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客厅,屋内亮起暖黄的顶灯。池屿世和塞莱斯特一前一后从楼梯走下,脚步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林愿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瞧见两人下来,抬眼看向塞莱斯特,语气自然地开口问道:“你打算在这里住几天?”
塞莱斯特挑了挑眉,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脱口而出:“怎么,听这语气,你是巴不得我早点走?”
她还记着白天被对方花式“牵线”的糗事,本以为林愿是想催她离开。
谁知林愿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又认真:“不是,我想让你多住几天。”
这话一出,塞莱斯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愣在原地,眼底写满茫然,心里满是不解。白天还一个劲把自己往外推、介绍新朋友,这会儿反倒挽留自己常住?这转变来得猝不及防,实在摸不透对方的心思。迟疑几秒后,她还是点头应下:“……行吧。”
一旁的池屿世彻底看懵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一连串问号在心头冒出来。她看看一脸坦然的林愿,又看看一头雾水的塞莱斯特,满心疑惑:白天明明闹得那般啼笑皆非,怎么林愿反倒主动留对方久住了?实在搞不懂自家小祖宗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池屿世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她脑子转了好几圈,都没捋明白林愿的操作。
早上塞莱斯特明目张胆撩她、招惹她、撬她墙角。
中午林愿还疯狂反向牵线,把塞莱斯特整得无语上楼。
结果到了晚上?
这人居然主动留人多住几天?
池屿世眉心微蹙,满眼迷惑地盯着林愿,心底密密麻麻飘满问号:???
宝贝到底想干什么?
不讨厌塞莱斯特黏人招惹她吗?
怎么还巴不得对方长住了?
她甚至莫名生出一点酸酸的、委屈巴巴的危机感,白天刚被哄好的那点安全感,瞬间又摇摇欲坠。
可她不敢问。
谁知道自家小祖宗又憋着什么心思,万一又被捉弄、又被骗哭,她今晚真的没地方说理。
池屿世只能乖乖站着,眼神飘忽,悄悄抿唇,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
反观塞莱斯特,更是一头雾水。
她本以为白天那波离谱牵线,已经把林愿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嫌弃她撩拨、不想理她、只想把她推给别人。
她都已经做好安分几天、不再随便招惹的打算了。
结果林愿一句“想让你多住几天”,直接给她整不会了。
塞莱斯特盯着林愿平静无波的侧脸,反复揣摩这句话,越想越懵。
搞不懂。
真的完全搞不懂这小朋友的心思。
喜怒无常,行为离谱,逻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倒是……跟白天态度差很多。”塞莱斯特忍不住轻声感慨了一句。
林愿淡淡抬眸,语气坦然自然,看不出半分猫腻,坦荡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问题:
“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
“多住几天热闹。”
轻飘飘两句话,完美搪塞了所有疑惑。
热闹。
池屿世心里更酸了。
原来她还觉得塞莱斯特住在家里、天天掺和她们的生活,很热闹?
她蔫蔫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默默委屈。
只有林愿自己心里透亮。
热闹马上就要来了。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划开手机屏幕,后台悄无声息弹出一条行程提醒——
【刑月:已顺利登机,飞往阿姆斯特丹,预计明日上午落地。】
进度完美。
一切尽在掌握。
林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藏得极深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她当然要留塞莱斯特多住几天。
不住久一点,怎么让她好好认识刑月?
怎么让这两个同样爱撩、同样张扬肆意的人,好好相处、双向对线?
怎么彻底根除塞莱斯特没事就撩她、搅她和池屿世安稳日子的毛病?
绝佳的算盘,打得滴水不漏。
这件事,她半点都不打算告诉池屿世。
没必要。
提前说了就不好玩了。
她就要让池屿世继续懵、继续小焦虑、继续乖乖迁就她。
等明天刑月空降,所有人猝不及防,才是最大的好戏。
塞莱斯特虽然全程云里雾里,但既然人家主人诚心挽留,她也没道理矫情,干脆懒散应下:
“那我就多打扰几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对冤家情侣太有意思,多看几天热闹也不亏。
池屿世看着两人平和对话的画面,心里乱糟糟的,又酸又茫然,只能小声闷闷地补了一句:
“……随便你们。”
唯独她,被蒙在鼓里,全程无辜遭殃。
唯独林愿,揣着天大的秘密,淡定从容,静待明日大戏开场
夜色彻底沉落,别墅内外安静下来。
楼下的热闹散尽,客房与主卧各归一隅,只剩廊灯留着浅浅暖光。
主卧里,暖黄床头灯再次亮起。
池屿世洗完澡出来,湿软的金发垂在肩头,眉眼依旧带着一整天未解的茫然与小委屈。
她上床时动作轻轻的,小心翼翼挨近林愿,从背后虚虚环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温热的后背,嗓音又软又哑,带着未散的委屈:
“阿愿。”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白天不想理塞莱斯特,晚上又留她多住,我看不懂你。”
一整天的疑惑、不安、小小的醋意,全部堆在心里。
她被弄得懵懵的,既怕林愿心里有别的想法,又怕自己又哪里做错,连底气都不敢有,只剩小心翼翼的求证。
“你告诉我好不好。”池屿世轻轻蹭了蹭她的衣料,撒娇似的软声请求,“你心里在想什么,跟我说。”
林愿能清晰感受到怀里这人的不安。
温热的呼吸、轻柔的依赖、全然交付的柔软。
她当然清楚池屿世为什么慌。
可那件事,她半点不打算说破。
好戏要留到明天,惊喜要空降才够热闹。
林愿翻过身,正对上池屿世湿漉漉、写满委屈的眼眸。
她没解释,也没回答。
只是微微抬颈,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往前一带。
轻柔、干脆、又带着独占意味的一吻,轻轻落在池屿世微抿的唇上。
很短、很软,却瞬间堵死了所有追问。
池屿世整个人一僵。
所有疑问、所有慌乱、所有酸涩,一瞬间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吻得烟消云散。
林愿松开她,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语气淡得坦荡,十足的糊弄:
“别想那么多。”
“乖乖睡觉。”
池屿世脑子空空的,被亲得发软,愣愣看着她,半晌才小声呢喃:“……你每次都这样。”
一问就亲,一亲就懵,次次被糊弄,次次心甘情愿。
再大的委屈,被心上人温柔一吻,也只能全盘妥协。
池屿世彻底没了追问的力气,只能乖乖缩进被窝,把人轻轻抱进怀里,闷闷道:“那你明天不许骗我、不许欺负我了。”
林愿闭着眼,心安理得窝在她怀里,轻轻应声:“嗯。”
——骗不骗的,明天再说。
隔壁客房
塞莱斯特靠在床头,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却迟迟静不下心。
房间很安静,晚风很轻,可她心里莫名发虚。
一整天下来,林愿的行为太反常了。
早上疯狂给她牵线、强行配对闺蜜。
晚上又一反常态,热情留她长住。
不恼、不炸毛、不吃醋、不抵触。
平静得过分,温柔得诡异。
塞莱斯特皱了皱眉,指尖轻点眉心,心底莫名冒出来一股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
不对劲。
真的太不对劲了。
林愿绝对在憋着什么大事情。
她本来还觉得这趟留下来看热闹很有趣。
现在忽然有点慌。
塞莱斯特盯着天花板,低声喃喃一句:
“……怎么总感觉,明天要出事。”
莫名有点想连夜搬走。
翌日早上
天光透亮,整栋别墅安静慵懒,院里的风带着浅淡的草木气息。
池屿世一早起来就忙着收拾客厅、准备早餐,依旧带着昨晚被糊弄过后的温顺乖巧,对林愿百依百顺。林愿则坐在阳台吹风,指尖偶尔划开手机,看着刑月发来的落地、打车定位,眼底藏着一丝稳操胜券的浅笑。
好戏,马上登场。
门铃突兀地响了一声。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晨间宁静。
厨房里的池屿世手上还沾着水渍,正要擦手去开门,隔壁刚睡醒、披着宽松浅色衬衫的塞莱斯特先一步走了下来。
她睡得随意,金发微乱,眉眼惺忪,带着刚醒的慵懒倦意,随口道:“我去吧。”
昨晚那股不祥的预感缠了她一整晚,心里总悬着点事,干脆主动去开门,想看看一大早是谁找上门。
塞莱斯特抬手,利落推开别墅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站着一个拖着轻便行李箱、一身休闲穿搭、气场爽朗张扬的短发女生。
刑月刚下车,一路风尘仆仆,完全没细看门前的人。
她满脑子都是林愿说的超级主动、金发碧眼大美女,以为是林愿特意提前出来接她,压根没过脑子。
人刚站定,她直接往前一步,伸手狠狠抱了上去,语气轻松又戏谑:“可以啊小愿,这么热情?还亲自出来接我——”
温热结实的怀抱落得扎扎实实。
可下一秒。
刑月鼻尖萦绕的是陌生清冽的香气,不是林愿身上淡淡的冷香。
怀里人的身形、气场、全都不对。
刑月笑容一僵,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抬眼定睛一看。
眼前金发碧眼、眉眼深邃明艳、五官精致张扬的女人,陌生得不能再陌生。
根本不是林愿!
刑月当场愣住,瞳孔地震。
她脑子飞速短路,下意识联想到之前林愿提过的那个外籍情敌,脱口而出一句惊天吐槽:
“不是?”
“池屿世那死洋人……整容了?!”
这话音量不低,清清楚楚落在门口每个人耳里。
塞莱斯特:“???”
她刚醒的困意瞬间被一句“整容”炸得一干二净,脸上慵懒的神色彻底僵住,满脸离谱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
屋内刚走出客厅的池屿世脚步一顿:“……”
无辜躺枪。
她好好站在家里准备早餐,莫名其妙被安上一个“整容”的罪名。
阳台吹风的林愿听见门口动静,唇角的笑意彻底绷不住,慢悠悠起身,抱着手臂倚在玄关拐角,静静看戏。
完美。
名场面,如期而至。
门口气氛诡异又爆笑。
塞莱斯特眉心微跳,看着眼前风风火火、自带江湖豪气的陌生少女,又想起昨晚那股不祥的预感——
瞬间通透了。
原来这就是她预感里的大事。
林愿哪里是服软、哪里是想留她热闹。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塞莱斯特盯着刑月一脸“我是不是撞鬼了”的懵圈表情,又看向暗处偷偷看戏、一脸得逞的林愿,心底只剩四个字:
完蛋,被坑惨。
门口的空气还凝固在那句惊天吐槽里。
塞莱斯特脸色微妙,又无语又好笑,正准备开口辩驳自己跟池屿世半点不沾边、更谈不上什么整容。
结果不等她出声,对面爽朗利落的短发少女目光一扫,落落大方上下扫了她一遍,眼神坦荡又直白,半点不扭捏。
刑月打量完,挑眉随口丢出一句超级直白的评价,语气坦荡得像是在点评风景:
“身材不错。”
四个字,干脆、大胆、毫无铺垫。
塞莱斯特整个人彻底僵在门口。
金发下的眼眸微微睁大,脑子里瞬间空白,挂满密密麻麻的问号:???
活了三十二年,她从小到大撩人无数,被人含蓄夸赞、被人温柔追捧、被人深情告白都有。
被陌生女生刚见面、认错人、转头直接一句身材不错——这还是人生头一次。
离谱,猝不及防,极致炸裂。
她甚至来不及生出戏谑或是玩味,只剩纯粹的懵。
而刑月,完全没打算停留半秒。
撩完,评价完,收工。
她看都不看塞莱斯特石化的表情,干脆利落地拖着行李箱,绕过门口怔着的人,熟门熟路径直往别墅里走。
视线精准锁定玄关角落憋着笑看戏的林愿。
大步流星,直奔目标。
塞莱斯特站在原地,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风吹动她松散的金发,整个人彻底宕机。
她懵了。
彻底懵了。
这边刚被人当面直白夸身材,下一秒就被无情无视、直接略过。
另一边,刑月已经走到林愿面前,抬手熟稔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不行:
“可以啊林愿。”
“诚不欺我,金发碧眼大美女,属实顶配。”
“眼光够毒。”
林愿看着她一脸捡到宝的兴奋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故作淡定地点头:
“我说了,很适合你。”
不远处,站在门口的塞莱斯特终于缓缓回神。
后知后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被安排了。
什么多住几天热闹。
什么态度好转。
什么不讨厌她了。
全是圈套。
林愿哪里是怕她打扰。
林愿是专门给她牵红线,专门找了个跟她一样会撩、一样大胆、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来收拾她。
此刻厨房里的池屿世端着牛奶出来,看着门口呆滞的塞莱斯特、从容看戏的林愿、风风火火刚来的刑月。
终于彻彻底底懂了。
昨晚的亲吻是糊弄。
昨晚的挽留是铺垫。
她被蒙在鼓里傻懵了一整晚,原来自家小朋友,早就在背后布好了一盘大棋
池屿世无奈轻轻叹气,眼底却盛满纵容的软笑。
也就只有林愿,能折腾出这么离谱又好笑的事情。
唯独塞莱斯特,独自一人站在晨风里
满心只剩一句:
……她真的被坑惨了。
可以点点新文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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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