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党后的第一个任务，是去沪西。
沪西是上海的工业区，纱厂、丝厂、面粉厂，一个挨着一个。工人多，穷人多，受苦的人多。党要在那里建立据点，发展组织，办夜校，搞宣传。
陈望北和石头被派到沪西一个叫小沙渡的地方。
那里有一所工人夜校，是李启汉办的。李启汉是上海**早期组织的成员，湖南人，说话嗓门大，笑起来像打雷。他看见陈望北和石头，远远就喊：“来了？好！正缺人手！”
夜校设在一间破旧的棚子里。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几条长凳，一块木板刷上黑漆当黑板。墙上贴着一张纸，写着三个字：劳工神圣。
第一天晚上，来了十七个人。
都是附近的工人，有的下工连脸都没洗，满脸黑灰；有的抱着孩子来，孩子哭，他们哄；有的累得眼睛都睁不开，靠在墙上打瞌睡。
李启汉站在黑板前，扯着嗓子讲课。讲工人为什么穷，讲资本家怎么剥削，讲俄国工人怎么当家作主。
陈望北和石头坐在后面，听。
石头小声说：“哥，他们听得懂不？”
陈望北说：“慢慢就懂了。”
下课以后，有人不走，围过来问问题。
一个年轻工人问：“你们说的那个党，在哪儿？俺能入不？”
李启汉笑了：“想入？”
年轻工人点头。
“那你得先认字，先读书，先明白**是干啥的。”
年轻工人说：“俺不识字。”
李启汉拍拍他的肩膀：“不识字就学。夜校就是教你识字的。”
年轻工人点点头，走了。
石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哥，俺以前也是这样的。”
陈望北说：“知道。”
“俺那时候也不识字，也不懂啥叫革命。”
陈望北看着他。
石头说：“现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