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助老师，我来当你灯助了。”
好听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循声看去，顾赴汝站在她面前，唇角带笑。
“那灯助老师帮我扶一下梯子可以吗？”言晚烟一只手搭在梯子上看着她说。
“当然。”
梯子有点摇晃，灯助们和制片老师在下面扶着梯子，言晚烟一级级爬上去，还有两节到顶，够高了，她一条腿跨到另一侧，这样稳一点。灯助老师把黑布一角递上来，她接过，把黑布绑到凸出来的钩子上，再下来，挪一下梯子，再上去挂黑布。就这样上上下下三趟，黑布终于是挂好了。
梯子收到隔壁，言晚烟揉了几下上下梯子被手机搁到的大腿，马不停蹄的开始布灯。后面很窄，满打满算才一米的距离，没法打出很匀的大逆光，只能尽量了。她把两盏600D扛过去，卸掉标准罩，在左右两边各打了一盏，尽量均匀，没办法，最后镜头里还是有瑕疵，都尽力了，大家也没说什么，拍摄正常进行。
“咔，这条过。”导演说。
“还有镜头吗？”摄像问。
“我看看。”导演拿着分镜表在看，“没了没了，杀青咯！”
耶！
全场欢呼道。
“录音要收个环境音。”顾赴汝对制片说。
言晚烟退了出去，趁还没开始收音，她先把灯具卸下来，节省时间。
“好，录音开，全场静音。”顾赴汝说。
录音机拨杆打上去，变红。
“全场静音！”制片喊。
顾赴汝把枪麦咪头转到嘴边说：“剪影场密谋环境音。”再把咪头转回去。
开始录音。
言晚烟隔着白纱布，灯还是逆光打着里面，她没有收这两盏，灯的布局和细小的嗡鸣声也是能录进去的。
顾赴汝戴着耳机，拿着枪麦，盘腿坐在地上，眼睛盯着录音机的屏幕。
她戴着棕色的有一穿英文字母的鸭舌帽，黑框眼镜，黑色吊带背心外面套了黑色外套，牛仔裤，坐下来的剪影，美得不可方物。
尽收眼底。
“好，可以。”
拨杆打下，录音机恢复绿色。
言晚烟回过神，继续拆卸灯具。
待会要去吃杀青饭，他们在讨论打车的事。
言晚烟忙完，想起来要找录音老师问录音机怎么用，她用眼睛四处找寻，看到了即将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录音老师。
“老师现在可以教我一下录机吗？”
顾赴汝抬头，“当然。”
她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没有再用麦克风，只是对着录机跟她讲解：“不难的，打开录机第一件事就是格卡，格完之后在sd卡里建文件夹，我的习惯是建两个，一个放补录的，一个放正式录音的。然后就是调参数，一般是44100或者48000，深度16，24或者32，我是有多深调多深，这样不怕爆，别的就是调信噪比，也就是口子，Gain值，这个得自己把握，这也是评价一个录音师好坏的参考。”
言晚烟听懂了，但是实操上手就不一定可以了，她多多少少还是害怕的。
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鼓起勇气说：“老师，我能加你个微信吗？后面不会的我可以直接问你吗？”
顾赴汝笑了一下说：“当然。”
扫码加好友。
24数艺言晚烟。
她给她发备注。
手机一震，言晚烟看了一下，对方已通过好友申请。
23录音顾赴汝。
姓顾啊，好小众的姓，这名字，跟小说里的一样。言晚烟想。
两人坐上了同一辆滴滴，顾赴汝在中间，两人挨着。
车上最吵就是她俩，只有她俩在讲话聊天，忍着困意和一点点晕车的难受，言晚烟跟她一人一句聊着天。
“数艺学什么的？”顾赴汝问。
“什么都学，跟传媒相关的我们都学。”言晚烟答。
“学的很杂。”
“对啊，什么都学，什么都不精。”
“那你是不是会画画？”
“不会。”
顾赴汝震惊：“不会？那你怎么考上来的？”
“我纯文化生，数艺24年变文化招生了。”言晚烟无奈道。
“其实我们学过一个月素描，速成的，也不能算会画画。”她解释。
“哦这样。”顾赴汝点点头，“你们在哪上的课？我们院有画室？”
“你们院当然没有，我在一实上课，我们院有。”
“你们院？我们不是一个院的吗？”
……
好吧。
言晚烟麻了，苦笑了一下解释：“我是动院的，动院的全称叫，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
“你是动院的！”顾赴汝震惊，“诶不是，我还想认识动院的人来着。”
“为什么？”言晚烟好奇。
“我想做动画音效和原创音乐，想跟你们院的合作。”
“哦这样啊。”
“我还一直以为数艺是电艺的来着……”顾赴汝有点抱歉，“那那个数媒是啥？”
“数媒全称是数字媒体技术，属于媒工的，它是计算机的一个分支，属于工科，其实叫它数技会更合理一点。”她耐心解释。
“那数艺全称是啥？”
“数字媒体艺术。”
“哦懂了。”
窗外高速路上车流密布，刚好碰上杭州的晚高峰，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再好的兴致也抵挡不住瞌睡虫爬上眼皮，昏昏沉沉入了梦。
言晚烟坐车有个莫名其妙的技能，她总是能在到达目的地前五分钟醒来。再次睁眼，身边人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她扭过头，仔仔细细的看着顾赴汝。这人身上有股清冷的味道，但是言语谈笑又有点好玩，总是出其不意戳到笑点。她眉眼很好看，鼻子高挺，脸小小的，有点婴儿肥。
车辆颠簸，顾赴汝坐在中间固定不住脑袋，睡着了身子放软，不知不觉往言晚烟那边靠。
言晚烟身子僵硬不敢动，在她的脑袋即将靠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间，车辆刹车，到达目的地。顾赴汝也刚好醒来，用刚睡醒略带沙哑的声音问：“到了？”
“到了。”言晚烟打开车门，抱着双肩包下车，顾赴汝也从她那边下来。
车后箱打开，言晚烟帮忙把设备拿下车，顾赴汝怀里抱着录音机和挑杆，没有手再拿装枪麦的箱子。她想把左手的挑杆交给右手，无奈这些设备太过笨重，在她辗转的时候，言晚烟接过她手里的三米挑杆，另一只手拉起枪麦箱说：“录音老师我帮你，走吧。”
顾赴汝看着她，半晌才应：“好。”
剧组定了一个包厢，大圆桌，言晚烟跟着顾赴汝，坐在她旁边。这种时候言晚烟总会很尴尬，如果是熟人局还好一点点，偏偏是不认识或是不熟的人一起，她真的想找个洞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