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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只是二人兴致勃勃地从正街走到支巷,直走到街上人流渐渐稀疏,也没找到师太的牵牛紫斗篷,兴许是在别的地方,兴许是换了衣服。

“还走得动吗?”傅瞻往前面快走了两步,蹲身回头,“我背你继续找?”

裴仪有气无力地摇摇手,“师太找不到便算了。”

傅瞻见她在华灯下好似披了一层纱,如与落霞齐飞的鸿雁,顿时眼光一动,一面伸手牵她,一面柔声道:“那咱们回家吧。”

裴仪却依旧摆摆手,叹了口气,两手往脑袋上一敲,“郭宪安是好看,但公主毕竟是公主,九品芝麻官儿等闲碰是碰不上的。哎,怎么个回事。”

傅瞻没牵着裴仪的手,又听她夸别人好看,心下大不乐意,又不忍心叫她苦闷,故而只忍了一刻,便道:“郭宪安是四代单传,由他母亲青年守寡后拉扯起来的。他母亲郭秦氏出自秦家的旁支——秦家你应该熟悉?就是秦芸的娘家。”

裴仪点点头,太子妃家,她还是知道的。

她一边走一边咂摸,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便转头问他:“四代单传的郭宪安要是入赘当了驸马,他母亲能接受吗?

还有,郭宪安若算是秦家的外孙,也就是太子一脉了,怎的和肃王妹妹谈起恋爱来了?”

傅瞻追了两步,勉强与她并肩而行,大是惬意,不由得哼哼了两声。

裴仪擂了一下,他才慌忙回神,一双丹凤眼在灯彩下似有万千星辰坠落。

“咳咳,”他假装转过头去,不敢看她,“郭宪安虽是个低阶散职,以后运作得当,未必没有晋升机会。

公主你也看见了,既没城府也不会经营,婚后也未必能琴瑟和谐。靠她的婚姻很难拉拢住人,弄出嫌隙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而且一旦成了驸马,男人的官途便也毁了大半;真有才干的新人,肃王可能也不愿意叫自己妹妹祸害了去。

所以与其嫁给自己阵营的青年才俊,倒不如索性成全她,顺水推舟毁掉太子手上一张牌——再小,也是一张牌。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不体面的,一个旁支的从九品,也容易辖制了给妹妹出气不是?”

裴仪听罢,啧啧称奇。

原来只晓得天家无情,没想到天家表面上的“有情”,底色里竟也是无情的。

小情侣谈个恋爱而已,背后却是双方阵营的诸多算计与角力。

思及此,裴仪对宝寿公主升起了三分同情。

回到王府,傅瞻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柄小小的鲨皮匕首,递给她:“本来想路上给你的,人多,就忘了。前两日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叫‘长天’。”

裴仪一边接过一边奇道:“如此灵巧的匕首,为何叫‘长天’?”

傅瞻不答,只是笑着望她。

她将匕首拔出来,宝光四射,如日照寒潭,似月过秋水,直教人心中一凛、眼皮直颤。刀脊上浅浅一抹蓝色,像一丝流云——难怪叫“长天”。

傅瞻手腕一翻,取出自己的匕首来,比长天长大一圈,制式却相似,脊背上依旧一抹蓝,形状却如同水滴。

“它叫‘秋水’。”傅瞻轻轻道。

哦,秋水共长天一色,果然是同一个颜色,裴仪心想,这名字起得有水平。

恰好景源路过,笑问:“上元佳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世子是如何想的?难道是不知道‘宝剑赠壮士,红粉送佳人’吗?”

裴仪听了也跟着笑,抢着道:“这匕首我甚喜欢!我便是壮士!”

第二日,松语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便说太子妃昨夜又挨了打,哭哭啼啼到后半夜,还是往家中写了信。

“你看,这门亲事太子果然不同意吧?”傅瞻手中拿着一碗粥,搅得不烫了才递给裴仪,“秦芸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话说回来,一个早年守寡的旁支女儿,纵使太子妃写信回去,秦家能做的也有限。你看,太子不就又动手了。”

裴仪撇了嘴,没说话。

傅瞻又殷勤给她剥了茶叶蛋,放在小碟里,心想她定是讨厌家暴男的,说不定也将自己划分在了太子的无能但狂怒阵营,忙划清界限道:“阿裴,你知道我向来讲道理。向弱小者动粗,不是畜生作为吗?”

众人都暗暗发笑。

裴仪面上红了几丝,哼了一声,“公主的婚事还有得拖呢,咱们等会儿列个单子出来。开年了,可以往曲潭走了。”

且说众人忙碌了十余日,终于整理好了行装。

段敏行要打理王府,松语、齐香和景源也各有各的要忙,所以最后出门的也只有裴仪与傅瞻。

“阿裴,你看他们一个个平时千好万好,真要餐风露宿了,还是只有我陪着你。”傅瞻在众人的嘘声中眨眨眼,“是不是能叫日久见人心?”

裴仪正跟着段敏行往马车上打包行李,见他一双手磨得通红,本来不愿意搭理傅瞻,又觉得这货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不值得提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是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一,我们所有人都是在帮你;第二,你要是实在有劲儿没处使,就来帮忙;第三,个人建议去一趟你的太子哥哥那儿,随便扯些闲话。虽说太子府的后院已经漏成了筛子,但是咱们出门的事情,还是得‘拉大旗,扯虎皮’,有太子扛在前面,能挡一阵是一阵。”

向晚时分,众人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傅瞻终于从太子府回来,臊眉搭眼的。

众人都不敢问,只听他长一阵短一阵地叹气,最后只有裴仪听不下去,给他盛了碗汤。

“一个男人怎么也像是水做的!”傅瞻接过汤感叹,“秦芸真是能忍——只是不知道打她的时候,是不是也一边哭一边打?”

这话听着刺耳,裴仪刚想反驳,齐香却开口更快:“打人就是不对,管他哭着打还是跪着打呢!都一样。”

嗯,裴仪点点头,没被规训过的脑子就是好用。

第二日众人起了大早,唯恐引人注目,也没敢远送,只驾着一辆轻便的马车、带着照夜玉狮子,悄悄从南门出发。

二人计划先到鹿鸣镇,然后折向西南,最后在曲潭镇落脚,再做打算往山中去。

如此在路上,单程便要十余日。又是赶路,不像当初回京时走走停停,也不像以前总有齐香插科打诨。所以没过多远,傅瞻便发现了裴仪的不对劲儿来。

譬如这日刚刚过早启程,裴仪便靠在马车厢壁上,半死不活地闭着眼,连呼吸似乎都微弱了些。

傅瞻没吱声,悄悄坐在她身边,观察了一阵,也不像是有病症发作的样子。再加上这几日虽然早起赶路,晚间休息得却早,也不像精神不济。

他脑袋里转了转,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阿裴,你不会是……晕车吧?”

裴仪掀开一只眼皮,无奈道:“是。”

傅瞻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好似知道了隔壁搞投资风险评估的金牌研究员私底下最喜欢跟着肥皂剧抹泪,好似知道了卧推180 kg的健身狂人每天从健身房回家要勾半小时毛线袜子——没什么不对、不可以、不应该,只是有点意料之外,莫名……有点萌。

怎么回事,阿裴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心里像一只狒狒似的哈哈嘿嘿嗨嗨吼吼笑了一阵,又恍如一个包打听,满眼探寻地低声音问:“咱们不是魂穿吗?身体还留在外面,就这速度,怎么还晕车呢?你在外面也晕吗?飞机和高铁能坐吗?”

裴仪转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在外面是晕车的,车指汽车,油车电车都不行,小电驴开快了也不行,飞机、高铁和地铁没问题,轮船晕不晕对半开。

晕车的成因非常复杂,有一种说法是脑子发现自己在动,但是腿知道自己没有运动,所以脑子以为自己中毒了,必须尽快将毒物吐出来。

我们是魂穿的,按理说只有‘意识’的属于原来的那个自己的。由此就牵涉到其他问题,一些比较原始或者……深层的、不易察觉的、与□□紧密联系的感受或者想法,比如躯体标记、自主神经调节、本体位置觉感受、边缘系统应答等等,是不是也算‘意识’?是不是也由我们带进来?”

她顿了顿,疲惫地眨了眨眼,似是非常迷惑,“我也没想明白,或许有空应该多读一些心理学或者精神分析、认知科学的书。”

傅瞻静静听了一阵,只明白了一两分,于是将脑袋抵在她肩膀上,嗡声道:“大夫,我也晕车了,借我靠一会儿吧。”

裴仪苦笑着拍开他,“你们霸道总裁不应该都坐在车上看邮件吗?怎么可能晕车,可别笑话我了。”

傅瞻眉毛一挑,微微坐直身体,又向她凑了凑,“靠我身上睡吧,路还远,多少舒服些。等后面路好走了,我就带你骑马,试试看晕不晕。”

后面裴仪果真又学了几日骑马,骑得浑身疼便回车里坐着,坐晕了便又回到马背上接受制裁。在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曲潭镇,终于到了。

傅瞻将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的裴仪从马车上搀下来,心里将京城里名义上的一干亲戚戳了十七八个窟窿。

店小二见贵客面色不虞,赶忙点头哈腰地前来问询。

傅瞻按前面商量好的,只说自己二人是从北方来收山货的,要在此处盘桓月余。

小二一听要久住,立刻扯了嗓子喊:“清静雅致上房一间!”

又低声问:“可要请个大夫给尊夫人瞧瞧?”

傅瞻心中一阵狂喜,面上不动声色,同手同脚地去抓了一把碎银子,让小二买些新鲜可口的点心水果送上来。

小二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裴仪晕得迷糊,昏昏沉沉喝了些水,又从他手中接过糕饼,也懒得看形状颜色,入口只觉得齁甜,匆匆嚼了两下囫囵咽了,只当是预防低血糖发作。她在安泰城便是与傅瞻宿在一间屋子的,至此也不甚在意,没言语和衣卧了。

傅瞻见她连眼皮都掀不开,晓得定是疲累至极;便赶忙熄了灯、教她好好睡。自己则歪在窗下的小榻上随意噎了两口,浅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