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是敌人。”
张啸拍掉了肩上的土，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贺羿和高叶从矮墙那边翻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路跑过来的。
贺羿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瘫倒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郑秋池身上的土，最后落在张啸身上：“没事吧？”
张啸摇了摇头：“没事。”
忽然，矮墙另一侧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张啸转过身，就看到简长宁正和那个铁棍女人缠在一起。
简长宁的砍刀架住了铁棍女人的螺纹钢，铁棍女人背靠着矮墙的砖壁，螺纹钢横在胸前，被简长宁压得手腕发抖。
她盯着铁棍女人的脸，像是要把之前的账一次性清算：“又是你——”
铁棍女人咬着牙用力顶着螺纹钢，看上去有些吃力。
简长宁的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下来，铁棍女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得像是在跳踢踏舞。
“不是——你干什么！怎么又打我啊！”
铁棍女人又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螺纹钢差点脱手。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我我就是出来找点吃的，怎么一群人都这样？！”
简长宁根本不听她解释，刀刀都往要害招呼。
女人跑到一棵枯树后面，试图绕过去，结果被树根绊了一跤，整个人扑倒在地，手里的螺纹钢飞出去老远。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追过来的简长宁，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高马尾女人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惊，随即快步冲了过去，挡在铁棍女人身前，试图把两人隔开。
三个人在空地上拉扯成一团。
就在这混乱的拉扯中，张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铁棍女人的右臂。
她猛地愣了一下，铁棍女人的右手手臂上，皮肤光洁，什么都没有。
按理来说，上次她们在基地里和那个入侵者打斗时，对方右臂上挨了那么深的一道口子，绝对不可能连一点疤痕都不留。
而且，张啸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五官的骨相极其相似，但眼前这个女人眼神清澈，透着一股老实和木讷，和之前那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短发女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简长宁。”张啸伸手按住了简长宁的手臂：
“你先松手。”
简长宁没有立刻放开，她侧过头看了张啸一眼，问：
“你确定？”
张啸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简长宁的手松开了，砍刀从铁棍女人面前移开，退后半步。
铁棍女人也放下了螺纹钢，靠在砖壁上喘气。
高马尾女人站到铁棍女人和简长宁之间，挡在铁棍女人面前。
张啸看了一眼铁棍女人的手臂，又看了一眼简长宁：
“你看她的手。”
简长宁这才把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落在铁棍女人的右手手臂上。
她盯着那截光洁的皮肤看了几秒，表情变了变，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确实，跟她交手时也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之前那个人，身手狠辣，刀刀见血，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狠角色。
而这人却看着有些贪生怕死，一打斗话也跟着多了起来，简直是个草包，两者之间是不能比的。
打斗一停，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高马尾女人和铁棍女人依旧一脸防备地看着张啸她们，眼神里满是警惕。
张啸想起刚才如果不是高马尾女人出手，她和郑秋池可能就被那两个男人活埋了，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抱歉，我们认错人了。之前有一群人攻击了我们，其中有个女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们才……”
铁棍女人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揉着手腕抱怨道：
“长得像也得先搞清楚再动手吧，就我，怎么可能去劫持别人啊？”
张啸尴尬笑了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她诚恳地再次道歉，随后又郑重地向高马尾女人道谢，感谢她刚才救了她们一命。
“刚才谢谢你。”
高马尾女人看了她一眼：“不用谢。”
这时，钱欢愉抱着那个小女孩走过来，小女孩的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了，但鼻尖还是红红的，眼眶周围一圈粉色的痕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
她安静地趴在钱欢愉的肩窝里，双手攥着钱欢愉的衣服前襟，没有出声，只是偶尔吸一下鼻子。
几个人围着空地上的那块位置或站或坐，太阳已经开始往上升，光线穿过枯死玉米地的缝隙。
张啸抬头看了看天色，她们今天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路程也才走了一半，再赶着回去也来不及了，于是她收回目光：
“上午先在这里歇一下吧，填饱肚子再说。”
旁边的几个人也都没有反对。
张啸朝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树冠里有几只鸟正在枝头间跳动着，距离不算远。
它们的声音很清脆，有来有回，仿佛是正在用叫声确认这片林子里还有多少自己的同类。
张啸收回目光，用下巴朝林子那边示意了一下：“那边鸟不少，打几只回来，烤了吃。”
钱欢愉立刻表示赞同，她把怀里的小女孩轻轻放下来，让她靠在树干旁边坐着，然后转身去拿自己的弓。
高叶也跟了过去，贺羿走在最后面，她们三人钻进林子之后，脚步声很快被枝叶摩擦的声响吞没。
铁棍女人一听到有吃的，就立刻坐在那棵枯树旁边，好像已经放下了随时准备跑路的念头。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郑秋池和简长宁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那两个男人方向走过去。
两人面无表情地拖着尸体，找了个远离水源和营地的深坑，草草掩埋了。
处理完尸体，简长宁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砖房的方向看了一圈。
砖房的门半敞着，里面光线很暗，看不出还有什么东西。
但门口地面上有几个散落的空罐头盒和一团揉皱的包装纸，的确是有人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简长宁往里探了一下，很快退了出来：“里面空了，没什么可拿的。”
郑秋池站在空地边缘的高处，朝四周看了一圈，除了枯死的玉米地和几段矮墙，没有看到别的建筑或人烟。
她又在砖房周围绕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别的入口或暗角。
然而，这一整片区域显然已经空了很久，只剩下这堵矮墙和这栋砖房还保留着被使用过的痕迹。
“穷得叮当响。”郑秋池撇了撇嘴，从砖房里退了出来。
陆离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扶着张啸坐下。
张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连串的打斗和坠落，让她的体力消耗极大。
远处林子边缘晃动着几个人影，偶尔能听到弓弦弹响的声响，然后是一阵短暂的翅膀扑腾声，紧接着又安静下来，周而复始。
过了没一会儿，那里传来一阵钱欢愉兴奋地声音：
“打着了！打着了！”
“早饭有肉吃了！”
林子边缘的枝叶被拨开，钱欢愉从里面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几只肥硕的野鸟，羽毛已经被拔干净了，表面还带着一点湿痕。
高叶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一只，贺羿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最后一只。
陆离已经利落地把火生好。
张啸也没闲着，她就地挑了几根粗细适中、足够结实的木棍，蹲下身将木棍交叉搭在一起，用随身携带的伞绳打了个牢固的结，很快就搭出了一个简易的三角火架。
最后再顺手把火架挪到陆离生好的火堆上方，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干过不少次。
钱欢愉把鸟递过去，高叶接过，熟练地用树枝串好，架在火架上。
在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配合中，高马尾女人坐在一旁，目光从钱欢愉手里的鸟，移到陆离生起的火，再落到张啸搭的火架上。
她的眼底深沉，若有所思。
人类对抗丧尸十年，现在能活下来的人已然不少，但能像她们这样既有战斗力又有凝聚力，还能在绝境里保持和谐、不怨天尤人的太少了。
高叶把打来的鸟收拾干净，用树枝串好。
贺羿熟练地在空地上生起了一堆小火，火苗舔舐着鸟肉，不一会儿就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开来。
铁棍女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架，小声嘀咕：“……你们还挺厉害的。”
张啸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忍不住笑了笑。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去。
“先垫垫肚子，鸟马上就好了。”
铁棍女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张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谢……谢谢。”她小声说。
女人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干巴巴的饼干，而是什么绝世珍馐。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正儿八经的一顿饭了。”
张啸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楚。
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外面流浪了太久的人。
高马尾女人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防备散去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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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