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
“哒。”
这滴血的声音听得令人心悸，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张啸紧绷的神经上。
“贺羿！你的手怎么了？！”
张啸惊叫出声，伸手就要去抓贺羿的胳膊。
然而贺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那只滴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握成了一把染血的刀。
“别碰我。”贺羿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啸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挡在了贺羿和那片大海之间。
……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跟我们一起出去的还有陆离和高叶，但在我的记忆里……在那棵树下，在那个小岛上，只有我们两个甚至……”
“陆离说，那天是因为丧尸潮爆发，我们被迫分散了。”
张啸盯着贺羿的背影，语速越来越快。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会有乔莹和萧深澜？贺羿，你告诉我，我们当时是不是真的遇到了她们？她们是不是……”
贺羿的身体猛地一僵，这种沉默比任何谎言都更让张啸抓狂。
“你说话啊！”张啸终于急了，她猛地伸手扳住贺羿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贺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眼底那一抹令人气愤的沉默。
“张啸。”
就在这时，走廊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慵懒却带着几分尖锐的女声。
张啸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松开手，转头看去。
林敏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缕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吵死了。”
林敏撇了撇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个……基地里的电梯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我又忘记了。你们这破基地的机关也太多了吧。”
张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贺羿，见对方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向电梯口走去。
“跟我来。”张啸的声音有些冷硬。
林敏耸了耸肩，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在后面。
到了电梯前，张啸熟练地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最后按下了一个特定的组合键。
“密码是zx520，”张啸一边操作一边冷冷地说道，眼神没有看林敏。
林敏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xz520……”
电梯门缓缓打开，张啸示意她进去。
林敏走进电梯，却没有急着按楼层，而是转过身，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张啸身上打量了一番。
“说起来，我真的很佩服你，”
林敏抱着双臂，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好像这里的人都围着你转呢。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魅力？”
她说着，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张啸的右腿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真的很好奇。”
“都这样了”指的自然就是那条断腿。
张啸当然听得懂林敏的弦外之音，她只是笑了笑，仿佛自己不计较这些。
林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张啸会是这个反应，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行行行，我去三楼找那个钱欢愉，听说她那里有干净的水。”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林敏那张得意的脸隔绝在外。
看着电梯数字开始跳动，张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她立刻扭头来到电梯旁的控制箱前，伸出两根手指，在控制面板侧面微调旋钮上，轻轻逆时针转了半圈。
那是控制电梯轿厢水平度的参数。
调低半圈，电梯在运行到三楼停靠时，轿厢会比楼层地面高出整整两厘米。
按理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顶多就是跨步的时候稍微抬高点脚。
但对于不知道这一切的林敏来说，她伸出电梯的第一脚就会踩空。
做完这一切，张啸合上控制箱，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几秒钟后，三楼电梯口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该死！这什么破电梯！”
林敏狼狈的咒骂声隔着楼层传不下来，但张啸能想象出她此刻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哈哈哈。”
张啸终于开心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再次向着贺羿的方向走去。
当林敏来到泳池区时，里面的气氛正如火如荼。
简长宁正被高叶按在水里“暴揍”，钱欢愉在一旁拿着秒表计时，蒋悦则是在岸上笑得直不起腰。
听到门口的动静，简长宁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来，甩了甩头发，刚想喊张啸的名字，却看到了站在上面的林敏。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无语了，她怎么来了。”简长宁挑了挑眉。
林敏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池边，开始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
泳池里的众人对林敏的到来显然有些排斥。
简长宁甚至翻了个白眼，重新把头埋进水里，假装没看见这个人。
蒋悦也下意识地往高叶身边缩了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毕竟之前的过节太深，谁也没法立刻就把她当成自己人。
林敏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根本不屑于去讨好这群野蛮人。
她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精致的泳衣，然后优雅地踏入水中，仿佛这里不是末世的避难所，而是某个高级会所的私人泳池。
她自顾自地游了起来，动作标准而优美，完全把其他人当成了空气。
钱欢愉看着这尴尬的气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其实一直想缓和大家的关系，毕竟在这个末世里，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而且林敏手里的药剂知识确实能救张啸的命。
“那个……林敏，你的泳姿很漂亮啊，以前是练过的吗？”
钱欢愉游到林敏身边，主动搭话，试图打破僵局。
林敏停下动作，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业余爱好罢了。”
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好歹是接了话茬。
钱欢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转头看向岸上的其他人，大声提议道：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玩……水中接力赛！输的人要负责给大家洗一周的衣服！”
“什么破游戏，幼稚。”简长宁在水里嘟囔了一句，但还是配合地游到了起点线。
高叶和郑秋池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钱欢愉的良苦用心。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拆台，反而笑着加入了游戏。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们这群人的体力怎么样。”郑秋池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了蓄势待发的姿势。
高叶更是直接，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蒋悦也拉下了水：“别愣着了，一起来玩！”
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在钱欢愉的刻意撮合和大家的配合下，竟然真的缓和了不少。
林敏虽然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也勉强参与了进来，毕竟她也不想一直被孤立。
然而，就在大家玩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简长宁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边游着，一边时不时地看向电梯口的方向。
“张啸怎么还不下来？”简长宁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不是说好了下来游泳的吗？这都多久了。”
她这一问，原本有些轻松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一下。
林敏正在旁边整理泳镜，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你说张啸啊，”林敏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刚才看见她跟贺羿在一起，两个人聊得正投机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贺羿？”
简长宁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还在划水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敏，眼神里瞬间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你说什么？贺羿？！”
简长宁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把旁边的钱欢愉和高叶都吓了一跳。
“贺羿那个闷葫芦有什么好聊的？”
简长宁越想越气，“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简长宁二话不说，直接从水里窜了出来，像条上岸的美人鱼，带着一身的水花就往更衣室冲去。
“简长宁！你干嘛去？游戏还没结束呢！”钱欢愉在后面喊道。
“不玩了！我要去找张啸！”
简长宁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生气和焦急。
她一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浴巾，胡乱地擦了擦身子，然后套上衣服。
林敏看着简长宁那副急匆匆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至于吗？不就是聊个天。”
“你不懂。”
钱欢愉瞪了她一眼，扭头就看见简长宁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泳池里那些嘈杂的水声和钱欢愉无奈的呼喊声隔绝在外。
随着电梯的轻微震动，简长宁靠在冰冷的轿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滴水的手臂，那上面有着长期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
她恨恨地甩了一下头发，眼神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
简长宁盯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脑海里却全是贺羿那张总是阴沉沉的脸。
说实话，她从来就没喜欢过贺羿。
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不满、不愿与不甘，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在末日来临之前，简长宁是名流的私人保镖。
她服务的对象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那时候她拿着高昂的薪水，享受着别人的敬畏，身手更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她自信凭自己的格斗技巧和那股子狠劲儿，绝对不比贺羿差。
可结果呢？
在这个基地里，在这个只有七个人的小团体里，贺羿是副队长。
而她简长宁，虽然也是核心成员，但始终差了那么半级。
难道就只是因为贺羿比她早遇到张啸？她觉得贺羿根本配不上这个位置。
论实力，贺羿虽然强，但也强得有限。论性格，那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关键时刻能指挥得动谁？
最让简长宁无法释怀的，是张啸的腿。
每当她看到张啸那条空荡荡的右裤管时，心就像是被刀绞一样疼。而这份疼痛，最终都会转化为对贺羿的怒火。
在简长宁看来，张啸承受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贺羿失职了。
作为副队长，作为张啸最信任的搭档，贺羿的最基本的任务就是保护张啸不受到伤害。
可结果呢？张啸断了一条腿，受了那么重的伤，甚至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整个人都崩溃了。
简长宁至今都记得张啸躺在病床上，因为高烧不断、神志不清的时刻。
她有时候会清醒地喊大家吃饭，有时候又会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找妈妈，甚至有时候连简长宁都不认识了。
那种反复的失忆，那种精神上的崩溃，简长宁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时候她只能在床边握着张啸的手，一遍遍地告诉她：“我在，别怕，我是长宁啊。”
而那个所谓的“副队长”贺羿呢？
贺羿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那种沉默在简长宁眼里，就是一种无声的逃避，是一种懦弱的表现。
如果当时我在……
简长宁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当时是我陪着张啸出去，绝对不会让她变成这样。”
她觉得贺羿不仅没有保护好张啸，甚至连安慰都做不好。
这种不满的情绪，像是一颗种子，在简长宁心里生根发芽，随着张啸每一次因为腿伤而皱眉，每一次因为回忆而痛苦，这颗种子就长大一分，直到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棵满是荆棘的大树。
“叮——”
电梯门开了。
简长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大步走出电梯，却碰巧与迎面而来的张啸撞了个满怀。
“哎哟！”
这一撞，把简长宁满肚子的火气都给撞散了，她快速伸手揽住张啸的腰，
张啸倒是没觉得疼，只是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落汤鸡一样的女人。
“你怎么上来了？”张啸有些好笑地说道，“不是在下面玩得挺开心的吗？钱欢愉她们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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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