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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赔钱

徐叶回到家中时,徐树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树下逗小福玩,见她过来,他站起身问:“还好吗?”

徐叶一把扑上去抱住了他,头埋在了他怀里,声音有些颤抖:“不好,一点都不好。”

徐树身子僵了一下,他没说话,缓缓伸手搂住了徐叶。过了许久,徐叶才从他怀里抬头,退开了一步。徐树问她:“哭好了?”

“才没哭。”徐叶跑到葡萄树下坐下,抹了把眼睛。徐树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洇湿,摇了摇头,他到徐叶对面坐下。

“我刚才是不是很可怕?”徐叶问他。

“还好。”徐树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就是与平常不太一样,像失控了一样。”

“我......可能有一种病,受刺激时会忘记自己是谁,做出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行为。”徐叶始终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这很正常,人在受惊时都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不是病。”

“不一样的。”徐叶摇了摇头。

她内心很清楚,这是不一样的。平常人受惊会是惊恐、害怕,抑或是大喊大叫,但她不同。失控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她都看不见也听不着,脑子里就只有毁了那一切的念头。

“那你方才是想去做什么?直接去京城杀了他们吗?”徐树抿了一口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徐叶皮笑肉不笑道:“是吧,你看我就说我有病,我哪有能力杀了他们啊。”

“你之前总这样吗?”徐树问。

“自我记事起,这种症状出现过三次。师父带我找大夫看过,但无药可治,唯有提高自制力。”

徐树又问:“之前是因为什么?”

徐叶愣了一下,随后说:“忘了。”

她俯身把小福捞进怀里,转了话头:“我对官场职位不太了解,你还记不记得,按职位来算,比吏部尚书还官大的有哪些?”

她这问题倒是让徐树很难回答,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吏部尚书是正二品,三公三孤还有些亲王都比他官大。”

“行。”徐叶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你家的官有没有他的官高。”

徐树刚喝了一口茶,闻言差点喷了出来,他猛咳了几下,才把气顺通。徐叶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小时候见你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家还有一个很大的衣服铺子呢。若是你家的官比他大,你要记着用律法将那恶人捉拿归案。”

徐树没有再说话,他就顺着徐叶的话微微点了几下头。

那一夜,除了徐叶彻夜难眠,徐树也一样。

他没有告诉徐叶的是,在官场之中可不是论谁官大谁就能压谁一头,她的想法过于天真。按他的地位,若想要替季将安翻案也未尝不可,可周邦群是舅舅拉拢的重点对象,也是他夺回权力路上的重要引路人。他没办法在大局稳定之前对周家下手。

他又想起徐叶抽屉里的那把簪子和匕首,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直到外面传来鸡鸣声,他才沉沉睡去。

次日依然不用去学堂,徐叶带了点干粮,一早就上山去了,说是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小福也留在了家中,让徐树照看。

徐树看着徐叶的房门,纠结一会儿,还是抬脚走进去拉开了抽屉,那根簪子好好的躺在那里,匕首不见了。他盯着簪子看了会儿,有了个主意。

虽还未立夏,但午时的日头都有些晒人了,徐叶背着干粮去了徐秋的坟前寻荫。她站在那里看着坟头随风摇曳的青草,沉默着。她有好多话想问徐秋,不说徐秋现在回答不了她,即使徐秋活着,也不一定就会告诉她。

徐叶靠在坟边,就着葫芦里的水将干粮咽了下去,吃完她就地睡了一觉。太阳没那么毒了她才往山下走一些,接着去寻草药。隔着好远,她就听见了山腰处有金雕的短啸声,她皱了下眉往声源处赶去。

没想到竟是徐树背着个包裹怀里护着什么,正在躲避在半空中盘旋的金雕。徐叶跑上前一看,徐树竟把小福给带过来了,她一把将徐树拉至身后,大声道:“躲开些!”

徐树正要说些什么,金雕俯冲而下,朝着他飞过来,他抱着小福往旁边躲去。徐叶将背篓扔到一旁,掏出怀中的匕首,在金雕离地三四米高左右时她直接腾空跳起。原本那刀是直朝着金雕的脖子去得,但在划破喉咙前徐叶转了方向,一刀划到了金雕的左翅。

散落的羽毛从空中零零散散地落下来,随之落下的还有几滴鲜红的鲜血。金雕被激怒了,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又要卷土重来,徐叶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似笑非笑地迈开双腿做好准备,那神情中竟还有一丝期待。

第二次反击时徐叶跳得比第一次还要高,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后金雕的右翅也落了些液体,它长唳一声后终于转头离去。

徐树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轻挑了下眉。

徐叶边用衣摆擦拭匕首边向徐树走过来,徐树满脸焦急地迎上去。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开口。

“没事。”徐叶先说道,她又问,“你们没事吧?你怎么带它上山来了,还招上了这个猛物。”

“我们也没事。”徐树说着将怀中的小福放到了地上,他打开背上的包裹,里面是还热乎着的饭菜,“我在家中有些无趣,便带着小福给你送些饭菜来,走到这小福一直哼唧,我就把给他带的肉拿出来喂它,结果那只鸟就来了。”

方才干粮吃的噎得慌,徐叶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这饭来的正是时候。她接过碗席地而坐,边往嘴里扒饭边说:“这附近都是灌木,没什么遮挡,你拿生肉出来不被盯上才是怪事,你也是个胆大的。”

“我没想到这些。”徐树也坐在她身边,将她放在一旁的匕首拿在手中观摩,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你身手不错啊。”

徐叶把饭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放下碗将匕首从徐树手中拿回来塞进鞘中就藏进了怀里,讪笑道,“那可不,我们云溪村的人冬天还会来山上打猎呢,这是基本技能。”

“是么?”徐树看了她一眼。

“当然了。”徐叶心虚地到处乱瞟,恰好瞥见小福正嗅着地上滴落的血在那舔呢,她忙说:“快给它抱回来,尝了鲜血的狼恐怕会闯祸。”

徐树伸手去抱小福,在他的手快碰到小福身体时它忽然停住了舔舐的动作,一动不动地

好在徐树手收的快,躲过一口。他再次出手就直接瞄向小福的后脖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着它脖子给它提了起来。这个姿势小福咬不到人,只有两只前爪在空中不住地扑腾,嘴里还发出凶狠的哼哼声。

徐叶拍了拍它的头,好一会儿它才镇静下来。徐叶忧心忡忡:“怕是有些野性了。”

徐叶的担忧没有落空。

从山上回去后的第五天晚上,小福趁两人没注意从没关严的门缝溜了出去。直到外面传来邻居的咒骂以及棍棒打在身上的闷声,两人还未来得及出门查看就见小福夹着尾巴逃命似的跑进屋中躲在桌子下面,没一会儿就见住在不远处的王大妈两只手各拿着一个东西进了院门。

徐树将桌子下的小福抱出来,徐叶去迎王大妈:“怎么了王大妈?”

“小叶啊,敢情那狼崽子是你养的啊?”

王大妈走进院子,她右手提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然后举起左手拿着的东西。那是一只被吃了一半的母鸡,前半部分的身子都不见了,伤口血肉模糊的,还在往下滴血。

“小叶,你怎么能养这么个东西?它摸去我家鸡圈抓鸡吃,这母鸡才刚开始下蛋啊!还好我发现的及时,不然我家鸡都被嚯嚯了。”王大妈满脸痛心,这鸡下的蛋也是他们家收入来源的一部分。

“您说个数,我们赔您。”徐树抱着小福走出来,小福嘴边还有未干的血迹和鸡毛。

徐叶瞪了一眼小福,从怀中掏出银子。王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个数,拿着银子出门还叮嘱了一句:“小叶啊,我也不是说要坑你们,主要咱家母鸡刚开始下单,真的可惜了。还有你最好快些把那狼崽子处理了,保不齐后面还会惹出什么事呢!”

徐叶讪笑着送走了王大妈,她指着小福的头教育它:“你可真会吃啊,我们俩今日赚的钱都不够给你你赔的,马上就要养不起了。”

“它受了些伤。”徐树说。

“哪儿呢?”徐叶忙把小福从徐树怀里抢过来放在地上检查。

徐树也蹲了下去:“应该是被棍子打到了背上,我刚才碰到它背部的时候它躲了一下。”

扒开它背上的毛一看,确实有一道手掌长的红痕。徐叶满脸心疼,嘴上也不忘指责它:“这下该长些记性了吧。”

“要不将它拴起来吧,不能再任它乱跑了。”徐树提议道。

徐叶皱眉:“那哪行啊?栓起来那不成狗了吗?”

徐树问:“那您有何高见?”

“你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