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正打算说没事,却不想谢忱已经掀开她腰间的衣服。
指腹轻轻从疼痛处划过。
谢忱皱眉。
“伤得不轻。”谢忱起身,穿上外套,“你在家等我,我出去买药。”
江莱并不想小题大做,在英国三年时间,平时有个感冒头疼,她撑一撑就过去了。
可当她准备叫住谢忱时,腰间却传来一巨疼。
“啊……”
谢忱干脆弯腰抱起江莱。
“去医院。”
两人上车时,安娜就在隔壁花园内看着,眼底满是愤懑。
医院。
英国的医疗系统,不像国内。
本来今天都不一定能排到医生,不知谢忱与护士说了什么,很快,护士就带着他们,找了一位医生。
“我没事……”
“没事也让医生看看再说。”
谢忱弯腰抱着江莱,引来周围不少视线。
江莱怪不好意思,但谢忱却全然未觉。
来到办公室。
医生已经等候多时。
“ole,你终于回来了,这位女士是?”
“杰克,帮我朋友看看,麻烦你了。”
这位杰克医生,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做了各项检查之后,神情反而变得有些微妙。
“ole,你的朋友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在饮食上多注意一些均衡营养,倒是你,你如此慌张,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是不是你们中国人喜欢说的,关心则乱?”
谢忱一脸苦笑,耸肩与杰克医生攀谈了一会儿,便带着江莱离开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江莱犹豫着开口。
谢忱似乎并未注意到,即便是在英国,在大街上被抱着走路,也是一件引人注意的事。
甚至因为两人容貌不俗,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来拍摄。
江莱将脸埋进谢忱怀里。
谢忱会意,刻意动了动胳膊,将她娇小的身躯藏入怀中。
一阵好闻的木质香味萦绕在鼻尖。
江莱心中微微颤了一下。
回到家,江莱被放到床上。
“房间阿姨已经打扫过了,东西都是新的,你暂时住在这里,这是药,我帮你上。”
谢忱拆开包装,示意江莱躺下。
“我……”
“怎么了?”
江莱面色泛红,摇摇头,乖巧地掀开后腰的衣裳。
谢忱蹲在床前。
望着雪白的肌肤,以及后腰的那一道沟壑,突然有些燥热。
喉结上下滑动。
上药的每一刻,对他好像都是一种煎熬。
江莱并非他的病人。
“好了,伤口处尽量不要沾水,如果不小心碰到,就得重新上药。”
江莱借着谢忱的胳膊坐起身,点了点头。
谢忱望着她的眼眸,睫毛纤细修长。
突然,他抬眸望向窗外,眉头紧皱。
“怎么了?”
谢忱摇摇头,安慰江莱休息一会儿,自己则下楼准备晚餐。
江莱听到楼下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谢忱出去了。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个房间也很大,装修主要以粉色调和浅白色调为主。
窗帘半掩着,对面似乎是安娜那一栋楼?
意识到这一点,江莱瞬间没了心情。
折腾了好一会儿,江莱有些困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直到天黑。
她起身,发现腰间的疼已经好多了。
听到客厅有声音,缓缓走下楼。
谢忱坐在沙发上,胳膊放在腿上,看着茶几上的两页纸,表情凝重。
她没见过谢忱这么严肃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
谢忱猛地抬头,对上江莱才睡醒的那双杏眸。
似乎才意识到家中多了一个人。
不动声色收起两页纸。
“没什么,饿了吧?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江莱扫了一眼窗外。
“这个时间?”
外面漆黑一片,已经全都安静下来了。
谢忱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那……”
似乎不知如何收场,好在江莱看见边上放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有些食材。
“没事,我来做吧。”
江莱拎着两袋食品,来到开放式的厨房。
将食品分类后放入冰箱,只取了豆腐、一点瘦肉、几片绿色菜,还有一些调味料,准备做一个麻婆豆腐,还有一个小炒肉。
她专注处理手中的食材,心中却陡然想起谢忱的模样。
他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江莱眨眼,流水从指尖和食材上滑落。
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不比之前在网络上联系,来得亲密。
不过无论如何,谢忱对她有恩,她会报答。
江莱加快了洗菜的动作。
却不想,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谢忱也听到了,皱眉看向茶几上的手机。
江莱接通,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摘下身上的围裙。
“那个,我得出去一趟,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只炒一下……”
见谢忱迷茫的眼神,江莱突然闭上了嘴。
原来他不会做饭。
“待会我回来就能吃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江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学校的朋友,突然碰到麻烦了,让我过去一趟。”
谢忱也跟着起身。
“我送你过去。”
江莱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晚上的确不太太平,或许有谢忱在身边,她会安心一些。
“好。”
大学校园草坪。
谢忱许久没来过学校,踏上这片草坪时,内心有些惆怅。
身边的江莱仿佛小鸟一样飞了出去。
“沈烨,你怎么搞成这样?”
路灯下,沈烨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把推开那些兄弟,站了起来。
嘴角的笑在看到江莱时拉大,在看见江莱身后的谢忱时,猛地落了回去。
拉着江莱站在自己身后。
“你是谁?”
江莱注意力在沈烨手上的胳膊上。
想拉他去校医院,却被按住肩头。
“这个男人是谁?”
特地加重了男人的发音。
谢忱走到两人面前。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身后传来一阵口哨和起哄。
“沈烨,你的好妹妹要跟别人跑咯。”
沈烨气结,江莱生气地看了一眼那群人。
倒是谢忱,眸色微微深了一瞬。
抬眸时已经恢复正常。
“沈烨?这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那个同学?”
江莱微愣。
在她的记忆中,谢忱很少如此主动地提起别人。
沈烨也冷静下来。
“江莱,这就是你经常跟我说的那个哥哥?”
江莱面色一红,看了一眼谢忱,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有眼不识泰山,哥您好,我是江莱的朋友,江莱一直是我罩着的!”
沈烨伸出双手,准备握手。
却不想谢忱扫了一眼,没有动作。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沈烨嘿嘿笑了连声,心中暗骂一句。
“江莱,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谢忱眼里,江莱乖巧地跟沈烨走到路灯下。
两人格外亲昵地,头抵着头。
说了很久。
江莱说了什么,沈烨突然满意了。
谢忱心中烦躁。
“既然你的朋友没事,要走了。”
江莱错愕抬头。
“哦,好。”回头交代沈烨,“胳膊记得用上次的药处理一下,这段时间我不会在学校太久,老师布置什么额外作业,你和我说一声,还有不要闹事了。”
沈烨点头眨眼。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别让咱哥等久了!”
江莱不放心地看了沈烨那些狐朋狗友一眼,跟谢忱上了车。
车走远,沈烨的哥们一股脑涌上来。
推搡他。
“沈烨,你这妹妹的哥哥,可不是简单人啊,跟家里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一个样。”
“还有那车,我托关系都不一定能买到一台!”
“那不是杂牌吗?”
“杂牌?我真要被气笑了,你不知道限量出厂,私人订制?”
反观沈烨,两眼放光。
“那感情好,有这么个哥哥,我江莱妹子就不会受欺负了。”
边上传来一阵咂舌音。
都是一帮国内二世祖,他们虽然隐瞒着江莱身份,但他们之间,可都是知根知底的。
平时见的妹子,也就是那么两种。
“行了行了,玩玩得了,还认真起来了。”
“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们浪子沈烨三年前就回头了!”
一阵哄笑。
“诶,真觉得妹妹就是妹妹?你忘记魏旻那家伙,可是连……”
嬉皮笑脸的人还没说完,就被沈烨玩笑似的一巴掌扇过去了。
沈烨望着夜色中,消失无踪的那辆车,心中某一处似乎空了。
回程车上,安静得可怕。
江莱几次想找话题,却都不知怎么开口。
谢忱似乎也意识到,脸色有些冷。
“冷吗?”
……死嘴。
江莱收到信号,赶紧开口。
“不冷,这边的景色挺好的。”
两人行驶在一条沿海公路上。
风很大,夜很黑,但近处能在路灯的映照下,看见海岸线和蓝如墨的大海。
谢忱微微侧头,看了江莱一眼。
这三年,他会给江莱钱,让她衣食无忧。
但除了第一年,剩下两年的钱,她都原路奉还。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滋味,是怎样的,他谢忱再熟悉不过。
今天见了江莱那位“朋友”,他心中那些模糊不清的影像,似乎更加模糊了。
却有一种难以抵抗的魔力,在吸引他探索下去。
“这三年,过得还好吗?”
江莱虽然觉得奇怪,却笑了一声。
伸手打开天窗,站起身双手张开。
发丝肆意地在风中飞舞,脸上的笑容张扬肆意,声音响亮。
“好,也好,不好,也不好。”
江莱低头,望着谢忱露出一个隐藏在黑夜的灿烂笑容。
谢忱抿唇,眼底有丝迷茫。
他想听清楚她话中的意思,却被风吹散了。
“都过去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美好的明天啊!”
谢忱突然安静下来,之前,他一直觉得江莱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十五岁那年。
奶奶去世后,江莱的路途并非一帆风顺,她短暂地陷入自闭,却凭借自己一路挣扎,从那扇门后杀了出来。
她在出国一事上屡次受阻,虽然有他从中调和,却还是困难重重。
他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
他做完手术,疲惫地从医院回家。
刚进家门,却收到江莱的电话,他担心江莱是不是出事了,却听到她欣喜若狂的声音。
“哥哥,我要出国啦!”
在没有他的地方,她已经独自办好了一切。
他永远记得那一晚,他在花洒下站了很久,只是洗澡洗忘了。
带着老父亲的惆怅,和最深处的落寞。
那束光短暂地照亮他,最终还是要离开了。
海岸线没有尽头。
却在拐弯处有一个红白相间的灯塔。
“谢忱,快看!”
江莱指着那个灯塔,兴奋地像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