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沈淮已经坐在教室里，把昨天没看完的物理题又翻了出来。同桌打着哈欠走进来，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扔，往椅子上一瘫。
“沈淮，你是不是天没亮就起来学习了？我真服了你，永远这么早。”
沈淮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写着步骤。
“早上安静，做题快一点。”
“服了服了。”同桌摆摆手，“对了，你妹妹不是最近小学毕业考吗？考得怎么样？”
“还行，前几天考完，说题目不难。”
“那肯定能上个好初中。”同桌随口说，“等她上了初中，你是不是能轻松一点？”
沈淮把笔停下，简单应了一声。
“看情况，该接还是要接。”
“你啊，就是操心的命。”同桌摇摇头，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一进门就发上周的测验卷。沈淮拿到卷子，看了一眼分数，随手放进桌肚，继续听老师讲错题。班里有人唉声叹气，有人互相对着答案，他只安安静静记笔记，把容易错的地方标出来。
下课铃一响，前排的同学立刻转过来。
“沈淮，这道大题你再给我讲一遍呗，我还是没听懂。”
沈淮拿过卷子，指着题目一步步说清楚，同学恍然大悟。
“你也太厉害了，要不以后我天天跟着你学得了。”
“上课认真听就行。”沈淮淡淡回了一句，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
一整个上午，语文、英语、化学、物理，排得满满当当。沈淮每节课都坐得笔直，笔记写得整齐，课间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整理错题，几乎不参与闲聊。同桌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偶尔递个零食，沈淮不要，他就自己吃，也不勉强。
中午放学铃一响，沈淮背起书包就往外走。同桌在后面喊。
“不去食堂啦？”
“不去，去便利店。”
“你真的是……铁人。”
沈淮骑车到便利店，换了工作服就开始整理新到的货。饮料摆齐，零食补齐，地面扫干净，柜台擦一遍。老板路过，笑着说。
“小淮，你妹妹是不是快拿通知书了？”
“应该就这几天。”
“那挺好，上了初中，就是大孩子了。”
沈淮“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下午回到学校，自习课上，班里有人在聊暑假，有人在聊毕业旅行。沈淮趴在桌上，把这几天的错题全部过了一遍，又把明天要上的内容提前看了一遍。他的时间从来都是按分钟算的，上课、打工、学习、接阿知，一环扣一环，不能乱。
傍晚放学，他比平时早走了十分钟，骑车往阿知的小学赶。今天是拿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学生，闹哄哄一片。他一眼就看见那个小身影，攥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踮着脚往路口望。
“哥！”阿知看见他，立刻举着信封跑过来。
沈淮伸手扶了她一下，怕她摔着。
“拿到了？”
“拿到了！你看！”阿知把信封递给他，“我考上初中啦！就是我们说的那个学校！”
沈淮打开看了一眼，把通知书折好放回她手里。
“不错。”
“老师都夸我了！”阿知一脸得意，拉着他的手往家走，“我就说我肯定能考上吧！”
“是，你平时挺认真的。”沈淮牵着她走。
“哥，初中是不是要早自习晚自习啊？”
“看学校安排，应该会比小学忙。”
“那我是不是要起得更早了？”
“差不多。”
“那我早上能不能跟你一起出门？”阿知抬头问，“你去高中，我去初中，刚好顺路。”
“可以，到时候看时间。”沈淮点头。
“太好了！”阿知蹦了一下，“我终于不是小学生啦，我要上初中了！”
“还是学生，该上课还是要上课。”沈淮提醒。
“我知道！”阿知不在意地挥挥手，“初中的书包是不是要重很多啊？”
“书多一点，会重。”
“那我可以买个新书包吗？”
“等周末，带你去买。”
“耶！哥最好了！”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从录取通知书聊到新学校，从新书包聊到新课程，阿知嘴巴就没停过，一句接一句，全是新鲜和期待。沈淮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声音平稳，不激动，不感慨，就像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
回到出租屋，阿知一进门就把录取通知书放在桌子最中间，来回看。
“哥，我能不能先把初中的书找出来看看？”
“在柜子顶上那个箱子里，你别爬太高，我给你拿。”沈淮把箱子搬下来，打开，里面全是他用过的初中课本，整整齐齐。
“哇，这么多！”阿知蹲在地上翻，“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生物……这么多科目啊！”
“初中就这些。”沈淮站在旁边，“慢慢学，都不难。”
“这些都是你用过的？”
“是。”
“上面还有你的笔记呢！”阿知指着一页，“你字写得好整齐。”
“上课记清楚，复习方便。”沈淮说。
“那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记笔记。”阿知抱着一本书，坐在小凳子上翻，“哥，初中的字好多啊，比小学难多了。”
“慢慢就习惯了。”
沈淮没再打扰她，转身进厨房做饭。锅里水烧开，下面条，打鸡蛋，放青菜，很快香味就飘了出来。阿知闻到味道，立刻把书一合，跑到厨房门口。
“哥，好香啊，今天吃鸡蛋面？”
“是。”
“我要吃两个鸡蛋！”
“给你留了。”
两碗面端上桌，阿知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继续说。
“哥，初中有没有体育课啊？”
“有。”
“有没有美术课、音乐课？”
“也有，但是课会比小学紧。”
“那我会不会作业写到很晚啊？”
“刚开始应该不会。”
“那你会教我吗？我要是不会做。”
“会。”沈淮简单一个字。
“太好了，那我就不怕了。”阿知吃得一脸满足，“哥，你做的面永远最好吃。”
吃完饭，阿知主动去洗碗，站在小凳子上，有模有样。
“哥，我上初中以后，我天天洗碗。”
“好。”
“我还可以帮你叠衣服。”
“随你。”
“我还可以早上自己收拾书包，不用你叫我。”
“嗯。”
“我还可以……”阿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自己能想到的活儿全说了一遍。
沈淮靠在门边听着，偶尔应一声，不打断，不煽情，不夸，也不感慨。
天色完全暗下来，小屋的灯亮着。阿知还在翻初中课本，一会儿指着一个字问怎么读，一会儿问一个题目难不难，一会儿又说自己要当一个好学生。沈淮坐在旁边，拿出自己的高中习题册，一边做题，一边偶尔回答她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是阿知初中开学第一天。
天刚有点亮，阿知自己就爬起来了，抱着新书包，穿着新衣服，精神得不行。
“哥！我今天要上初中了！”
沈淮正在收拾自己的书包，看了她一眼。
“早饭马上好，吃完一起出门。”
“好！”阿知乖乖坐好，“哥，你说初中的同学会不会很友好啊？”
“应该会。”
“老师严不严啊？”
“不清楚，去了就知道。”
“我会不会找不到教室啊？”
“学校门口有分布图，找不到就问老师。”
“哦……”阿知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哥，你放学还来接我吗？”
“接。”沈淮点头，“我放学过来，刚好。”
“太好了！”
早饭很快吃完，两个人一起出门，一左一右，背着书包。
一个去高中，
一个去初中。
路还是那条路，
只是小丫头，终于从小学，
变成了一名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