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我的绑匪是个万人迷 > 第31章 Chapter31

第31章 Chapter31

小时候,钱欢愉的外婆为了在自己出门干活时让钱欢愉不乱跑,给她讲过一个故事。

外婆说,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森林里,有一户人家。

她们的屋子是用粗木头搭的,屋顶压着厚厚的茅草,白天里也透不进多少光,灶膛的火星子一明一灭,把墙壁上挂着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映得影影绰绰。

那家里住着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的妈妈是个手脚麻利的女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烧水,把粥熬得稠稠的,一人一碗摆在桌上。

那天早晨,她系好蓝布头巾,把一块干饼塞进包袱里,蹲下身,一手揽着一个女儿,说今天要去镇上赶集,山路远,得太阳落山才能回来。

她叮嘱她们,森林里有狼,那狼的爪子能扒开木闩,牙齿能咬断铁链,眼睛在夜里会像两盏绿灯笼。两个女孩乖乖地点头,姐姐攥着母亲的衣角,妹妹抱着母亲的胳膊,说她们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等妈妈回来。

母亲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跨出门槛,背影被密密的树影一层一层吞掉,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姐姐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看地上的蚂蚁排着队搬一粒米。妹妹蹲在灶台边上,用手指在灰里画圈圈。

妹妹说,她们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外婆了。

外婆住在翻过两个山坳的地方,走过一片松树林,就能看见她家屋顶上那根歪歪的烟囱。

外婆的围裙口袋里永远装着炒米糖,糖纸上沾着白芝麻,咬一口碎屑会掉满衣襟,外婆会用粗糙的手掌接住那些碎屑,再倒回她们手心里。

外婆还会把糖藏在米缸最底下,等她们去了才摸出来,手心都是温的,糖块被捂得微微发软,甜味格外浓。

妹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得软软糯糯的,像在念一首童谣。姐姐本来靠在门框上,听到这里,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口水在舌根底下涌上来。

妹妹抬起头,说要不她们去外婆家玩吧,反正外婆就住在离她们一个山头的地方,顺着那条小溪走,转两个弯就到了,赶在妈妈回来之前回来,谁也不会发现。

姐姐很想吃炒米糖,她想起外婆每次见到她们都会笑成一朵菊花,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来抱她们。

于是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过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风呼地灌进来,林子深处的树影摇摇晃晃。姐姐探头看了看,回头冲妹妹招了招手。妹妹从灶台边站起来,跟了上去。

林子里有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路,蜿蜒着绕过几棵歪脖子老松,再穿过一片长满蕨草的山坳。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地走着,姐姐走在前面,用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蛛网和垂下来的藤蔓,妹妹跟在后面,踩着她踩过的脚印,时不时回头张望一下来时的路。

头顶的树冠很密,把天空剪成碎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成一片片碎金。鸟叫远远近近的,偶尔有一两只从头顶扑棱棱飞过去,把树枝上的露水震落下来,凉凉地滴在她们的后颈上。

外婆的屋子坐落在山坳尽头,屋前有一小片菜地,豆角藤沿着竹竿往上爬,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屋子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外婆正在灶台前弯腰择豆角,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

灰狼是从屋后那扇破窗子里翻进来的,咣当一声响,外婆回过头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团灰扑扑的影子是什么,灰狼就已经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个娇滴滴的声音。

灰狼把外婆拖进里屋,藏在衣柜最深的角落,用几件旧棉袄盖住。

然后它穿上外婆的青布大襟衫,把扣子一直扣到下巴底下,拉平衣摆,盖住自己蜷起来的尾巴。它侧躺在炕上,脸朝墙,被子拉到鼻尖。

两个女孩推门进来,妹妹问外婆怎么裹这么严实。大灰狼说受了凉,怕把病气过给她们。它说它有点不舒服,想睡觉,想让这两个懂事的孩子陪着。两姐妹同意了。

炕是窄的,三个人只能交错着躺。

姐姐饿得睡不着,她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忽然她听见炕那头有声响,姐姐撑起半个身子,问外婆是不是在吃东西。

被子那头顿了一下,说牙疼,含着块酱萝卜根压一压。

姐姐的肚子立刻叫了一声,她说她也要吃。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只手从被沿底下伸出来,指甲缝里夹着暗色的渣滓,手心里托着一小块东西。

姐姐接过来。

屋子太黑,她凑到眼前才看清那是一截手指,是妹妹的手指!

她转头去看炕头,妹妹睡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洇开的深色印迹,慢慢往草席的纹路里渗。

姐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想跑,腿却像被钉在炕席上。

炕尾的那头,被子一点一点掀开了,青布衫的盘扣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扣子绷断,滚进黑暗里。

钱欢愉“啊”地一声被吓到了,外婆的声音忽然停了。

她缩在外婆怀里,说外婆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吧?外婆说怎么会呢,她要陪着钱欢愉长大。

而此时此刻,钱欢愉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愤怒在她体内滚烫地翻涌。

她从窗户旁边无声地退开,绕过了屋子的后墙,沿着墙根往正门的方向移动。

门口守着的只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着,腰上别着刀,但他们的姿势很松懈,一个靠在墙上,一个蹲在地上。

钱欢愉蹲在墙角,观察了十几秒。

她的弩举起来,瞄准,扣动扳机。第一支箭无声地射出去,钉进了左边那个人的脖子。箭矢穿透了他的喉结,从另一侧穿出来。

那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像一袋被放倒的水泥。

右边那个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钱欢愉站起来,从墙角后面走出来,脚步轻快地跨过那两具尸体,走到老赵的屋子门前。

咚,咚,咚。屋子里面安静了一瞬。老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

钱欢愉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越来越近。门闩被拉开,发出吱呀的一声。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老赵的那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一把砍刀从门外插了进去。

刀尖从老赵的右眼眶里刺进去,刚好刺穿了眼球。

老赵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弹了出去,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

钱欢愉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赵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到了床沿,差点摔倒。

他用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还捂着脸,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惊恐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你……你怎么……”

“已经什么?”钱欢愉说,“已经死了?还是已经跑了?”

老赵张了张嘴,他的那只完好的眼睛在眼眶里快速地转动着。

钱欢愉朝前迈了一步。砍刀在她手里转了个方向,刀刃朝前,刀背上的血槽里还沾着老赵眼眶里的血。

老赵又退了一步,他的腿碰到了床沿,整个人往后一倒,坐到了床上。

他的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了右眼。

那颗眼球已经被刺破了,暗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他的表情扭曲着,一半是疼痛,一半是恐惧。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老赵的声音变成了哭腔,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在他脸上淌成了一条条红白相间的痕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不要乱来……我们好好说……”

“误会?”钱欢愉重复了这两个字,“你跟我说误会?”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砍刀的刀刃指向老赵的胸口,刀尖距离他的心脏不到一尺。

“你还记得我吗?”钱欢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老赵的身体在发抖,手在身后胡乱地摸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地方住。当时钱欢愉和外婆走了三天三夜,饿得快要死了,终于找到了一个据点。那个据点里的人收留了她们,给她们吃的,给她们住的,说大家都是幸存者,要互相帮助。

她们以为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也许她们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外婆……外婆……我跑不动了……”

那条路是土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路面上全是坑坑洼洼的脚印和车辙印,前两天下过雨,泥土还没干透,踩上去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钱欢愉跑在前面。

她的腿很短,步子很小,鞋还跑掉了一只,但她没有停下来,只一味地跟着外婆往前跑。

身后传来外婆的脚步声,比她的更重更急。

“别说话,跑。”

她们已经跑了一整夜了。

从那个据点跑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外婆把她从窗户里递了出去。

“别动。”外婆的声音从头顶上压下来,“别出声。”

她不动了,外婆把她放下去,她的脚尖碰到了地面,膝盖一软,蹲在了地上。

然后外婆翻过窗户,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们沿着墙根往外走,走过那排关着人的屋子。

那些人盯着逃跑的她们,没有叫也没有意外,他们失去了生的希望,却在为二人默默祈祷着。

那些屋子没有窗户,门从外面锁着。

钱欢愉经过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哭,她想知道是谁在哭,但外婆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拽走了。

她们翻过了据点的围墙。

围墙是用红砖砌的,年久失修,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外婆先翻过去,然后在那边接住她。她的手被外婆的手接住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安全了。

她们跑出了据点所在的那个小镇,跑过了一片荒废的农田,跑过了一条干涸的河沟,跑上了那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土路。

钱欢愉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只是跟着外婆跑。

天空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灰白色。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

“外婆,他们是不是……”

“别说话。”

外婆的手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