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开它背上的毛一看,确实有一道手掌长的红痕。徐叶满脸心疼,嘴上也不忘指责它:“这下该长些记性了吧。”
“要不将它拴起来吧,不能再任它乱跑了。”徐树提议道。
徐叶皱眉:“那哪行啊?拴起来那不成家犬了吗?”
徐树问:“那您有何高见?”
“你等着瞧吧。”
次日,徐叶没去听课,一早就出了门,还把小福带走了。徐树问她做什么,她也不说。徐树从镇上买菜回来时,徐叶正坐在一堆木材中间忙活着,她面前摆着一个超级大的用木头搭成的框架,到这一步就不难看出这是要做一个笼子了。
徐树奇道:“你还会做这个?”
“那当然了,我会的可多了。”徐叶眉飞色舞的,但看到徐树举起了他手中买的菜,她瞬间就耷拉了,“做饭烧菜除外。”
打击了一下她满满的得意,徐树心满意足地烧饭去了。等他将饭菜都摆上桌时,徐叶地笼子差不多完工了。她跑到笼子里面躺着,朝徐树招手:“你也来感受一下,看看多宽敞多结实啊。”
徐树满脸抗拒:“不必了。”
“快点来,不然怎么让它心甘情愿地进来呢。”徐叶悄悄指着在一旁啃树枝的小福对他挤眉弄眼。
“......”徐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笼子很宽敞,半人高,徐树进去后坐到徐叶身旁也不显得拥挤。
在徐树进去没一会儿后,小福果真像徐叶所说,也跑了进去。它一进去,徐叶就拉着徐树出了笼子,反手把门给带上了,还找了根绳子把门拴住。小福很快察觉到不对,它跑到笼子边想往外闯。
徐叶从栏杆空隙中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小福的头,安慰道:“乖,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把它关进笼子和拴起来有什么区别吗?”徐树满头雾水。
“当然有区别,这可是它自己选择进去的。”
徐树:“......”
不理解但尊重。
原本以为把小福关在笼子里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傍晚时分徐叶家迎来了三位邻居。一个人手中提着鸡,一个人手中提着鸭,还有一个人手中提着小羊羔,它们身上都有被其他动物啃食的痕迹。
徐叶皱着眉:“这是做什么?”
几人边走边说,语气中满是埋怨:“小叶,你来看看我们养的家畜被咬成啥样了,要不是王大妈说,我们还不知道你养了个祸害呢。”
话还没说完,她们就瞧见了放在院子里的木笼,小福正扒着栏杆冲着流血的尸首龇牙咧嘴。这一幕更是刺激了那几个人,她们瞬间冲到笼子前指着小福大骂。
“果真是这畜生干的,你瞧瞧这眼神,还想咬我们不成?”
“徐叶你怎么想养这么个东西的?”
“这么小就祸害别人,长大了还得了。”
......
徐叶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徐树暗叹不妙,他上前一步挡在徐叶面前,率先开口道:“你们拎过来的这些牲畜,伤口显然是昨夜或是今天造成的。我们的小狼,从昨日傍晚一直在我们眼前,从未离开半步,不可能是它做的。”
他这么一说,几人更不愿意了:“呦,你这么会判断呢?你说它没乱跑它就没乱跑了?怕不是包庇呢?”
“如今是你们知道我们养了只狼,那在我们养狼之前,你们难道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这村里会偷吃牲畜的恐怕不只有狼吧?总不能什么锅都要我们背吧”原本徐树是怕徐叶发怒把事情闹大,想以理服人缓和一下氛围,但他实在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语气也逐渐不善了起来。
徐树说的有理有据,几人理亏直接恼羞成怒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一直没说话的徐叶:“徐叶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夫婿,你瞧瞧这护犊子的样子,说来你才算我们村的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都住口!”徐叶大喊了一声,将徐树拨到一旁,她闪到了笼子面前,隔绝了几人逼视小福的目光。
一时嘈杂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徐叶攥着的手松开又攥紧,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们报个数吧。但我要先说一下,我敢拍着胸口保证,你们手中的家禽不是我家狼伤害的,我赔你们钱只是我心疼你们的损失。给你们钱呢,我也有一点要求,你们拿了钱之后回去给乡里邻居说一下,我家的狼从昨日起就关了起来,你们的牲口损失也与我们无关,以后也不要来污蔑我们。”
徐叶顿了下,将三人扫视一遍,笑了笑:“当然,你们也可以不接受我这个条件。镇上猎户也多,其中不乏对兽类啃食特点了解的人家,我们就带着这些家禽一同去找专业人士查看,让人家分析分析着伤口到底是不是狼咬的,以及是不是这幼狼能造成的。旁的不说,就说宋伯提着的这个羊羔大小,你觉着我们家小狼的这身板能把它要成这样,说出去您自己信吗?”
被称作宋伯的男人一瞬间蔫了气,徐叶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徐叶轻咳了一下继续道:“我家大人是不在了,但我们也不是任任欺侮的,实在不行咱就找村长做个主,看看究竟怎么处理。”
这话说完,几人面面相觑,徐树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外的表情。经过半晌的窃窃私语之后,几人愿意拿钱走人。
交完钱,两人算是一点家底都没了。徐叶将荷包翻了个底朝天,一根头发丝都没掉出来。她看向徐树:“这咋办?”
“还能咋办,谁让你方才逞威风,大手一挥全都赔了,现在说咋办有啥用。”徐树扶额叹息,“我不太明白,之前觉得你挺嫉恶如仇的,为什么遇到这么明显的敲诈还要选择给钱?”
“她们不是恶人。”徐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小福笼前,用手给小福的头顶挠痒痒,“她们平日里人还挺好的,可能是家禽被害好不容易找到个嫌疑犯过于激动了。”
徐树忽然冷笑了一下,他问:“那你觉得什么样才算是恶人?”
“啊?”徐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一下。
“没事。”徐树自嘲似的笑了笑,最后他说:“
“虽然你把我们的资产都挥霍光了,但我认为你这件事处理的很好。”
“是吗?”这还是师父去世后徐叶第一次独自处理与村民间的关系,她还怕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呢。
“是的。”徐树给予她肯定。
徐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个小小的月亮,徐树也弯了弯嘴角。
次日,倒是没人来找他们赔钱了,但知道他们养狼的人越来越多了。原本就对他们养狼不怎么支持的张兰还特意来找徐叶说了这事,劝她把小狼放归山林。
这种念头徐叶不是没有过,她在带小福上山采草药或野菜时不是没把它放在地上让它自己跑,可小福在陌生的环境里几条腿都打颤,压根不敢离徐叶太远。后来渐渐熟悉了之后,它自己稍微跑的远点儿了,一听到啥动静又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徐叶,它腿本就有些跛,跑得快一些可没少栽跟头。
徐叶心想,算了,养它一辈子又何妨。
那天徐树在吃晚饭时给了她一个惊喜,他特意让徐叶闭上眼睛,神神秘秘的。徐叶闭着眼,手心朝上伸到桌子对面,催促道:“快点快点,到底有什么惊喜啊?”
下一刻她的手心里放进了一个凉凉的滑滑的东西,徐树说:“可以睁眼了。”
手心里俨然躺着一个小元宝,在有灯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我的天!”徐叶不可置信地将小元宝反复打量,头也不抬地问道:“你这哪来的?”
徐树单手握拳掩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语气中竟还有些难为情:“我找沈迩预支的月钱。”
“你月钱究竟多少啊?这个小元宝你要还几个月啊?”
“不知道,无所谓了,反正他说不着急。若是以后他让你还的话,你就让他找问他借的人要去。”
这话听着有些怪异,但徐叶当初沉浸在又有钱了的惊喜中,也没太在意。等到她平复好心情后,她才把自己思索了几日的想法说出口:“我看你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我带你回京城寻亲吧。”
徐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皱眉:“为何?”
“虽说大家伙晓得我把狼关起来了,但只要小福在这一天,村中有人家的家禽遭到袭击,小福都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而且小福是狼,总不能一直关着它。”
徐树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不会觉得你在这里要关着小福,到京城就可以放开了养吧?这里好歹还算空旷,你还可以带它到山上活动,到了京中,除非你把它整日关在家中,否则它只有死路一条,官府是不会允许寻常百姓在家中养猛禽的。”
徐叶给了他一个白眼,撇撇嘴:“你真狭隘。”
徐树:“???”
“我曾在夫子那里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漠北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漠北人是把狼当家禽养的,那里的人不会觉得这是一件稀罕事。所以我想以后带小福去漠北生活,那样它也不用被关着,我也不用担心别人来讹我了。”
“那和带我回京寻亲有何干系?”徐树更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