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奉元检查了蛛男的骨骼,发现蛛男的骨骼发育完好,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蛛男的大概年纪,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实际上已经快要七十岁了吗?
算算时间,确实符合19所的时间,但是这不符合生物学啊,就算基因改变序列以及发生螺旋变异,人体的独立限制是不会被打破的,而且现在的人类寿命一直在缩短,能活个七十岁都算是长寿的了。
“你多大了?”
蛛男萌萌地看着他,“七十三了。”
徐奉元该欢喜自己的能力没有倒退吗?震惊还没褪去,他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捧住蛛男的双手,真诚地看着他,“您愿意成为我论文的一部分吗?我愿意给您二作。”
蛛男:“?你要解剖我吗?”
徐奉元:“不不不不,我是想研究您,顺便再给您做个基因还原手术,不过鉴于您年纪摆在这儿了,我不能贸然做手术,前期的样本实验会有点多,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们可以签一个合同,当然在合作期间,您感觉到任何不适以及想要退出的话,我这边都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已经产生的研究成果归我,我会对实验对象的身份进行大众保密的,您可以绝对放心您的**问题,我是专业的。”
蛛男:“?”
“你不用叫我您,我大概明白你是什么意思,19所倒闭之后,我们这群……人被关在19所的生物冷冻仓里,后来是邢老板重建圣蓝时发现了我们,他给我们找了医生来诊治,那个医生也说我们很奇怪,骨骼正常发育,但是外在条件像是停止了。”
徐奉元:“但是我觉得有点奇怪,具体的可能要等到生物样本检测结果出来后,我才能告诉你。”
蛛男点了点头,他笑了笑,笑得很质朴,很纯真,“谢谢你们,虽然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成功,但是我很开心。”
徐奉元却笑不出来,兰昭当年所做的事情本意就是要再复刻出来一个19所,但是他失败了,即便他失败了,作为试验品备选的他们在棚户区逼仄的地方痛不欲生,到现在,都没人真正从那里走出来。
他是,木珈是。
还有……
奇怪,他为什么要说还有,还有谁?徐奉元想了老半天,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拉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对了,还有在江边被捡回来的男孩,他叫什么来着?
记不起来,应该不重要吧。
栾静如果还活着,她也不会忘记的。
“我们是一样的。”徐奉元握住蛛男立起来的肢节,“你很厉害也很伟大,你应该有个更幸福的未来。”
蛛男被徐奉元夸得有些害羞,“谢谢你。”
“你现在要去逛逛吗?”
徐奉元:“你那些伙伴在这儿吗?”
蛛男摇摇头:“邢老板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帮忙了。”他见徐奉元有些疑惑,补充道:“其实我们当中,就属我的动物特征最明显,他们的,穿衣服不显,有的还可以拟态,所以我留在圣蓝的时间比较长,专攻防御。”
“很厉害。”
蛛男被夸得脸红起来,礼貌地回了一句,“你也很厉害。”
徐奉元歪头笑着看他。
邢不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的蛛男满脸羞涩地低着头,小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徐奉元,徐奉元笑而不自知多勾人,还一个劲儿去瞅人家。
邢不止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摸完之后,顿觉不对,他摸自己干什么?他得去摸摸瞻危的脑袋,长没长草啊。
作吧,兄弟,你就作吧,老婆作没了,你就好受了。
“咳咳咳。”
蛛男见邢老板来了,立马正色起来,溜之大吉。
徐奉元还跟蛛男摆手告别,蛛男含蓄地摇摇自己的肢节,吐着丝离开了。
徐奉元敛去笑容,“有事儿?”
邢不止背着手走向他,“这是我的地盘,你来我这儿,撩我的人,我还不能来看看?”
“饱暖思/淫/欲,你自己有伴儿,不代表其他人都要有伴儿,我是独身主义,不乱搞。”徐奉元竖起手指晃了晃,“我只是跟他说,可以帮他换个人类的下半身,他挺开心的。”
邢不止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挺好的,手术费到时候挂我头上,算了,还是挂瞻危头上吧,他比较有钱。”
“为什么?我跟他又不是很熟。”
“不熟?哈?”邢不止以为徐奉元在说反话,他敷衍着附和,“对对对,你们不熟。”
徐奉元听出异样,“本来就不熟,他不是你的合伙人吗?为什么跟我会熟悉?邢不止,咱俩合作这么多年了,你别总是阴阳怪气的,你这条命还是我救的呢。”
邢不止这会儿回过味儿来,觉出不对劲了。
徐奉元没打算继续跟邢不止寒暄,现在时间紧迫,他要去19所以前的实验地去看看。
邢勘正在那儿做部署图呢,邢不止突然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险些打乱邢勘放在桌子上的草稿图,邢勘伸手去护,“不帮忙就出去,别捣乱。”
“完了!”
邢勘神色一凛,“怎么了?萧驰打进来?!!他怎么敢的?难道圣城那边已经沦陷了?先生那边怎么说?!”
“不!”邢不止揽过邢勘的肩膀,“是瞻危完蛋了!”
“啊?”邢勘一脸疑惑。
邢不止:“徐奉元封存了关于瞻危的记忆,他现在认为这几年跟他合伙做事的人是我,他现在对瞻危的印象就停留在我的合伙人,不熟的阶段。”
“上次徐奉元封存记忆封了近五年,上上次他封了近十年的记忆,现在他已经能筛选地封存自己的记忆了,甚至还能篡改记忆,这说明什么?!”
邢勘:“说明他的精神海已经强悍到非人的地步了,难以想象,如此割裂的封存记忆,他的精神海该有多疼。”
邢不止愣了愣,他光想着自己好兄弟瞻危的爱情完蛋了,完全忽略了徐奉元封存记忆的痛苦。
邢勘见邢不止想明白了,他拍了拍邢不止的肩膀,“徐奉元那样的人,他既然选择了短痛,就说明他真的因为这段感情不堪其扰。”
邢不止喃喃自语:“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邢勘轻声回答:“你忘了,咱俩一开始的时候,你也觉得都很好,后来也闹成了那个样子。”
邢不止没再说话,他将邢勘抱入怀中,用脑袋蹭了蹭邢勘的颈窝,这个角度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邢勘腺体上的改造痕迹,这都是他造成的错误,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幸福而得意忘形,而沾沾自喜,是爱的人给他忘记的快乐,他自己怎么能忘呢?
“对不起,阿勘。”
“过去了,哥。”
圣蓝重建之前,邢不止派人将19所一些重点区域划分了出去,不在圣蓝的建造图之内,只有特定的几个人知道这里,19所当初建造之际,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在地上一层建造的只是普通的研究所,下面才是重头戏。
随着电梯一层层下降,徐奉元看清楚了19所真正的原貌,刚一走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被尘封过久后试剂混合在一起发酵的味道,蛛男再次出现,“放心,这里的浓度已经检测过了,对人体没有大碍。”
“只是味道里混合了什么难以分辨的试剂分子,导致味道一直很难闻。”
徐奉元:“没尝试用新风系统净化转存吗?”
蛛男点了点头,“有,这里每一处都有新风系统,一直在工作,但作用不大,建造队的也来探查过,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确认气体无毒后,邢老板为以防万一,基本不让人过来。”
徐奉元动了动鼻尖,朝某一处方向走去,蛛男尽职尽责地跟在他身侧给他讲解引路,直到徐奉元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房间门口。
徐奉元盯着紧闭的房门,上面不像是其他房间有标识,黑色的门板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这是哪里?”
“玩耍室。”蛛男摸了摸门框上被蹭出的刮痕,“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很害怕,一直在哭叫,这样对他们的实验很不好,所以他们特意建造了一个玩耍室来让我们平复心情,在我们趋于平静的时候,他们会在里面释放安眠气体,将我们带走实验,后来我们长大了些,明白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久而久之就不愿意主动进来了,那群人就想新的法子,这里就被废弃了。”
“他们只抓了你们一批孩子?”
“19所就这么大,这里没什么地方是我们没去过的,除了因为实验死亡的几个孩子,其他人都在邢老板手底下。”
“你们这一批有多少人?”
“19个,现在只剩下了9个。”
那就很奇怪了,徐奉元作为一名生物实验人员,太清楚实验样本的重要性,且不说还要做对照实验,就按照蛛男所说的,他们一伙儿同吃同住同睡,完全看不出来隔离或者是变量实验的操作。
19所更像是一个一次性的实验场所,只做一次实验,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这怎么可能呢?
投入这么多,冒着死亡的风险,做这么不严谨的实验。
不对,不对!
这里面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