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所有个19个孩子……
徐奉元念叨着，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19所有19个孩子，那这世上是不是还有18所，17所，21所？
他们所在的棚户区会不是也是一个所？
徐奉元想起在圣蓝拍卖过的一条人鱼，邢不止说过他曾经检查过人鱼的生理结构，确定不是后天改造的，而是先天生成的，如果说，那条人鱼就是在所内培育而出的“人类”，如果所一直在运行，19所的废弃与发现不过是抛出来的引子，让他们一直调查，从而蒙蔽了真正的大局。
这才是……先生会来三江市的真正原因吗？
先生根本不在乎意识体，不在乎精神海，他会签署那份文件，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吗？
重大的国体事故无论是否是当局者的阴谋，民众都会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蛛男感知到徐奉元不平静的心情，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徐奉元闭了闭眼睛，“我没事，你知道新风系统净化储存的终点在哪里吗？”
蛛男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地方不在圣蓝里面，所以我没有办法为你引路，不过那儿有我的同伴，你把这个带上，他会认出你的。”他将一坨用蛛丝做的手串递给徐奉元。
徐奉元接过，感谢地点了点头，蛛男摇摇前肢，“希望你顺利。”
“谢谢。”
徐奉元一路上都沉浸在自己的新发现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他害怕这只是一个阴谋论，又害怕这是个真实的阴谋，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也希望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根据蛛男给的地图，他找到了新风系统净化后储存的地点，刚一靠近，腰间的信息素浓度检测仪就发出了最高级的红灯警报。
徐奉元立马警惕起来，这附近有一个基因等级很高的Alpha。
他悄默默地靠近，看清楚了正在打架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他觉得有点眼熟。
好似是邢不止的那个臭脸合伙人，叫什么来着？詹危？
另一个，他不认识，但他确定这个人应该就是蛛男的同伴，因为他亲眼看见这个人身后长出了一对属于秃鹫的翅膀。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詹危似乎并不想跟这个鸟人多做纠缠，但奈何鸟人能飞，他做一个只会落地的生物还是有些烦躁的。
“嘿！”
两人被突然出现的徐奉元吓了一跳，鸟人下意识发动攻击，他从腰间掏出飞镖，利用翅膀刺向徐奉元，出手后才看见徐奉元手中摇晃的蛛丝茧，想要收回已经不可能，他只能大声呼喊，“躲开！上面有毒！”
话音未落，鸟人看见与他缠斗的男人以近乎恐怖的移动速度到达少年身边，一个侧翻踢翻刺向少年的飞镖。
但飞镖数量不少，仍有几道刺向少年，鸟人已经准备好给人打电话研制解药了，只见那少年来了个漂亮的腾空，躲掉了高速移动的飞镖。
鸟人掏手机的动作一顿，不是，这两人都什么来头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蛛男发来的短信，蛛男很少发短信，因为他的肢节需要带上特质的手套才能使用触摸屏，打字很慢，他又腼腆不喜欢发语音。
鸟人看完蛛男发来的简短短信，不可置信地看了两三遍，刚刚那个凌空躲飞镖的就是徐奉元？那个解剖人特别厉害的徐奉元？怎么体术也这么牛逼啊？到底什么来头啊。
难道是跟蚂蚱基因杂交了？
不过看起来，跟自己打架的男人似乎认识徐奉元，他刚刚一直都觉得男人眼熟，但有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正好手机在手里，翻翻相册，说不定会记起来。
鸟人专心翻相册，完全错过了不远处两个人的互动。
徐奉元：“谢谢，不过我自己可以。”
“你难道不知道在别人打架的时候意外闯入，很容易受伤吗？！”
詹危教育的口吻让徐奉元很是不爽，他推开詹危靠得过近的身体，“我刚刚已经说了谢谢，这不代表你有资格来教训我，我手上有他伙伴蛛男给我的东西，他一看就知道我是谁，不像你，偷摸到邢不止的地盘被他的人打。”
瞻危察觉到徐奉元对他的疏离与冷淡，他只以为是那场吵架带来的后果，可是他不后悔，担心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
“随你吧。”
徐奉元翻了个白眼，“我警告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咱俩没这么熟，要不是看在邢不止是我的合作伙伴上，我对你这样的Alpha无话可说。”
“你说什么？”瞻危听得一头雾水。
徐奉元却没想跟他解释，他越过詹危，走向鸟人。
鸟人这会儿已经从自己的私密相册里找出了男人的身份，呃，是邢老板的好朋友，詹危老板啊。
完蛋了这不是吗？打老板的朋友，老板不会开除他吧？
离了这儿，他还能去哪儿安静的飞翔啊。
哎，做人不易，做鸟也不易。
鸟人用手扶额，身后的翅膀也学着手部的动作做出扶额的动作。
“你好，我是徐奉元。”
鸟人见人走过来了，立马收起手机，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翅膀塞回到特质的背衣里，顾不得好好整理，后背变得鼓鼓囊囊的。
“嗷，小蜘蛛跟我说了，不好意思啊，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徐奉元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的，都是一场误会，没事就好了，我想去里面看看。”
鸟人：“好，我给你带路。”说完后，他偷摸瞟了眼一直跟在徐奉元身后的詹危老板，“那……”
“一起。”瞻危说道。
徐奉元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他很想说不要，但大局为重，他知道分寸，个人情感可以往外放一放。
不过詹危出现在这儿还与鸟人打架，很可疑，一会儿他要是有什么异动，他就直接在这儿杀了詹危，以绝后患。
瞻危下意识地抖了下身体，这一幕被徐奉元尽收眼底，徐奉元露出轻蔑的嘲笑。
瞻危更不理解了，他有点懵，但又有点不好的预感。
每次徐奉元要对他使坏，他就有这样的反应。
但自从徐奉元选择离开他之后，他这样的反应就很少出现了。
瞻危的眼神落在前面的徐奉元背上，这人似乎没什么变化，或许真如自己所说的，徐奉元是个不会爱的人，是个没有心的人，他或许不该抱有任何期待了。
两个人怀揣着不同的心事跟着鸟人走进了这座后来建成的空气净化站。
鸟人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但鉴于两人的特殊身份，他选择闭口不谈，转而介绍起这里，“邢老板让我看着这里，我们现在路过的是最先过滤出来的粗颗粒气体，这里的气味与地下的味道一样，后来这里的味道慢慢消散了，邢老板怕有问题，干脆直接收存了。”
鸟人继续领着两人往深处走去，其间结构构造用途，鸟人讲得清楚明白，徐奉元越听越觉得邢不止是个人才，“这都是你们邢老板一手设计的？”
鸟人点了点头，“是呢，当初出鸟瞰图，还是我飞上去拍的。”
“邢不止有点厉害。”
徐奉元说完后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为什么才会觉得邢不止有点厉害，他难道不是因为邢不止厉害所以才跟邢不止合作的吗？
他记得自己对合作对象可是很挑剔的，尤其还是对一个他生理厌恶的Alpha。
奇怪，他怎么不记得是怎么跟邢不止合作上的？
徐奉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难道最近太累了？感觉自从在黑市，在尉迟垳身边醒来后，好多地方都不太对劲。
走在徐奉元身后的瞻危瞧见这一幕，他快步上前，拉住徐奉元的胳膊，“怎么了？”
徐奉元厌恶地甩开胳膊，“我说过了吧，不要随意碰我。”
瞻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倔？只是说了实话，就开始恼羞成怒吗？徐奉元，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徐奉元讥笑：“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我以前什么样？我现在就什么样，要是我什么时候给了你不一样的错觉，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再明确地说一遍，不要碰我，我讨厌你。”
瞻危定定地看着徐奉元，眸子闪过一抹复杂又受伤的神情，“你讨厌我？”
“对。”徐奉元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看不出来吗？要不是看在邢不止的面子上，我根本就不会跟你这种Alpha有什么交集，詹老板，詹先生，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再多管闲事。”
瞻危闭了闭眼睛，心里将邢不止三个字翻过来覆过去嚼碎了又不甘心咽下去，明明他跟徐奉元的关系无可替代，怎么中间就隔了一个？
“徐奉元，不要说气话。”瞻危喉间梗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好似不那么在乎徐奉元的话。
这话又得到了徐奉元的一记嘲笑，“你谁啊？我跟你说气话？詹老板，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鸟人背部紧靠墙壁，生怕这两人一会儿打起来波及到自己，他翅膀很大，很长，在这儿可飞不起来。
“那个……前面就是装最后一道过滤出来的微量气体了，你们，还看吗？”
鸟人瑟瑟发抖。
嘤，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