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年时间过去了。
又是一年夏天,江莱十八岁。
离开学院前往食堂的路上,突然接到室友的电话。
一口纯正的伦敦腔。
“江,我家里出了点事情,得回去一趟,日后我去中国找你玩。”
江莱身着简单的黄色开衫,一条西装面料的灰色的短裙,一双豹纹的休闲鞋。
身后挎着一个的包。
随意走到路边的一个岔路口,一直往里走,有一个圆形荷花池。
侧面是一片草地,阳光难得很好,只有零散的几个人。
江莱嘴角带笑。
“好,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江莱看着荷花池里的荷花,心情有些惆怅。
这么快,三年时间到了。
她三年苦修,终于在十八岁这年,进入和谢忱一样的大学。
谢忱。
想到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止不住。
江莱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三个小时前。
“我上飞机了。”
他要来了。
江莱有些紧张忐忑,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他们已经三年时间没见了。
她不知道,谢忱会不会对三年后的自己满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到了谢忱所期望的。
江莱迅速回到宿舍,舍友离开,现在她是一个人了。
她手忙脚乱拿着少得可怜的几个化妆品,来到洗手间,对着那张镜子开始化妆。
江莱的面容,属于人群中一眼能看见的,天生丽质,平时就算不打扮,也十分养眼。
她仗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放弃了化妆这份技能。
把时间用来拼命学习和兼职。
但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回旋镖也会返回来扎中自己。
她现在只要想到,在一年前的舞会上,她信誓旦旦告诉舍友,即便不会化妆也没关系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
捯饬了好久,终于还算看得过去,江莱去衣柜,从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中,找了一件能看得过去的,带着背包前往机场。
虽然谢忱说不用借机,但是她想去。
希思罗机场 T5。
江莱站在关外,睁大眼睛望着人群,担心错过谢忱,手心都出了薄薄一层汗渍。
身后不断有人在推搡,江莱不顾去看。
却不想这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低声骂了一句。
英国佬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绅士,说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没见过那些个嘴碎的老太太。
挑剔到刻薄。
大概是仰仗日不落帝国最后的余晖,苟延残喘。
江莱礼貌性地往边上让了一步。
却不想下一个顶上她位置的姑娘遭殃。
老太太不依不挠,非得说那姑娘踩到她的鞋子,要求道歉,用词非常粗鲁。
姑娘气得满脸涨红,慌张寻求四周的帮助,大家欲言又止。
可能也觉得这个老太太十分难缠,并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
江莱打算开口,胳膊肘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住,往身后一带。
“嗨,道森太太,许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充满磁性的熟悉嗓音,让江莱浑身一颤,一股电流从心尖蔓延至全身。
江莱微微仰头,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三年来,每个晚上熬夜苦修,谢忱都会开着语音或者视频,帮她解决那些比较困难的题目。
夏令时的7小时,冬令时的8小时。
一开始,江莱还会小心计算时间,不想让谢忱太累。
可她数学向来不算很好。
再加上谢忱总说,之前已经睡过很久,她也就任由去了。
有时候她从晚上八点,一直学到凌晨。
谢忱就从凌晨四点,陪她到早上八点。
通常都是以一杯牛奶,一杯咖啡。
一句早安,一句晚安结束电话的。
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三年。
“ole?真的是你!三年时间不见,你更帅了。”
老太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和谢忱进行了贴面礼。
江莱看得一股无名火。
方才的姑娘也傻眼了,看向江莱,又看向谢忱,被朋友拉走了。
江莱压住内心的情绪,这才注意到,谢忱还拉着她的胳膊。
道森老太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狐疑地看向谢忱。
“你们之间认识?”
江莱没多说,扭头看向一旁。
三年时间,谢忱早已经对江莱的个性了如指掌。
微笑着和道森老太太解释,两人寒暄了几句,道森老太太离开时,邀请谢忱前去她家中做客,临了还加上了江莱。
江莱正打算拒绝的时候,谢忱帮她同意了。
道森虽然得到想要的答案,却并无半点开心。
在她看来,谢忱帮江莱做出决定,这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其实非同一般。
她深深地看了江莱一眼,随后离开了。
带走了日不落最后一点余晖。
谢忱松了口气,凑到江莱耳边。
“道森太太对我很热情,因为她的侄女。”
江莱心中立刻警铃大震。
“不用担心,她侄女已经结婚,又离婚,有两个孩子。”
江莱着急又恼。
一方面,她觉得谢忱不应该说出这种话,另外一方面,她又觉得谢忱与她说出这种话,似乎有与她分享秘密的意思,内心有种难掩的雀跃。
再加上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生疏,更让她开心。
“想什么呢?很开心?”
江莱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小狐狸。
“不是,我没有。”又结结巴巴,“人家可还没有走远,你这么说不太好吧。”
不符合你高冷谢医生的人设!
谢忱吹了声口哨,引来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在他们眼底,只有青少年,特别是那种机器叛逆的青少年,才会如此。
谢忱丝毫不在意,将随身的一个小包,往江莱肩膀一挎,伸了个懒腰,往出站口走去。
“来之前赶了三四台手术,总算有假期了,我要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江莱肩上一沉,没觉得任何不妥,眼底反而亮着精光。
江莱并不知道,原来谢忱这么有钱。
在伦敦的一个街区,长街两侧有许多并不高耸,却十分精简的楼房,大多是独栋的。
两人在其中一栋前下出租车,谢忱走到绿色的信息旁,拿出一封信。
扭头察觉江莱诧异的目光,眉心的褶皱稍微缓和。
笑道:“怎么了?我又不会卖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我带你出去逛逛。”
江莱独自一人在英国的这三年时间,谢忱并非没有来看过她。
只是每次的时间都非常短暂,他来英国,大多是有私事或公事。
江莱的眸光暗淡一瞬。
三年,她只知道谢忱的名字叫谢忱,他的医术很厉害,是一名心脏外科医生。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饿了?”
谢忱见江莱的面色不太好,提出要先去吃饭。
江莱却摇头。
“不用……”
“呀,瞧瞧这是谁,ole!你总算是回来了,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应该是三年前了吧!”
一名金发碧眼,身材**的女郎走了过来。
与谢忱极为亲热地贴面礼。
女郎的胳膊始终搭在谢忱胳膊上。
看得人心中十分不舒服。
江莱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
“安娜,许久不见,方才见到道森太太。”
“她啊,总是喜欢四处跑,自己有心脏病也不注意,这位是……”
安娜十分警惕地看着江莱,视线在谢忱和江莱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安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却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直到安娜走远,江莱才回过神。
“你刚才……”
“哦,安娜对我有那种意思,为了防止日后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抱歉,刚才没和你提前说一声,你……会介意吗?”
江莱抬头,对上谢忱那双凤眸。
黑白分明。
克制下隐藏着一眼几乎要喷发的火山。
江莱迅速移开视线。
“没事,反正我不经常过来,应该不会再见到安娜。”
江莱走到一旁,这才注意到,这个金碧辉煌的客厅,大得吓人。
所有的家具上似乎都贴着一个标签。
写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数字。
“这些,都是你家的?”
江莱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忱。
谢忱挠了挠脑袋,面容慵懒,走到站在沙发旁的江莱身边。
“不错,这是钥匙,以后要是不想住学校,可以来这里。”
江莱接住飞过来的钥匙,刚准备说什么,却发现谢忱已经躺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眸。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江莱望着谢忱好看的侧颜,一时间愣了神。
直到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看了谢忱一眼,走到门口。
“安娜?”
安娜往房子里看了一眼。
“江小姐,我知道你们才过来住,所以ole准备了他喜欢吃的东西,麻烦你交个他。”
江莱手中被塞了一个精美的礼盒。
关上门,江莱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可仔细想一想,她似乎没有理由生气。
回头看了谢忱一眼,他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稳。
江莱走到沙发边上。
听到他口中发出呢喃。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
江莱打算叫醒他,却被一把扯入谢忱怀中。
“不要离开我!”
江莱挣扎一瞬,却不想下一瞬被推开。
腰撞在沙发角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你没事吧?”
谢忱惊醒,见江莱躺在地上,面色吃疼。
也明白过来。
“对不起,我帮你看看。”
江莱眉头紧皱,被扶着坐在沙发上。
“你稍微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