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我的夫君想篡位 > 第16章 仇恨

第16章 仇恨

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徐叶心中五味杂陈,就连蘸了白糖的粽子她都食之无味。

她不停地瞥沈迩,就连一直忙活着的张兰都察觉到了不对,她问:“小叶,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徐叶因心虚低下了头,最后都快要埋到碗里去了。徐树看她这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急。”

粽子个头很大,一人两个差不多就吃饱了。几人都吃完后,沈迩站起身说:“季叔,我想把院子里桌凳重新摆放一下,麻烦您帮个忙。”

然后他又看向徐树:“小树,你也来帮忙吧?”

徐叶抢先站起来:“我也去。”

张兰正把把剩下的粽子端出来,她顺口问道:“怎么忽然想着重新摆放了,要不要我也过去?”

沈迩笑着摇摇头:“倒也不用这么多人,就是麻烦张婶把我们留下的残局收拾一下了。”

“为……”

徐叶还没问出口,徐树就拉了她一把,在她耳边低声道:“别问,等会看他们怎么说。”

张兰笑着应下了,还装了几个粽子塞到沈迩怀中,让他带回去吃。徐叶看着这一幕,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到沈迩院子里,几人围坐在石桌旁,沈迩拿了杯盏给几人都斟满了茶水。

季如钢被这严肃的气氛搞得一头雾水,他问道:“你们这几个孩子搞什么名堂呢?”

沈迩拿杯盏给几人都斟满了茶水,他斟酌道:“季叔,你同他们说说信的事吧,他们看出来了。”

季如钢“啊”了一声,皱紧了眉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原来如此。”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长叹一声道:“我早该知道,这事不可能瞒的滴水不漏。不过还好还好,你们张婶不知道就行啊。”

在季如钢哽咽的声调里,徐叶理清了来龙去脉。

十一年前,从小在镇上跟书生识字的季将安背上行囊,说要去京城考取功名。季如钢和张兰虽不太放心,但还是把所有积蓄给了他。第一年季将安遗憾落榜,他托人传话回来,说再考一年,若还是没有成就就回村务农。

可还没等到第二年的考试,就有消息传来说季将安出事了。从未出过云溪镇的季如钢和张兰当即前往京城,一边赶路一边问路,好不容易到了京中,见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衙门的人给的理由只有两个字:意外。两人在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中拼凑,才勉强还原了真相。

季将安在街上买菜时遇到一群世家子弟在街上策马游玩,其中吏部尚书周邦群之子周百京为了瞻显微风故意驭马从铺子上跨过去,商品掉了一地,商贩敢怒不敢言,只能认栽弯腰去捡拾商品。

原本季将安就对当地权势不太了解,再加上读书人的不谙世事与满腔热忱,他直接上前声张正义,大声让周百京给商贩道歉并赔偿,商贩在背后悄悄拉他说算了,但他仍旧一步不让。

周百京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后大笑几声,接着直接驾马冲向季将安,季将安被狠狠撞翻在地。商贩见机不妙趁机溜走了,这时季将安腿应是断了,他捂着胯骨仍怒斥周百京罔顾王法欺压百姓的恶行。周百京也没和他废话,驾着马反复从季将安的身上踩踏,直至他生命尽头。

听到这些,张兰直接晕了过去。夫妻俩跪在衙门前想求个公道,衙役都有些不忍心,劝他们将孩子带回去好好安葬,别再闹了,可夫妻俩咽不下这口气啊。衙门不管,他们就跑到在尚书府门口求个交代,都没摸到门边,就被护卫拦了。

两人不吃不喝整整守了两日,才撞到坐着马车出门的周邦群。但他坐在马车里始终没有露面,任凭两人如何哭喊咒骂,里面的人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张兰哭着喊道:“你们如此草芥人命,迟早有日老天看不下去,会惩戒你们的!”

马车里的人才发出几声低笑,笑好后云淡风轻道:“看不下去?那就把尸首丢进河里喂鱼罢,眼不见为净。”

当即有几名护卫冲向衙门,将尸体拖了出来,往护城河边拖。夫妻二人追在后面拦也拦不住,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将安的尸首消失在湍急的护城河河水中。

那一刻,张兰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散了,她疯了。

她趴在桥边胡言乱语、又哭又笑,还拽着路过的青年唤他们儿子。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季如钢搂着精神失常的妻子一夜白头,几十岁的男人没忍住直接当街痛哭。有好心人看不下去,悄声同他说:“别再闹了,这种事在京城屡见不鲜,还是听说最近上面会有人来暗访,故而你两才能安然无恙。快回老家去吧,再闹恐怕你们的命都保不住了。”

说到这里,季如钢抹了把眼泪,仰头喝下一杯水,接着道:“我们回来路上途径一个寺庙,里面有位道士,他瞧出了小兰的不对劲,使了些法子让小兰忘记了那几日发生的事。所以这些年来我就装成将安还在的模样,还拜托沈夫子伪造信件,托人从京中带礼品回来。不然小兰她活不下去啊。”

最后,季如钢长叹一声:“京城的天真的太黑了。”

一时间,在座的三人都沉默不语。徐叶手脚冰凉,她呆呆地盯着石桌上被季如钢眼泪洇湿的那一片。徐树看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徐叶的肩膀,他开口道:“季叔,待我来日寻回记忆,我会给您二老讨回公道的。”

沈迩抬头看了徐树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季如钢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讨回公道不过是梦话罢了,那家人权势滔天,没人愿意为了我们这种寻常百姓得罪他们的。今日我同你们说这些,不过是想你们别在小兰面前提起这事,她禁不起那些痛苦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徐叶这才缓过神,她直接站起来说了句“失陪了”人就跑了出去。

难怪。

难怪每次提起季将安季叔的神情总是很怪异。

难怪将安哥一直寄信捎吃的回来却始终未回来看过双亲。

难怪那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追求权势。

......

徐叶忽然想起来了,季将安这事发生在与她隔了一条街的地方,丐帮有位小兄弟亲眼目睹了全程。他回来后满脸惊恐地同他们说了这事,可他们也只能作为看客感慨几句,在自己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情况下,又能做些什么呢。

可是现在,不同了。

徐叶直接跑回家中,拉开抽屉去疯了般去翻找徐树留给她的匕首,她觉得自己好像都不知道了,满脑子只想着找到那把匕首,然后去杀了那人。

徐树追着徐叶到家中时就发现她把抽屉中的物件全丢了出来,在找什么东西。他跑过去拉住她的胳膊,问:“你找什么?”

徐叶转头看他,眉头紧皱满眼通红,像是被魇住了一样。但她很快又把视线转向抽屉,甩开徐树的手继续翻找。徐树顺着她看过去,瞧见了一柄镶着红宝石的簪子,他拿起看了两眼。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想不起来了。等他回过神时,徐叶正把一把匕首怀中,随后就往外走,他上去拽住她:“徐叶!你到底要做什么?”

徐叶像突然回过神来,她看向徐树拽着她的手以及一直在脚边蹭她的小福,扯出来一个笑:“我出门有点事,你在家好好照顾小福。”

没等徐树说话,她就头也不回往门外走,刚巧撞见往她家来的季如钢。他见着徐叶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小叶,叔有些话同你说。”

他又看向徐叶身后的徐树:“我同小叶说些话,等会儿就回来了,不用担心。”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不能听,徐树懂这个道理,他点了点头,抱起小福进了屋。

季如钢将徐叶拉到了屋外一处僻静处,看了她良久才开口:“你师父一直没告诉你这使,就是怕你这样。”

徐叶张大了嘴巴:“师父?我师父他知道这事吗?”

“不错。”季如钢点了点头,“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那时他的身体还没那么差,他刚听说时也像你这般,想直接去杀了那人。”

徐叶不知该震惊徐秋知道那事的真相,还是该震惊季如钢知道徐秋的身份,最后她问:“那为什么师父没去替你们报仇?”

若真想动手,即使是后来频频吐血的徐秋,也未必不能拿下,更何况那时候徐秋才刚中毒。

季如钢反问道:“杀了那对父子,然后呢?整日在村中担惊受怕,怕他们会找过来,还是吏部尚书夫子一夜暴毙的事传出来,传到你张婶的耳朵里,让她又想起那些痛苦?”

“还有,尚书府是个连你师父都要掂量一下的地方,你又如何保证全身而退?你很小就来了这里,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都把你当闺女看待的,你若折在那里,”季如钢哽了一下,“难道你还想让我和你婶儿再经历一次丧女之痛吗?”

徐叶怔住了,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季如钢说:“孩子啊,你还太小,很多事你不明白。记住仇恨很容易,忘记却很难,但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别让它再次毁了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