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姐性格冷傲,但人确实不错,她带着江何晚一起共事,教他熟悉岗位职责。
彼时,江何晚连电脑都不会用。
C市大学城多,五个人中就张添考的还能看,独自单飞去了别的省市,除去出国的元翼兰,其他三个提前约好了,好兄弟一起上同一个学校,也在C市。
元翼兰走之前拉了个群,叫相亲相碍一家人,五个人有事没事就在群里聊天,江何晚偶尔应一下,只有江岁重来没说过话。
对此,元翼兰还点进头像看了好几遍ID,确定拉了个真人没错啊!
在一座城市的四个人有空就会去外面约饭,当然这是抽的江何晚有时间的时候,张添在另一座城市羡慕嫉妒,空闲时也能翘课跟他们一起约,只有远在异国他乡生活费不够用的元翼兰,啃着干巴面包的眼睛都看红了。
这天,江何晚在群里询问他们谁会玩电脑,何休义不容辞地举手——他是打端游的高手。
涉及到工作方面要用的软件,何休也是熟练掌握各种应用的打开和关闭,剩下再高深一点的一概不知。
肖青长在群里骂僵尸吃了他的脑子都得变异。
江何晚无奈,敲响纤姐办公室的门,正在收拾东西的女人别开脸颊的头发,看到来人是他,询问:“怎么了?”
“您要离职吗?”
“嗯。”女人头也不抬,继续收拾手头的文件,说:“不是我要离职,是我被辞了。”
“我找了一个朋友继续带你,你现在各种业务都不熟练,有空的时候自己练习一下,人家没有义务带你,不能总是麻烦人家。”
“对了,他做技术研发的,挺会用电脑,就是脾气有点不好,有时候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在工作中经常会有这种情形发生,不过你记住,以后无论是谁骂你贬低你,一律当放屁就好。”
“特别是那些领导上司的话,你把他们当欺上瞒下的杂种看就好了。”
江何晚站在门边,看着她把包挂在肩上毫不犹豫地离开,他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说好。
他是整个公司最年轻的人,大家都知道他是走关系进来的,因此没什么人去招惹这个扎根在坑里的萝卜,就算心里再怎么瞧不起,也就背后聊聊,但凡麻烦点的事都不会交到他手上。
这种适宜的生活环境让江何晚这跟水灵灵的大白萝卜成长的很迅速,江萝卜觉得部门的同事们都很好,无论他问什么问题都会去解答。
他逐渐适应在这座城市生活,知道了怎么坐那些从未见过的交通工具,知道怎么用电脑。
公司偶尔会来新人,也不停有旧人被换下去,带江何晚的那个人不久也被辞退了,他走时江何晚也去送他。
男人虽然平时对江何晚不咋地,但临走时发表了不少感慨,这些话大部分跟纤姐的叮嘱差不多,不过他多提醒了江何晚一句,让他趁早辞职去找别的去处。
江何晚没有学历,也不知道该如何找新的去处,他满足如今的现状,虽然跟同事们没有到要好的地步,但相安无事就已经很可以了。
不知道公司是怎么安排的,可能每个不受待见的人都要经历带新人这一遭,男人走后,江何晚又被安排给一个商务经理带着,经理业务多,每次谈合作时都得跟着出去,他开始需要写周志,写报告。
他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好像从入职到现在就是不停地被甩给不同的人,而除了纤姐,其他人对他并不是很在乎,不过也不排斥——毕竟江何晚很乖很安静,不会弄出什么事情来,偶尔有需要还能做跑腿,很合适。
江何晚学习能力很强,打工时积累的社会经验让他很会察言观色,这并非是个贬义词,他逐渐开始展露在谈判上让人惊叹的天赋,这种天赋让他开始慢慢被看见。
他终于有了一个正经岗位,不再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的那个,虽然提起他时还是会和关系户这个词挂上钩,但江何晚为自己本身的价值开心。
他觉得,这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晚风带走末夏的热,C市四季分明,属于秋的季节格外明显。
张添拖着行李箱来C市团建,刚下车都被冻得一个激灵。
三个人早早开好了包间,许久不见的朋友从机场出来,连水都没喝一口,被他们一路逮到饭馆。
“晚哥呢?”
张添看着空荡的的饭馆,问他们:“几个人啊,开这么大的包间?”
肖青长说:“五个啊,包间大点咋啦,宽敞!”
“晚哥说路上有点事,马上就来。”
“公司的事?”
何休拿着菜单进来,一听到公司就止不住嚷嚷:“对啊,明明请假了都还让晚哥帮忙去送文件,这假还不如不请!”
“那我们先点菜,等他来了再加点?”
“行。”
眼看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大门口还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何休带上外套准备去接,张之路半途给人拦住了。
“你刚刚不喝酒了,还开车啊?”
“有没有搞错,我就喝了口奶啤,开的是两轮的小电驴!”
江何晚踩着点进来就听到他们在争执什么,还没缓上一口气就要去劝架,两人见主角到场,也默契不说了。
“喝点水?”张添倒了杯饮料给他,多在江何晚脸上看了两眼,话语担心。
“晚哥,没休息好吗?”
怎么看上去气色这么差?
何休夹了口菜,闻言也往江何晚脸上瞅,见怪不怪道:“傻逼公司害得呗,天天加班。”
他们好几次周末约江何晚出去玩,他都在加班。
不是做那什么老子企划书就是改那个该死的PPT,都没时间跟他们出来潇洒。
“还好吧,这些天都是这样的。”
长时间的休息不足,他揉揉眼睛,心里还在担心桌上的那份半成品报告,明天上班就要汇报,他不想再被打回来修改了。
“公司事情很多吗?”张之路关心道:“要不再让元翼兰找一份别的工作?老是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我这些天刷新闻看到有不少劳累过度猝死的呢!”
“张之路你狗嘴能不能吐出点好东西来?”
“不用。”
本来因为之前的事情就够麻烦他了,现在他自己在国外也有苦恼,整天在群里吐槽自己听不懂他们讲的鸟语,他实在不想再麻烦他让他徒增烦恼。
“我在这里上班挺好的,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嘛!”
“也是嗷!”肖青长提议:“要不要跟元翼兰打电话,我敢保证他现在还没睡。”
“打吧打吧!”
张之路立马跟着附和,拿出手机正想在群里发出视频邀请,看到江岁名字的瞬间又开始懊悔自己干嘛说这么没脑子的话!
沉默一瞬,可能也只有江何晚明白其中的意思是什么,笑容有些落下。
这些天他忙着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已经和江岁断了联系。
郜连时有入梦,梦魇一样缠着他不放,每每想起那一晚的事情,江何晚都吓得整晚不敢入睡。
换季时C市的阴雨天连绵,气氛一直都很压抑,他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问他这些天过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可始终却按不下拨通键。
他一点都不好。
“哈哈我跟元翼兰打,他起床气大,免得你们跟着躺枪!”
张之路假笑着打哈哈,电话打过去,响铃两秒不到就接通了。
那边登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张之路你想谋财害命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叫骂声缓和了些气氛,张之路松了口气,他还生怕元翼兰不骂呢!
“邀请你团建呢,居然这么说我,电话接这么快你也没睡吧!”
“饿得要死,睡不着!”
“对了,你们搞什么团建?”
张之路把摄像头翻转过来,镜头挨个从几人脸上扫过,元翼兰兴冲冲跟人打招呼,镜头猝不及防翻转过来,见少了个人,元翼兰趴下叹了口气。
小元跳到他身边用爪子抓他头发,元翼兰骂骂咧咧跟猫玩了一会儿,等小元新鲜感过去后,又软趴趴躺下来。
“挺好啊,我也想回国。”他说。
“啥时候回来?团建就等你了!”
“不知道,可能还得一年多?”
元翼兰算了一下,最后发现自己算不明白,烦躁地转移话题。
“晚哥你最近怎么样,怎么感觉熬大夜了,出什么事了吗?”
张添一听,立马肘了下何休:“我就说我没看错,那视频美颜了都能看出晚哥精神头不好。”
何休:“......”
“我没什么事情。”
江何晚又解释了一遍,元翼兰应了几声,说:“有事一定要找我啊,别不好意思,谁欺负你们了都跟我说,我打打打打打!”
他做出几个扔拳头的动作,在场几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江何晚情绪好了很多,吃完饭,匆匆和他们告别。
何休看着元翼兰离开的背影,双臂环抱摇摇头,老气横秋的样子。
肖青长问:“咋了,还想单独约晚哥出去吃一顿?”
“说啥呢!”
“我只是在想,晚哥回去这么急肯定又是着急改什么文件了。”
肖青长不以为意:“不一直这么忙?”
“当然不是啊。”何休问他:“我们现在约他出来有之前容易约吗?有好几次都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拒绝我们了。”
“人家有正经事,谁像我们天天能在街上闲逛?”
何休冲他翻了个大白眼,不跟没脑子的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总觉得,这个公司也太压榨员工了吧?
他啧啧几声,希望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