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拄着树枝，她们沿着岛屿的边缘大概逛了一中午。
这地方确实像个江心洲，面积还不小，除了满眼的参天大树和野草，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更别提丧尸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张啸实在走不动了，右腿的残端被磨得生疼。贺羿于是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
张啸趴在贺羿背上，随着她稳健的步伐轻轻晃动，耳边是贺羿平稳的呼吸声。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她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想了，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安稳。
等两人走累了，便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歇脚。贺羿说她在林子边上看见了几只鸟，可以打几只来吃。张啸点点头，今晚确实得弄点吃的补充体力。
“今天晚上怎么弄啊？”张啸问。
贺羿抬头看了看旁边一棵高得离谱的树，眼神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别，”张啸立马否决，“这树这么高，摔下来不得骨折啊？再说了，我这条腿现在这样，也不方便。”
贺羿想了想，转身走到旁边，挑了几根又长又结实的棍子，一端插进土里，另一端用藤蔓绑在一起，搭了个简易的架子。
张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拖着一条腿在旁边捡了些枯枝、树叶和草，一层层铺在架子上。你还别说，搭完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帐篷搞定后，贺羿又找来几块石头堆在一起，架上两根木头，弄了个简易的烧烤架。
搞完这一切，贺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上，冲着张啸招了招手。
张啸拄着树枝挪过去，她看向贺羿。
贺羿的头发很长，甚至坐下来的时候，头发还会落到地上。她那双眼睛漆黑深邃，一身黑色的衣服几乎融进了暮色里，此刻她就这么看向张啸，还真挺像个女鬼。
张啸忍不住笑了。两人从草丛里抓了几只肥虫子放在火上烤，虫子滋滋冒着油，咬一口满嘴都是胶原蛋白。
吃着吃着，张啸突然放飞自我，学着林子里的鸟叫吼了两嗓子。
贺羿被她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张啸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奇怪：“怎么感觉你心情还挺不错的？”
贺羿没说话，但眉眼间的放松是藏不住的。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离开了丧尸，这岛上……还真算个挺好的归宿。”
张啸刚想反驳说野外生存哪有那么容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贺羿是部队出来的，野外生存对她来说，大概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以前学过这些？”张啸问。
贺羿点了点头。
两人决定先升堆火，免得晚上失温。张啸从背包里翻出仅存的一点物资，里面有一根长长的细线，上面还挂着几个小铃铛。
她把线绑在帐篷周围的树上，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只要有什么东西碰到，铃铛就会响，她们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们只有两个人，所以得格外小心。
天色渐暗，林子里的虫子开始叫了。张啸刚发愁蚊子怎么办，贺羿就从旁边拔了一小撮草，点上火。草燃烧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刚好能驱赶蚊虫。
远处的河水依旧在奔腾咆哮，但那声音隔着一层茂密的植被和开阔的沙滩，传到这片营地时，已经变成了低沉而催眠的白噪音。
火堆噼啪作响，张啸躺在地上，视线穿过树叶的缝隙，直直地望向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
没有城市里那种刺眼的霓虹灯，也没有地下室里的那逼仄天空，这里的星星多得让人震撼，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罐碎钻，密密麻麻地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
银河横跨天际，带着一种原始而粗犷的美。
“好久没有这样看过外面的景色和夜空了……”张啸轻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贺羿这时候走了过来，往她身边挤了挤，贴着她躺下了。
张啸偏过头，看着贺羿近在咫尺的脸，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你说……我们当时是不是也开车出来露营过？”
贺羿微微侧过头，看着她：“哪边？”
“就是……这种野外。”张啸比划了一下，“不过那次我们好像还真的带了那种正儿八经的帐篷，还有防潮垫，不是这种用树枝搭的草棚子。而且，那次是在海边。”
“嗯，是。”贺羿点了点头。
贺羿忍不住顺着她的话继续回忆。
她记得，那是贺羿刚来基地不久后的事。当时基地里面的物资还没有这么多，两人便时常趁着退潮，去附近的海滩上摸点鱼虾充饥。
刚下过雨，滩涂上的泥巴又软又滑。贺羿穿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二话不说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水坑里。
贺羿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动作却格外麻利，弯着腰，双手在浑浊的水里摸索。张啸就站在岸边，手里提着个破塑料桶，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突然，贺羿像是发现了什么大鱼，猛地往前一扑。结果滩涂实在太滑，她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栽进了一个水坑里。
水花溅了老高。张啸站在岸上，眼睁睁看着贺羿从泥水里挣扎着站起来。
她那一头长发全糊在了脸上，黑色的衣服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海泥，像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泥人。
最搞笑的是，贺羿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那鱼还在拼命甩着尾巴，甩得贺羿满手都是泥水。
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走到岸上，把那条鱼往张啸脚边的桶里一扔，甩了甩手上的泥，一本正经地说：“晚饭有了。”
张啸低头看了看桶里那条还在蹦跶的鱼，又抬头看看浑身湿透着，狼狈不堪却强装镇定的贺羿，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贺羿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她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裤腿，又看了看张啸，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嘴角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末世里难得的轻松时刻。
“那天晚上的风特别大，帐篷被吹得呼呼作响。后来……”
说到这里，张啸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她突然就不说话了，眼神变得有些闪躲，就连脸颊，也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的后续剧情。
在那片海浪声的掩护下，在那个狭小而温暖的帐篷里，她们度过了末世爆发后，最疯狂，也最温柔的一个夜晚。
贺羿当然也知道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她笑着看向张啸，突然说：“怎么不说了？”
张啸的脸微微泛红。
贺羿笑着，慢慢朝张啸的脸贴了过去，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说啊……”贺羿低声问，气息温热地拂在张啸脸上。
张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贺羿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
张啸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火光在贺羿高挺的鼻梁上跳跃，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和跳跃的火苗。
“怎么不说话了？”贺羿故意压低了声音，那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沙哑和性感，轻轻扫过张啸的耳膜。
张啸咬了咬下唇，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贺羿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然后停在了她的唇边。
“张啸……”贺羿低声唤着她的名字，“……要不要复习一下？”
张啸的呼吸一滞。她看着贺羿那双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感和渴望。
“你……”张啸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贺羿却已经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贺羿微微偏过头，温软的唇瓣精准地落在了张啸的唇上。
张啸的手指穿过贺羿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领地里。最后她抬起手，环住了贺羿的脖颈。
在这片原始而狂野的江心洲上，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本能悸动，似乎也被彻底点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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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