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喧闹声灌满整个走廊，沈淮坐在座位上，刚把物理课本合上，同桌就抱着一袋零食凑了过来，把一包饼干往他桌角一放，让他拿着饿了吃，沈淮摆了摆手说不用，自己中午在便利店能找到东西吃，同桌撇了撇嘴，说他天天跟个小大人一样，活得太紧绷，一点都不会享受，沈淮只是低头整理着桌面上的试卷，把上午小测的数学卷子叠整齐放进文件夹里，说现在没时间放松，能把课听好、把活干好就已经够了，同桌啧啧两声，也不再劝他，转头和后排的同学说笑起来，教室里吵吵嚷嚷，有人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有人在抱怨下午的测验，还有人在约着放学去打球，沈淮对这些话题都不感兴趣，他从桌肚里拿出地理地图册，翻到今天要讲的章节，对着笔记上标记的重点一点点对照，把山脉和河流的位置记清楚，他的时间从来都不够用，每一段课间、每一段空隙，都要掰成两半来用。
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班里的人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说话，老师一进门，喧闹声才瞬间停住，这一节是英语课，单词和课文又多又长，老师一上来就先抽查昨天的背诵，点到了沈淮旁边的同学，那个同学支支吾吾背不出来，惹得全班偷偷发笑，老师皱着眉让他站着听课，随后目光扫过全班，点到了沈淮的名字，沈淮站起身，语速平稳地把课文完整背了下来，没有一处卡顿，也没有一个错词，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坐下，还特意夸他态度认真、基础扎实，同桌悄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沈淮只是坐回位置上，继续翻开课本跟着老师的节奏划重点，把陌生的单词标注上音标，整节课都保持着专注的状态，没有一丝一毫的走神。
下课之后，老师刚离开教室，同桌就拍着他的肩膀说他太给班里长脸了，连老师都特意表扬，沈淮笑了笑说只是提前多背了几遍，没什么特别的，同桌说他就是太谦虚，明明每次都做得最好，两个人正说着，前排的同学转过头来，问沈淮物理题不会能不能放学之后问他，沈淮点头说可以，只要自己有空就能讲，同学连声道谢，说班里也就沈淮讲题最清楚、最有耐心，沈淮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下一节课要用的文具准备好，安静地等着上课。
一上午的四节课很快过去，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往外走，沈淮把书本全部归位，检查了一遍桌肚没有落下东西，才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同桌跟在他身边，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吃店买个包子垫一垫，沈淮说不用了，自己要直接去便利店，下午还有活要干，同桌叹了口气，说他真的是连吃饭都在赶时间，沈淮没反驳，只是和同桌在教学楼门口分开，独自走向停在路边的旧自行车，他跨上车，踩着脚踏车稳稳地往前骑，风从耳边吹过，路边的树影一晃一晃，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在老板安排的时间赶到店里。
到了便利店，沈淮和老板打过招呼，换上工作服就开始干活，先把新送来的矿泉水和饮料一箱箱搬到货架旁，再一瓶瓶摆整齐，标签全部朝外，高度保持一致，接着整理零食区，把过期的商品挑出来，把空缺的位置补齐，然后擦拭柜台和冰柜表面的灰尘，最后把门口的地垫抖干净、铺平整，整个过程他做得又快又稳，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有顾客进来买东西，他就上前收银、扫码、装袋，动作熟练，语气平和，老板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夸他两句，说他做事让人放心，比长期工还要靠谱，沈淮只是礼貌回应，手上的活一直没有停下。
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沈淮跟老板道别，换好衣服骑车赶回学校，刚好赶上下午的预备铃，他快步走进教室，刚坐下，下午的课程就开始了，先是历史课，老师讲着年代和事件，班里不少人听得昏昏欲睡，沈淮却一直盯着黑板，把关键的时间点和事件整理成简短的笔记，方便记忆，之后是体育课，班里的男生都兴奋地往操场跑，同桌喊沈淮一起去打篮球，沈淮摇了摇头，说自己还是留在教室把上午的错题改完，同桌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跟着大部队跑了出去，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沈淮一个人，他拿出红笔，对着数学试卷一点点订正，把错误的步骤圈出来，写上正确的思路，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把笔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傍晚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沈淮收拾好书包，再次赶往便利店，完成晚上的工作，这一次他要清点当天的营业额，把零钱整理好，再把第二天要上架的新货提前拆箱分类，一直忙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骑着车往阿知的小学赶去，路灯已经一盏盏亮起，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小学门口，阿知正背着书包站在台阶上，一会儿踮脚张望，一会儿低头踢踢小石子，看到沈淮骑车过来，她立刻眼睛一亮，抓起放在旁边的手工袋，快步跑了过去。
“哥！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沈淮停下车子，伸手轻轻扶了她一下，让她站稳别摔着。
“今天活稍微多了一点，来晚了，在学校等着急了吧？”
“还好，就是站得腿有点酸。”阿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你快看我今天做的手工，是纸折的小船，老师说我折得最整齐！”
沈淮低头看了一眼，小船折得方方正正，边角都压得很平整。
“手艺不错，比上次折的纸飞机规整多了。”
“那是当然，我上课可认真了，一步都没跟着别人乱说话。”阿知仰着下巴，一脸得意，伸手拉住沈淮的手腕，“我们快回家吧，我晚上想把小船放在水盆里玩。”
沈淮把她的书包接过来，背在自己肩上，牵着她慢慢往小巷的方向走，两个人一左一右，脚步慢悠悠的，一路上全是阿知不停歇的说话声。
“哥，你们今天上了几节课呀？是不是都是很难的课？”
“六节课，有英语、历史、物理，还好。”
“那你今天又被老师表扬了吗？我猜肯定表扬了。”
“英语课背课文被夸了，其他的还好。”
“哥，你们班同学是不是都很佩服你？我觉得他们肯定都佩服你。”
“没有，大家都在认真上课，没人想这些。”
“哥，你中午又去便利店了对不对？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一个面包，不饿。”
“你又吃面包！我都说了要吃菜吃米饭，你怎么老是不听！”
沈淮轻轻笑了一声，脚步依旧平稳。
“今天时间太赶，下次一定吃正餐。”
“下次再不吃，我就跟你们老板告状！”阿知拽着他的手指晃了晃，“我要让老板盯着你吃饭！”
“行，让老板盯着我。”沈淮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哥，下午体育课你们自由活动了吗？你有没有出去玩？”
“没有，我在教室改错题。”
“你天天就知道学习学习，也不玩一玩，多没意思啊。”
“现在没时间玩，把该做的事做完再说。”
“那等我回家写完作业，我陪你玩一会儿好不好？我们玩拍手游戏。”
“好，等你写完作业。”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从手工小船聊到学校课程，从上课表现聊到吃饭休息，从体育课活动聊到晚上的游戏，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只是平平常常的闲谈，填满了整条回家的小路。
回到出租屋，阿知一进门就把纸船放在桌子上，来回摆弄着，沈淮把书包放好，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
“哥，我帮你摘菜好不好？我现在摘菜可干净了！”
“可以，你坐在小凳子上摘，别把菜叶扔地上。”
“放心吧，我肯定弄得整整齐齐的！”阿知搬着凳子凑到厨房门口，认真地摘起青菜，一边摘一边继续说话，“哥，我们晚上吃青菜面好不好？我想喝热热的汤。”
“可以，给你多煮点汤。”
“哥，你明天早上要上什么课呀？会不会比今天轻松一点？”
“明天有化学和生物，不算轻松。”
“那你上课不许打瞌睡，要是困了你就站起来听。”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哥，你们班有没有人上课偷偷吃东西呀？我们班就有。”
“应该有，不过老师管得严，不敢太明显。”
“哥，你说我明天折个纸盒子好不好？装我的橡皮和铅笔。”
“可以，你想折什么就折什么。”
厨房里很快飘出青菜的清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面条下锅之后，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小小的屋子被热气和说话声填得满满当当，没有安静的留白，没有煽情的句子，没有关于以后的设想，就只有眼前最真实的琐碎和热闹。
沈淮把两碗面煮好，端到小桌子上，一碗盛得满满当当推到阿知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碗，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哥，你多吃点青菜，别光吃面。”阿知用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
“你也吃，多吃点长得高。”沈淮也往她碗里夹了菜。
“我每天都吃好多呢，老师都夸我长得快。”阿知大口吃着面，嘴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继续说话，“哥，这面太好吃了，比学校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喜欢吃就多吃一碗，锅里还有。”
“我吃不下啦，肚子都圆了。”阿知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等我吃完，我就去写作业，写完作业我们就玩游戏。”
“好，慢慢吃，不着急。”
一顿晚饭的时间，屋子里始终充满着两个人的对话声，没有停歇，没有尴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只是安安稳稳、热热闹闹地吃饭、聊天。吃完之后，阿知主动把碗筷端到水池边，站在小凳子上认真地洗碗，沈淮站在一旁，偶尔帮她把碗冲干净，两个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从学校的小事聊到明天要带的东西，从手工制作聊到饭菜口味，最普通的夜晚，过得满是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