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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到第二日清晨,裴仪已经基本恢复。

傅瞻着让旅店厨房熬了两碗粥,吃过收拾一番,二人随意去街上转转。

裴仪见他一身老银灰的丝绵袄,外面罩着瓦松绿的提花对襟袍,头上一顶逍遥巾,不由奇道:“哟,今日倒是低调!怎么不戴着你那一身金的玉的了?”

傅瞻摇着头笑得无奈:“阿裴,咱们这是乔装成收山货的商贾夫妇,哪能明晃晃在脸上写‘肥羊’二字?我只是有钱而已,并不是傻。”

裴仪听着他加重拉长的“有钱而已”四个大字,内心一阵抽搐。

老天爷,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抑郁苦闷地说出“我只是有钱而已”呢?信女愿用三十年工作时长来交换。

傅瞻见她一脸苦大仇深,忍不住安慰道:“阿裴莫急,等这一轮结束,陆家会补偿你的。”

裴仪立刻欢欣鼓舞起来,狗腿道:“陆少,我今天穿什么颜色才配您这一身呢?”

最终她穿了银丝镶边的月白碎花交领罗襦,水绿三裥裙,最外面是雾青的夹棉窄袖褙子,头上一只银丝玛瑙钗。

傅瞻将她头上的钗子扶正,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便携着她一块出门了。

二人在镇上一连闲逛数日,明面上是收山货,暗地里是打听周边是否有丧尸或者铜矿,是以一会儿在茶馆跟茶博士聊天,一会儿在干货铺同老板磕牙,一会儿又在水果摊子上挑挑拣拣。

银票换了银锭,又兑成银角子,最后换成铜板,说说笑笑之间鸡零狗碎不知买了多少,镇子上为数不多的常住人口几乎聊了个遍,也未有什么进展。

时间越拖越久,京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乔装行动只会愈加不便,也愈加不安全。

傅瞻这两日明显话少了,眉头越皱越深。

裴仪看了看天色,“明日是个好天气,咱们想办法进山?”

傅瞻不说话,只偎在窗边向外望。窗外不远处,是非常有地域特色的、和缓起伏的红土丘陵。而再往远处,是更深的山脉和断层湖泊,密林之下是岩洞和地下河。那里居住着不服教化的土匪和外族。他们占山为王,利用地形盘踞了数百年,与京中鲜有往来。

傅瞻只盯着她,良久背过脸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高调行事、吸引绑架对吧?不行,决不能让你涉险。”

裴仪起身将窗子关了,垂头低声道:“你看我,一丁点户外探险的经验都没有,也常年缺乏锻炼。而且咱现下别说装备,连个可信的向导都寻不着。

但我是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的,我想你也一样。

所以只能兵行险招,叙章,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傅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分析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出自真心。

裴仪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目光坚毅到几乎凝成实质。

傅瞻以前一直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的目光,像灯塔,像炬火,像长夜的启明星,又透又亮,仿佛带着从亘古而来、穿越一切的决心。

但他还是拒绝了她的想法,“阿裴,就算明天启程回京,这一局我们也没有输,只是没能赢罢了。

西面的山上据说是一群土匪、强盗、逃犯,他们的恶,你想象不到。

你非常聪明,但一直被文明和发达保护得很好,不能让你独自面对他们。”

裴仪抿了抿嘴唇,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

傅瞻知道她心中仍是不服,又道:“阿裴,我知道你希望早日找到线索,追查丧尸案和五马巷霍乱的幕后真凶,但咱们总得先活着。”

裴仪眸光一闪,刚要说话,傅瞻便皱眉打断道:“你千万不要认为这是一个‘游戏’,就算生命值清零也能提前退出、回到现实世界,所以想在这儿冒险赌一把。

曲潭镇至多算是一个副本,主线还在西北边境,乌尔骨的丧尸还没研究,”他突然苦笑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还没袭爵呢,成就点不知道差了多少。

你要是折在这儿,后面的剧情我一个人是走不下去的,只能回京城继续当一个内心煎熬的纨绔子弟。

阿裴,你忍心吗?”

裴仪瞥了他一眼,终是没说话。

次日清晨,傅瞻唯恐她悄悄跑出去闹幺蛾子,特意起了大早,见她睡得正香,便出门买些吃食。

裴仪被客栈伙计拍门叫醒,睡眼惺忪地接过一张毛边纸,字倒是工整,还有些莫名的熟悉,只是语意骇人:

“具孟小姐足下:

尊夫郎已在我手,请于今日申时前往山中一叙。镇东土地庙外有人接应。过时不候。”

裴仪一瞬间就被吓醒了,背后的冷汗密匝匝扎出皮肤。

敢情傅瞻是遇见了绑票?什么人敢绑翊王世子?肃王已经丧心病狂到敢直接对傅瞻下手了吗?难道又是太子插了一杠子、准备嫁祸肃王?手法与五马巷霍乱何其相似,祸水东引玩得是真溜啊……

傅瞻不是挺能打的吗——总不能是故意的吧?

昨日因为自己想导演一出绑架,傅瞻不是还生气了吗?怎么一转头……

不是,怎样的绑架会将青壮年男性选为目标呢?

裴仪压下心头马蜂一般嗡嗡吵闹的诸多疑问,坐在窗下细细地看手中的毛边纸。

很粗糙的一张纸,薄且不均匀,依稀能看见稻草或是谷壳的纤维痕迹,没一丁点光泽,也托不住墨。在京中的启蒙学堂才能偶尔能见到,给刚开蒙的孩子胡乱涂写用的。

纸并不干燥,软塌塌的,带一点霉味,想来在不通风的地方储存了许久。墨味臭臭的,应当是写字的人不舍得经常清洗砚台,墨汁沤久了散发的味道。

可能写出这样工整端正又娴熟字迹的人,又怎么会用这样的纸给人送信呢?

她心中一阵烦躁,吐纳了几次继续看。五十个字不到的一张小纸,翻来覆去看了六七遍,终于咂摸出一点味道来。

首先,写信的人认为她姓孟。

这个信息非常关键。毕竟车夫早已回去了,而傅瞻也只会喊“阿裴”。会提到她姓孟的,只有京中(或者其他处)送来的消息。

由此可以推断,来曲潭的事已经暴露,外界早有消息传进来,必然也伴随指令和动作。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姓孟并非来自于京中消息,而是来自于傅瞻。但以他昨日极其反对接触山中匪寇的态度来看,主动交代她姓氏、吸引她来的可能性不大。

除非他觉得并不危险,或者事情有转圜余地,必须由她出面。

其次,“夫郎”是什么?

夫郎有点类似于“夫君”、“令夫”的乡野、亲昵、家常版本。裴仪以前也看了点古风女强种田文,如果她没有理解得偏颇的话,小夫郎应当配大女主。

能用上夫郎这个词,确实也不像京中传来的消息——一来京中知道傅瞻不曾明媒正娶、并不是谁的夫君;二来京中必然是时时刻刻将傅瞻放在首位的,断不会用这等措辞。

第三,绑架的目的,在于要挟裴仪前去。

这就很有意思。如果是京中大人物想借着乔装出行的机会搞点破坏,直接将傅瞻捅了扔树林子里就完事儿了。她裴仪首先是一个女人,在这个时空之下根本不足为惧。所以基本不存在抓了傅瞻之后,还要将她一并铲除的可能。

而对方绑架了傅瞻,并且特意留下字条、讲清了时间地点、甚至派了接头的领路人,想来还是对她裴仪有所图谋的。

只要有所图,傅瞻就是安全的,裴仪心下稍安,暗暗列了一串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医术、酒精、大蒜素和青霉素、京中松语经营的底层情报网、景源手头的一些良性资产;如果硬要扯,有些共情能力和同理心,逻辑推理也勉强及格。

再要有,会点高数、大物和有机合成,塔罗和星盘能连蒙带猜地看一看……但在这儿也没用,不是吗?

最后,从整体行文语气来看,尊敬中带着强硬,流畅中又有别扭,好像明明是村口的杀猪匠,非要穿得博冠广袖的——也不是不行,只是不和谐罢了。

裴仪又将字条读了一遍。

综合上面四点,更倾向于是山匪有求于她,先捉了傅瞻当个质子;又或者是山匪先绑了傅瞻准备勒索钱财,被他发现了合作的可能,说了些什么,暂时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以傅瞻的聪明和急智,一来不会叫自己涉险,二来不会叫裴仪涉险。但为免夜长梦多,她必须尽快去,将他接回来。

她匆匆起身洗了把脸,玫瑰粉的长袄外面随意扯了件竹绿的夹棉貉袖套上,浑然不在意自己穿得十分扎眼,尔后将灰斗篷一披,往土地庙去了。

土地庙门前蹲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子,正拿树枝翻蚁穴。她穿一身针脚粗大的短打,脸蛋晒得有些黑,却生得结实。

那女孩子见裴仪来了,哼了一声,抛了树枝只管往前走,并不说话。

裴仪多年不跟个位数年纪的女孩子打交道,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抢了两步微微一拦,“这位……姐儿……”

小姑娘脚下一顿,面色一沉:“字条都送了快一个时辰才出门,磨磨蹭蹭的,一点都不像样子。

看你瘦不拉几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能顶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