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老师看一下这里，可以在右侧脸上补一下面光吗？”
摄像老师一句话，打破了原有的，像是笼罩在两人身边的结界。
言晚烟回过神，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想起来制片老师说过的话，她隔着栏杆说：“灯助老师，可以拿一下灯棒吗？上来一下可以吗？”
与她之前认识的灯助拔下正在充电的灯棒，绕到后面的台阶上来。言晚烟看了一下演员的脸，打开灯棒，调整色温和亮度，举起来在演员脸上看效果。太暖了的，太亮了，她放下了，再调了一下，举起来看看，嗯差不多了。
“老师看看现在可以吗？”她说。
摄像老师看了一下镜头，点点头说：“可以很好，灯助老师站在黑布后面吧。”
言晚烟把灯棒递给她问：“穿不穿？”
“有点，再往里走一点。”摄像说。
灯助往里再挪了一点，“好现在不穿。”摄像满意道。
“刚刚我调了亮度和色温，现在是偏暖色，因为需要和大灯的色温一致，行业内补面光一般是用灯箱，上硫酸纸加柔，但是呢，一个是我们这里没有，一个是用灯箱会有电视剧的感觉，所以只能退而求次。把亮度调暗，是为了留下亮部和暗部，这样人物会有立体感和电影感，一片白的话，会很电视剧和短剧风，人物面部会很平。”言晚烟小声解释，看她听得认真，接着说道：“一般打光也要遵循逻辑光源，室内光要怎么打，有窗户的要怎么打，几点的光怎么打，都是不一样的，当然啦，我也不是很熟练，都在学习和摸索。我一般会用三点布光，一个底子光，一个主光，一个副光，大的就这仨，剩下的就是用灯棒了，哪里不够补哪里。”
灯助笑了，点头说自己明白了。
准备开拍，言晚烟又走到顾赴汝身边说：“录音老师我来帮你啦。”
顾赴汝回头，把枪麦递到她嘴边，示意她说话。
“我说，录音老师，我来帮你。”说完，还把手在咪头前晃了个假动作，假装要拍上去。
顾赴汝笑着一边把录音包递给她，一边说：“刚刚你那动作，对录音老师的耳朵是致命的打击，你帮我按一下开和关就好。”
“怎么操作？”
“拨杆往上拨就是录音，呐。”她往上拨了一下，拨杆从绿色变成了红色，“这样就开始录音，往下拨回去，就是停止录音，再往下拨就是回听，音频号在这里。”她指了一下屏幕右下角，有一串数字，“待会场记问的时候就报一下音频号。”
“好。”言晚烟把录音包背到肩上，卡农线连着录音机和枪麦，把两人连在一起。
拍完一场，下一场需要用到烟饼，导演拿了个碗，把烟饼放进去点燃，之后愣了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弄。
言晚烟把录音包放到桌子上说：“我来吧。”
她接过盛着烟饼的碗，上下左右移动，让烟雾充斥整个拍摄区域。差不多了，她把碗放到一旁地上，再过来背上录音包。
顾赴汝看着她走过来，非常熟练的把录音包挂到自己脖子上，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挂脖子上？不累吗？”
言晚烟有点诧异，“不都挂脖子上吗？你好操作呀。”
她笑了一下，凑过去调口子，两人挨得很近，手指时不时碰到一起。言晚烟注意到，她手上做了美甲，短款的，还挺好看。
“其实不是非要这样背，累了可以放桌子上。”她低声说。
“不累啊。”言晚烟回答。
“真的？”顾赴汝直起身子看她，“不重吗？”
“挺轻的。”她说。
顾赴汝笑了，一边从她脖子上把录音包取下来一边说：“也是，比灯光轻吧。”说完，把录音包放到了桌子上。
言晚烟吐槽：“是啊，灯死沉了，一盏下来几十斤，之前跟组当灯助，一手一盏。”
“这样看来的确录音的不沉。”顾赴汝认可道。
那边还在调机位。
“老师待会教我一下怎么用录机可以吗？”
“可以啊，很简单的。”顾赴汝答应得很爽快。
“真的假的？”她很不相信。
“真的。”
言晚烟看到她眼神里的笃定，心中淡定了几分。不是因为太好学，是因为再过一个星期，她就要在自己主创的组里独立当录音师，再不会用录机和现场录音设备的话，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能不能上？能不能顺利录制？她也不能打包票。很慌，但是只能硬上。
“我累了，我要上桌了。”顾赴汝看着她说。
“上桌？”
在言晚烟的疑惑下，顾赴汝坐在桌子上，脚踩着凳子的横条，手里还举着枪麦。
言晚烟没忍住，趁她转头看导演时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老师补点烟。”摄像喊。
言晚意准备过去，导演先她一步，“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烟饼味道有点冲，不透风，满鼻子满口腔都充斥着颗粒物，言晚意扇了几下自己面前的烟，企图减少点颗粒物。一回头，发现录音机已经开了，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录音老师。顾赴汝笑了一下，摄像喊咔。
“刚刚喊了你两声，你都没理我。”
言晚烟尴尬了：“啊？不好意思啊……”
“声音报个号。”场记老师喊。
言晚烟低头看了一眼说：“音频号0032。”
又一条跑完，这遍过了，一场结束，要换场景重新布光。不过不着急，摄像要补拍一条pan转场。
言晚烟低头一看，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三角包。
“你叠三角包干嘛？不是没出小蜜蜂吗？”她好奇问。
“无聊叠着玩。”
好吧。
用日本寺岗的大力胶，还是自带的，无聊叠着玩三角包，好吧，是她这种扣扣搜搜压榨拍摄经费的主创无法想象的。
“你大三的？”顾赴汝又扯了一段大力胶下来叠三角包。
“大一。”言晚烟把她叠好的那个三角包拿到手上玩。
“大一？”
“不像吗？”她侧头问。
顾赴汝蹙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打量，尔后眉头放松，笑了起来，“是不像，还以为你起码大二大三了。”
“是吗？我长得老吧。”言晚烟开玩笑说。
听到这番话顾赴汝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不是，你操作很熟练，打得还挺好的。”
“是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补拍完？”言晚烟看了一下场内疑惑。
“不知道呢。”顾赴汝也看了过去。
场内摄像老师拿着相机在念叨，说这样摇的话后面肯定全穿了，roll了几条也是不满意，一筹莫展。
言晚烟有点无语，pan她学过，专业课老师教了，其实只需要把摇的速度加快，或者后期调快，然后在另一个场景同样用pan接上，是无技巧转场的一种。摄像老师还是影视制作专业电视摄像方向的，有点无语了。
又拍了一条，还是不满意，言晚烟忍不住了，走到摄像老师身边说：“老师摇一半呢？到下一个场景再摇另外一半会不会好一点？”
“哦对哦！”摄像老师恍然大悟。
……
言晚烟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回栏杆边，坐到长凳上。恰巧这个时候制片老师拎着两杯蜜雪冰城走过来，“录音老师灯光老师，你们的奶茶在这里哦，趁冰喝。”
“好谢谢！”言晚烟没想到，过来帮忙还有奶茶喝，剧组大气。
她拿起一杯，在袋子里把藏在底下的吸管拿出来，连着那杯奶茶一起递过去：“老师。”
“谢谢。”顾赴汝接过，几下咬碎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把糖棍跟吸管包装一起扔到空了的袋子里。
言晚烟喝了两口说：“我先去布光啦。”把还没喝完的奶茶放到顾赴汝身边。
“好，我也准备录环境音了。”顾赴汝说。
她看了一下导演想要的效果图，很好，是剪影，很好，没打过……
言晚烟看了一眼窗外，下午四点多太阳还大，天光太亮眼了。确定了机位架哪，问两位灯助有没有出大黑布，她们说有，好家伙，黑布在横梁上挂着，当背景布了。她搬了张凳子站上去，在顾赴汝的注目下把它扯了下来，扛起来就往窗户走。
她爬到窗台上，上面有挂钩，企图把黑布挂上去。
伸手。
……
够不到，差了十多厘米。
没法了，她跳下来，问有没有梯子，场地老板扛了一把很高的A字形梯子过来。言晚烟问：“这个结实的吧？”
“不知道，没用过。”老板诚恳说。
……
命苦。
她看到顾赴汝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