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喧闹把教室填得满满当当，沈淮把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塞进文件夹，同桌就凑了过来，指着卷面上的分数啧了一声，说他这次又是全班前三，再这样下去年级前列都要被他占完了，沈淮只是把凌乱的桌面理整齐，说只是正常发挥，没什么特别的，同桌不服气地说他明明每天还要打工，时间比别人少一大半，成绩却比谁都稳，简直让人没法比，沈淮没接话，只是拿出下一节课要用的化学课本，把需要用到的笔记提前翻好，他的节奏从来都是固定的，上课专注听讲，课间抓紧复习，中午赶去便利店，傍晚再接阿知回家，一天接一天，几乎没有变过。前排的同学转过身，拿着一道物理题请教他，沈淮接过题目看了两眼，用最简洁的步骤把思路讲清楚，同学一下子就明白了，连声道谢，说他讲题比老师还好懂，沈淮只是点点头，等同学转回去，又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
上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化学老师抱着实验器材走进来，一进门就提醒大家这节课要动手做实验，让大家注意安全，班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沈淮把课本放在桌角，认真听着老师讲注意事项，试管、烧杯、试剂瓶一一摆开，他按照步骤慢慢操作，动作稳当，没有一点慌乱，旁边的同学不小心把试剂洒出一点，他还顺手递过去纸巾，提醒对方小心一点，整节课他都保持着专注，既不打闹也不分心，把该记录的现象和结论全部写得清清楚楚。下课之后，老师特意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的实验记录，夸他态度严谨、步骤规范，沈淮只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把实验台收拾干净，坐回位置上继续准备下一节课。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沈淮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同桌在身后喊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校门口吃碗热面，沈淮摇了摇头，说自己还是要去便利店，晚了老板该着急了，同桌无奈地挥挥手，让他别把自己累坏，沈淮点点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旧自行车，阳光落在车把上，亮得有些晃眼，他跨上车，稳稳地往前骑，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他的脚步却始终明确，没有一丝犹豫。到了便利店，他和老板打过招呼，换上工作服就开始整理新到的货物，饮料、零食、日用品分门别类归置好，货架擦得一尘不染，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有顾客进来，他就快速上前收银，态度温和，动作利落，老板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说一句像他这样踏实的孩子真的不多，沈淮只是笑一笑，手上的活一直没有停下。
中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沈淮换好衣服骑车赶回学校，刚好赶上下午的课程，第一节是生物，老师讲细胞和结构，知识点细碎又难记，班里不少人听得昏昏欲睡，沈淮却一直盯着黑板，把重点一条条整理出来，用最简单的方式记在课本上，方便晚上快速复习。第二节是自习课，全班都在安安静静写作业，沈淮把这几天的错题全部过了一遍，把还没弄懂的地方标记出来，准备第二天找老师问清楚，他从来不会把问题留到最后，更不会敷衍了事。自习课下课，班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约着放学去打球，有人讨论晚上要吃什么，还有人在聊马上要到来的期末考试，沈淮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课程表，确认晚上没有额外的作业，才轻轻松了口气。
傍晚的放学铃声一响，沈淮立刻背起书包赶往便利店，晚上的活不算多，主要是核对账目和整理货架，他很快就做完了，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早了不少，便骑车加快速度往阿知的小学赶去。巷口的路灯还没全亮，天边留着一点淡淡的晚霞，他远远就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学校门口，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张成绩单。
“哥！这里！”阿知看到他，立刻挥着手跑了过来。
沈淮停下车子，伸手扶了她一把，让她慢点跑。
“今天怎么还拿了成绩单出来？”
“今天发单元测试啦！我两门都考得很好！”阿知把单子举到他眼前，一脸骄傲，“老师说我照这样下去，明年升初中完全没问题！”
“不错，比上次进步了。”沈淮看了一眼成绩，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她的书包。
“我就说我可以的！”阿知拉住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我们老师已经开始跟我们说初中的事情了，说初中课更多，作业也比现在多，还要学新的科目。”
“初中是会比小学忙一点，不过你认真学就没问题。”沈淮牵着她慢慢走。
“哥，你说我上初中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自己上下学了？不用你天天来接我了。”
“现在还不行，等你再大一点再说。”
“可是我都快长大了！”阿知踮了踮脚，“我今年都快小学毕业啦！”
“毕业也还是小孩子，路上不安全。”沈淮语气平静。
“好吧……”阿知撇撇嘴，又立刻兴奋起来，“那我上初中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用你用过的课本了？你不是说你初中的书都留着吗？”
“都留着，等你上初中，全部给你。”
“太好了！那我就不用买新的了！”阿知开心地晃着他的胳膊，“哥，你们高中是不是比初中还要难好多啊？”
“是难一点，不过习惯就好。”
“那你天天学习又打工，会不会觉得特别累啊？”
“还好，习惯了。”
“你老是说习惯了，我都听好多次了。”阿知小声嘀咕，“你就不能偶尔歇一天吗？”
“歇一天，活就堆起来了。”沈淮简单解释。
“那等我上初中，我就可以帮你干活了！我帮你洗碗，帮你收拾屋子，帮你叠衣服！”
“你把书读好就行，不用你干这些。”
“我就要干！”阿知不服气地说，“我都要长大了，不能一直让你照顾我。”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从小学成绩聊到初中升学，从课本资料聊到高中课程，从日常干活聊到长大以后的小事，对话满满当当，没有一刻停下，也没有任何煽情和空话，就只是最真实的日常闲谈。阿知的话特别多，一会儿说同桌也在准备升学，一会儿说老师布置了毕业手抄报，一会儿又问初中的教室是不是比小学大，一会儿又好奇初中要不要穿新的校服，沈淮一直耐心听着，有一句答一句，语气平稳，态度温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回到出租屋，阿知一进门就把书包扔在椅子上，跑去翻箱子里的旧课本，一边翻一边喊。
“哥，你初中的书是不是都在这个箱子里啊？我能不能先看一看？”
“可以，你轻一点翻，别弄乱了。”沈淮把书包放好，转身走进厨房。
“哇，真的在这里！”阿知抱着一摞旧书跑出来，放在桌子上慢慢翻，“初中的书好多啊，比我的厚多了！”
“科目多，书自然就多。”沈淮在厨房里喊。
“哥，我晚上可不可以看一会儿再写作业？就看一小会儿！”
“可以，别看得太晚，明天还要上学。”
“知道啦！”阿知坐在桌子前，认认真真翻着旧课本，一边翻一边小声念叨，“原来初中要学这个啊，看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
沈淮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锅里的水慢慢烧开，面条下进去，青菜放进去，香味很快飘满整个小屋，他把碗筷摆好，又切了一点小菜端上桌，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看书的小丫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只是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哥，好香啊！我闻到味道了！”阿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马上就好，你先把桌子收拾干净。”
“好！”阿知立刻把旧书叠整齐，手脚麻利地擦好桌子。
很快，两碗热面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一边吃一边继续聊天。
“哥，初中真的有地理和生物吗？我看你课本上有好多图。”
“有，初中就开始学了，高中还要接着学。”
“那我会不会听不懂啊？”
“你认真听就听得懂，不懂可以问我。”
“真的？那你以后可以教我吗？”
“可以。”
“太好了！”阿知开心地大口吃面，“哥，我上初中以后，早上可以跟你一起出门吗？你去上学，我去初中，刚好顺路。”
“等你考上再说，现在还早。”
“不早啦！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小学毕业啦！”阿知强调。
“知道了，到时候看时间。”沈淮慢慢吃着。
“哥，你高中还有多久毕业啊？”
“还有两年。”
“那等我上初中，你就快高考啦？”
“是。”
“那你一定要考个好大学！”
“会的。”
一顿晚饭吃下来，屋子里全是不间断的对话声，从升学聊到课本，从课程聊到时间，从小学毕业聊到初中开学，没有安静的留白，没有煽情的句子，没有承诺，没有感慨，就只是最平常、最热闹、最踏实的日常。吃完饭后，阿知主动把碗端进水池，站在小凳子上认真洗碗，沈淮站在一旁看着，偶尔伸手帮一下，两个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气氛轻松又安稳。
天色彻底暗下来，小屋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墙上，一高一矮，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