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的空白过后,风从门外灌进来,吹乱了塞莱斯特肩头的金发。
她终于从那句直白又放肆的“身材不错”里彻底回神。
懵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被挑衅后的兴致勃发。
她活这么久,从来都是她把别人撩到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今天倒是第一次,被一个刚见面的陌生少女一秒直球拿捏,转头直接无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塞莱斯特唇角那点无奈彻底消失,缓缓勾起一抹极张扬、极玩味、势均力敌的笑。
眼底蛰伏的撩拨欲,彻底被刑月激活。
她不再站在门口发呆,抬步从容进门,随手轻轻带上大门。
咔哒一声。
隔绝外界,圈住专属两人的战场。
客厅里,刑月正低头跟林愿小声说笑,语气轻松:“你这朋友含金量够高,我赚了。”
话音刚落,一道慵懒又带着侵略感的女声,不紧不慢从身后落下:
“赚什么?”
塞莱斯特缓步走近,步伐松弛,气场全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短发利落的少女,金瞳浅浅眯起,带着精准的狩猎感:
“刚夸完我身材,转头就跑?”
刑月闻声回头。
这一刻她才认真正视眼前的金发女人。
近距离看,五官精致得极具攻击性,眉眼深邃,笑起来带着漫不经心的野,气质松弛又张扬,是妥妥的长在审美点上的顶级美女。
刑月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绝。
但她半点不怯,反而笑得更坦荡,挑眉回怼,底气十足:
“不然呢?”
“夸完就跑,才有余味。”
塞莱斯特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气息暧昧又轻缓。
她微微俯身,刻意拉近距离,视线直直锁死刑月的眼睛,半点不让:
“那我不让你留余味。”
“我让你,当面看够。”
一旁的林愿抱着臂静静看戏,眼底笑意浅浅。
成了。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她预想的画面,完美成真。
池屿世端着早餐站在一旁,彻底释然,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自家小祖宗。
果然,从头到尾都是预谋。
这边两人的拉扯才刚刚升温。
刑月不惧不躲,反而往前半步,主动迎上她的压迫感,眼神直白坦荡,带着江湖气的肆意:
“看够有什么用。”
“能摸吗?”
池屿世:“……”
这是刑月?!
胆子也太顶了。
塞莱斯特征战情场多年,第一次被人逼得微微一滞,随即眼底兴致更浓。
她喜欢敢跟她硬碰硬、敢直球对决的人。
不像所有人都对她拘谨、客气、避让。
眼前这小姑娘,野、飒、大胆、直白。
完美对上她的胃口。
塞莱斯特唇角笑意撩人,故意压低声音,贴着她耳畔轻回:
“你敢,就可以。”
空气瞬间暧昧炸裂。
火药味混着拉扯感,漫满整个客厅。
刑月眼底一亮,来了兴致,刚准备继续接招——
一旁全程看戏、布局成功的林愿,终于淡淡开口,轻飘飘拆台:
“别在我家里打架。”
刑月:“谁打架了,我们交流感情。”
塞莱斯特轻笑颔首,眼神黏在刑月脸上,寸寸不舍移开:
“确实。”
“难得遇到这么合眼缘的。”
林愿抬眸,眼神清清冷冷:
“合眼缘就好好处。”
“以后,你们互撩就行。”
“别再撩我了。”
一句话,终结所有旧烦恼,开启全新修罗场。
塞莱斯特闻言彻底明白。
林愿留她常住、不拆穿、不解释、默默铺垫。
根本不是坑她,是给她送克星,给她送同级对手。
从此以后,她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玩闹、所有的撩拨,彻底有人承接、有人匹敌。
再也没空盯着池屿世,再也没空招惹林愿。
塞莱斯特看着眼前眼底带光、肆意张扬的刑月,心甘情愿,彻底入坑。
行,
这波,她被坑得心甘情愿
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正浓,眼波往来间全是针锋相对的趣味,塞莱斯特正等着刑月接招,准备好好跟对方周旋一番。
谁知刑月脚步猛地往后一撤,瞬间拉开距离,方才眼底的撩意尽数褪去,转而一脸雀跃地转向林愿,抬手招呼道:
“来来来,王者上号!别光顾着看热闹了。”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互撩场面,下一秒直接切换成游戏模式,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林愿闻言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点开游戏界面,应声答道:“OKOK,马上上线,等我组队。”
两人一唱一和,全程把旁边的塞莱斯特当成了透明人,脑袋凑在一起,指尖飞快操作屏幕,嘴里还念叨着出装和阵容,聊得热火朝天。
塞莱斯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当场愣住。
金色的眼眸里写满大大的疑惑,头顶仿佛飘出一连串问号:???
她琢磨了一路的拉扯、试探、你来我往,结果对方转头就抛下一切,拉着林愿打游戏去了?
合着刚才那些直白的调侃、大胆的对视,全是即兴发挥?
塞莱斯特直起身,抬手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本以为遇上了势均力敌的对手,能好好玩上一阵子,没想到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热情来得快,转移注意力更快。
一旁的池屿世端着餐盘站在旁边,看着这离谱又有趣的一幕,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客厅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和两人时不时的交谈声,方才弥漫的暧昧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塞莱斯特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专心致志打游戏的人,无奈摇头。
行吧,是她想多了。
偌大的客厅,暧昧气氛彻底清零。
只剩下手机清脆的游戏音效,噼里啪啦的技能敲击声。
刑月完全把刚刚和塞莱斯特的顶级互撩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贴在沙发边,兴致勃勃指挥:“你选打野,我走中路,速推!对面大概率练英雄,这把稳赢。”
林愿全程配合,指尖飞快滑动屏幕,点头应声:“没问题。”
两个人脑袋挨在一起,专注得眼里根本没有旁人,沉浸式开启上分模式。
从刚才的跨国顶级颜值拉扯,秒变国内小学生王者开黑现场。
塞莱斯特孤零零站在原地,金发垂肩,一身张扬矜贵的气场彻底无处安放。
她看着两个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的人,唇角狠狠抽了抽,满心荒谬。
所以……
她认真撩人、认真对线、认真找势均力敌的对手。
结果对手转头告诉她:别聊了,打游戏。
塞莱斯特:……?
她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被人用王者荣耀冷场。
一旁的池屿世看得忍俊不禁,轻轻放下手里的餐具,走上前,自然而然站到塞莱斯特身侧,温声开口,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纵容:
“别愣着了,她们就这样。”
“玩起游戏,什么都忘了。”
塞莱斯特侧头看她,满脸无语:“你早就知道?”
“猜得到。”池屿世浅浅笑着,目光温柔落向自家专注打游戏的小姑娘,“阿愿一玩游戏,谁都顾不上。”
更何况刑月本就是随性洒脱的性子,撩是随手撩,玩是认真玩。
刚才的大胆直白、尺度拉满的调戏,真就是人家随口的客套热闹。
塞莱斯特彻底挫败。
她还以为终于遇到能拿捏自己、能好好拉扯的人,还暗喜这下日子不无聊了。
到头来,是她自作多情。
塞莱斯特慵懒地耸耸肩,索性放弃凑上前,干脆靠着栏杆站着,垂眸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阳光落在两个低头打游戏的少年人身上,鲜活又热闹。
林愿眉眼放松,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别扭、敏感、占有欲,简简单单、开开心心地跟着闺蜜组队乱杀。
池屿世看着她轻松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真好。
自从塞莱斯特出现,连日的吃醋、拉扯、别扭、冷战,全都消散了。
林愿的小小心结彻底解开。
没人再执着盯着她,没人再隔墙挑衅,没人再打乱她们的生活。
塞莱斯特彻底闲下来了。
她看着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刑月,忽然轻笑一声。
行吧。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愿这盘棋,下得是真够大的。
把她骗着留驻,把闺蜜骗着跨国空降。
最后——
没空打扰林愿
池屿世侧头看向身侧无所事事的塞莱斯特,温声补了一句:
“慢慢习惯。”
“接下来几天,她们大概都是这个状态。”
塞莱斯特:……
她算是彻底懂了。
她不是来争人的。
她是来陪玩站岗的。
而沙发上,林愿手指利落拿下双杀,低声笑了一声,眉眼明媚。
完美。
世界清净。
再也没有人撩池屿世,也没有人专门来撩她。
全员各司其职。
太舒服了这日子
窗外天色渐渐沉下来,落日余晖把天际染成暖橘色,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
手机屏幕暗下,林愿和刑月总算停下了手上的操作,伸着懒腰活动脖颈,连着打了好几局游戏,两人脸上都带着尽兴后的倦意。
“可算打完了,手都酸了。”刑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顺势往后一靠,瘫坐成一团。
客厅里安安静静,一早还四处晃悠的塞莱斯特早就没了踪影。一下午看着两人埋头打游戏,她从头到尾插不上话,闲得发慌,索性转身上楼回了客房补觉。
林愿抬眼扫了眼楼梯口,转头对着刑月开口:“饭快好了,你去叫下塞莱斯特下来吃饭。”
刑月挑了挑眉,愣了一下:“?哪个?就早上那个金发美女?”
“对。”林愿抬了抬下巴,指明方向,“她住二楼最靠里面的那间房间。”
“彳亍。”刑月爽快应下,拍了拍衣服站起身。
她脚步轻快地踏上楼梯,楼道里光线偏柔,一路走到走廊尽头。
最内侧的客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刑月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没人应声,索性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拉着半幅窗帘,光线偏暗。塞莱斯特侧躺在宽大的床上,金发散落在枕间,呼吸匀净,显然已经睡熟了。连日折腾加上一下午的无聊,她睡得很沉,眉眼间没了平日的戏谑张扬,多了几分安稳。
刑月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凑近,压低声音唤道:“喂,醒醒,吃饭了。”
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视线还有些朦胧,塞莱斯特眨了眨眼,看清蹲在床边的人,顿时清醒了大半,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到饭点了,林愿让我上来喊你下楼吃饭。”刑月直起身,倚在床沿,语气随意,“别睡啦,再躺饭菜都要凉了。”
塞莱斯特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长发,睡意渐渐散去。她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道果然,在这屋子里,她除了吃饭睡觉,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行,那我先下去了。”刑月挥了挥手,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好了房门。
楼下客厅,林愿正帮着池屿世摆放碗筷,看见刑月回来,随口问道:“叫醒了?”
“醒了。”刑月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不过我还挺想像她这么闲的活一次。”
林愿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半开玩笑地接话:“那简单,你嫁给她就行,她家家底厚,正经老牌家族,不愁吃穿。”
刑月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笑得兴致盎然:“哎,这个可以啊。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一下。”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塞莱斯特整理好仪容走下楼,目光扫过满桌饭菜,缓步走向餐桌。全然不知道,楼上短短片刻,自己已经被两人规划好了“人生大事”
塞莱斯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就察觉到两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刑月手肘撑着桌面,眼神直白地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看得塞莱斯特莫名浑身不自在。
她挑了挑眉,侧头看向刑月,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戏谑:“这么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饭菜不合胃口,改看我下饭了?”
“哪能啊。”刑月摆了摆手,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开口,“我就是在琢磨,往后该怎么努力,才能过上你这种悠闲日子。”
塞莱斯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话里有话,目光下意识扫向一旁低眉夹菜、假装事不关己的林愿:“哦?这话怎么说?”
林愿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淡淡瞥了两人一眼,慢悠悠补刀:“刚跟她说了,捷径就在你身上。”
“嫁给我?”塞莱斯特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金发下的眼眸弯起,兴致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原来你们在打这个主意。”
她微微倾身,凑近刑月几分,眉眼间撩人的意味尽显,“没想到我一觉醒来,还多了个追求者?”
“那可不。”刑月半点不怯场,迎上她的视线,大大方方接招,“人美家境好,还天天清闲自在,这条件谁不心动?我打算认真冲一冲。”
两人一来一回,又开始了熟悉的互怼拉扯,饭桌间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池屿世坐在一旁,安静地给林愿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果不其然,这两人碰到一起,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塞莱斯特被刑月逗得笑意更深,故意拖长语调:“想追我可没那么容易,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诚意慢慢展示,来日方长。”刑月笑得爽朗,完全不落下风,“反正接下来我有的是时间,不急。”
林愿默默吃着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暗自满意。
效果拉满。
这下塞莱斯特的注意力彻底被刑月牢牢吸引,再也不会没事凑过来撩自己,也不会去搅扰她和池屿世的相处了。一石二鸟,再好不过。
塞莱斯特余光瞥见林愿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逞,瞬间醍醐灌顶。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从挽留她多住几日,到特意把刑月喊过来,从头到尾都是林愿的安排。
合着她就是被当成了“目标人物”,专门用来安置这位精力旺盛的新朋友。
塞莱斯特故作幽怨地看向林愿:“合着我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安排好的靶子?”
林愿抬眸,面不改色:“什么靶子,分明是良缘。”
“有人陪你解闷,不好吗?”
“行吧。”塞莱斯特摊了摊手,坦然接受现状,转而又看向身旁的刑月,眼底趣味盎然,“既然对方这么有决心,那我就奉陪到底。”
一顿晚饭,就在几人的笑闹打趣中渐渐落幕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暖融融的。往后几日的日常,光是想想,就注定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