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面上的表情看着很平静。
或者该说，他对这件事看起来不是很在乎。
也难怪学校会有那样的传言。
当事人都亲口承认了。
可柳青璇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她忽然想起上次，她和何钰路过艺术班时，何钰看向江雪铃涨红的脸颊。
刚想把这件事问出来，可就在此时，班主任来到教室。
他走上讲台，放下怀里一沓练习本，拍了拍讲桌，说：“大家先停下手里的笔，我发现今天上午做得题大家错误率很高，组长先上来把作业发下去，我给你们讲一遍。”
何钰趁此机会转移身子。
很明显，他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想法。
无奈，柳青璇只能就此放弃。
之后的晚自习都以班主任讲解错题度过。
上完放学，回寝室的路上，春瑶走到一半突然说自己肚子饿了，三个人折返去学校的便利店。
买了份关东煮，春瑶给林贝贝和柳青璇各分了一串甜不辣，最后视线凝聚在柳青璇身上：“你问了没？”
柳青璇眨眨眼，不懂她在问什么。
春瑶切了声，直接戳破她：“别装蒜了，你肯定找何钰问过，我晚自习都看见了。”
这回，柳青璇总算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了。
这家伙晚自习还偷偷观察别人，变态吗。
柳青璇咬了一大口甜不辣，不满道：“你怎么那么八卦。”
只有林贝贝满脸不知情：“什么什么？你俩说什么问何钰了？”
春瑶把中午跟柳青璇聊天的内容说给她听。
得，这回八卦宝宝又多了一位。
“……”柳青璇，“就……跟你们猜得一样。”
话音落下，两人猛吸了一口气。
春瑶：“看吧，我就说两个都长得好看，还青梅竹马的人怎么可能没发生什么关系。”
“可是不对啊，”林贝贝摸了摸下巴，“我和方子言同班的时候没听他提过这事，而且两人关系看着也挺正常的，不像有过一段感情。”
“哎呀，你懂什么，可能时间过太久了呢。”春瑶猜测着说。
柳青璇反驳说：“那也不对，就算时间过去太久，经过这种事，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原样吧。”
更何况，以江雪铃对待何钰跟方子言不同的态度，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此话一出，三人不知该再说什么。
恰时，春瑶想起件事：“对了，周敏和方子言不是一个班的吗？”
柳青璇：“所以呢？”
春瑶说：“你可以去问下周敏啊。”
柳青璇眉心一跳：“为什么我去问？”
“你跟她不是关系很好吗，”春瑶理所当然道，“我们又没有跟方子言同班的熟人。”
闻言，林贝贝立时转眸望向柳青璇，眼里只有对八卦的好奇。
柳青璇：“……”
吃完夜宵回寝室，柳青璇注视着和周敏的聊天界面，还是不理解当时的自己怎么会头脑发热，答应春瑶的请求。
绝对是学习压力大，又吃了份夜宵，酒足饭饱脑子发昏惹的祸。
反正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柳青璇干脆给周敏发了信息：【你知道江雪铃和方子言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周敏：【？】
周敏：【终于认清自己的心了？】
柳青璇脸上一热，下意识就把自己整个身体埋进被子里。
柳青璇：【你瞎说什么？】
周敏：【难道不是？那你问这些干什么？】
柳青璇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打字：【是春瑶和林贝贝她们好奇。】
周敏：【哦——所以跟你没关系。】
柳青璇：【嗯。】
周敏：【那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柳青璇一惊：【为什么？】
周敏：【她们俩我又不熟。】
柳青璇无言了，完全不知道该吐槽哪里好。
她沉思了会儿，探出头小心瞅了眼春瑶和林贝贝，两人在干自己的事。
觉察柳青璇的目光，林贝贝张了张口，无声问：“你在帮我们问？”
柳青璇静了几秒，点点头，心里则在说着抱歉。
她探回被里，接着打字发消息：【你不说她们两个会杀了我的。】
周敏：【（震惊.jpg）那么彪悍吗？】
柳青璇：【（用力点头.jpg）】
周敏：【好吧，反正据我了解，方子言和江雪铃之间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柳青璇：【你确定？可是连何钰都说他们很适配。】
周敏：【那我就不清楚了。】
柳青璇：【……】
周敏：【你要是实在好奇可以自己过来问方子言啊。】
柳青璇：【……也没有很好奇。】
周敏：【那我和方子言说喽，说你关心他的感情事。】
柳青璇：【！！！】
柳青璇真的是恨透周敏的多管闲事了，因为这件事，第二天下午上完课，她还得去他们班找方子言。
距理科班的教室门还有三米的距离，柳青璇停在原地不肯动。
周敏从后面推她：“你要问就进去问啊，教室里又没几个人。”
柳青璇：“他在干什么？”
“他在……”周敏刚想说方子言在忙，但具体忙什么她反而不知道。
话说这个时间点，大家不应该都往食堂冲吗？
怎么偏偏方子言呆在座位不动弹，看着也不像有作业没写的样。
“反正在忙吧。”周敏随意敷衍她。
“哦，”柳青璇还在纠结，“可是我就算去了，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周敏奇了怪了：“你不是替朋友帮忙问的吗？”
这倒也是啦。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虚。
正当两人还在为了到底要不要进去问，而僵持不下时。
不远处有个人走到三班门口。
江雪铃在门边朝里面的人挥了挥手：“方子言——”
方子言闻声抬头，看清来人走出教室。
柳青璇和周敏霎时跑到走廊拐角处隐藏身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偷听两人的对话。
方子言：“你怎么过来了？”
江雪铃：“我来找你下次放假来我们家吃饭。”
“怎么又……”方子言刚想说什么，立时反应过来，“莫非你这次比赛拿奖了？”
江雪铃点点头：“而且我还……”
她忽然凑近方子言耳边，后面的话柳青璇听不太清。
只是当江雪铃说完话的那一刻，他们二人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如此看来，这两人确实还挺般配。
柳青璇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愉快的情绪来。
到最后，她来这里也没有找方子言问出那件事。
不过也不需要再问了。
—
周三晚自习上完课，这天是柳青璇和赵佳阳几人做值日。
放学后，教室人几乎都走空，几个人在空旷的教室里打扫卫生。
柳青璇扫完地，见垃圾桶已经满了，其他人还在忙，她便打算一个人去倒垃圾。
垃圾桶有些沉，好在柳青璇自身有些力气，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不懂技巧的情况下，凭借蛮力在铅球比赛拿到名次。
只是，一个人提着垃圾桶还是过于吃力了。
晚秋的天很冷，吹来的风带着些微凉意。
柳青璇小心谨慎地走下楼梯，出了教学楼，她把垃圾桶放地面站着歇息了片刻，再次提起，一抬头，面前多出来个人。
教学楼外放的灯光打在方子言身上。
“真巧，”方子言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一个人吗？要不要我帮你。”
柳青璇紧抿着唇。
方子言走过去就要帮忙。
她提起垃圾桶往后退了一步。
方子言落了个空，两人的距离拉开半米远。
他身子一僵，有点困惑地抬眸。
四目相对。
柳青璇望向他的眼神淡淡的，似乎没带多余的情绪，可方子言不知为何就是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如刺般的锋芒。
紧接着，还不容方子言多想，柳青璇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