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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断前尘

身边的那道白色高高的身影弯下身子,凑近那小女孩柔声道:“你要的,根本不是续命,对吧?你是想听母亲最后的一声心跳,想道个别。”

“妈妈说要笑着告别的……我想等她。”小女孩将染血的乳牙嵌入泰迪熊眼眶。

(凌晨4:00七层产科门外)

“卧槽,九哥,你快看!“朱玉瞪圆了眼睛,“这……这人谁啊?咋进的鬼蜮啊,咱不是开打就封了入口吗?”

牛九没有答话,眼睛直直的望着那个白色身影,只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嘴里却说,“谢哥被人吃豆腐了……”

朱玉这时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头鼓捣了几下手机和平板,“哥……我好像火了,哥,满网都是我直播的内容……还有好多人私信说什么求资源。”

朱玉手忙脚乱的在手机上扣字,虽然直播间被封了,但是屏幕上依旧滚着弹幕。牛九余光瞥见朱玉发出去了一个“谢谢花妖姐姐打赏”。

牛九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特么癫了。”

(凌晨4:15七层产房门外)

谢怿看着那人将掌心贴在女孩额头,女孩琉璃般的梦境忽然温柔翻涌。

在无数交织的光影里,他看见癌症末期的女人每夜偷服双倍止痛药,只为清醒着给早已昏迷的女儿读绘本。

他看见小女孩的灵魂其实一直就趴在母亲的身旁,一边听着,一边一遍遍摹写妈妈教过她的“晚安”。

“妈妈妈妈……”母亲听不见,只是经常读着读着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妈别哭,妈妈我在这,妈妈说好要笑着告别……”

“妈妈,别在身上刻那些字,囡囡不要妈妈疼……”

“妈妈,明天就手术了,你会好起来,看你好起来,我就走了……”

白衣人收回女孩额前的手。

“去吧。”他折下廊边花盆中的枯枝,瞬间那枝头开出一簇火红海棠,“好好的,去说句再见。”

小女孩恢复了正常模样,踮脚亲吻花瓣。虽少了一只手,用另一手接过花,拉起白衣人的手。

三人一同走过楼梯间,来到十四楼的重症监护室。

(凌晨4:20十四层重症监护室)

这一层还有四五十个医护人员和病患,在鬼蜮张开时,没能及时撤出,此时都歪斜的倒在各处。

小女孩松开他们的手,独自进了ICU。

她一挥手,断了自己身后的铁链,母亲的魂魄重新恢复了独立,变成了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女人的样子,她身后的锁链也重新连上了病床上的躯体。

女孩仰着小脸,将花送给母亲。

母亲没有接花,却一把将这小女孩搂进怀里。

这将是最后一次拥抱。

小女孩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从母亲肩头抬起脸,看向了谢怿,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

几吸间,人影就淡了,散在了光里。

重症监护室屏幕上的心跳,也已归为一条直线。

那女人点点头,望着手里仅剩的海棠花出神。

她表情是释然,身后的玉链已经缓缓变成黑色,她伸出手一掐,锁链就断了。

断了前尘,也断了过往,与女孩一同消失在了光里。

德馨鬼蜮。

破。

(清晨5:00德馨医院正门口)

“等等……”谢怿见身旁那白衣人要走,犹豫再三还是喊住了他。

“我……我认识你吗?”谢怿的尾音撞碎在那人骤然收紧的袖摆里。

小女孩方才乱射的银线,有一根一端挂在了谢怿肩上,另一段绕上了那人的指尖。

他半转身过来,声音似乎带起了霜雾,淡声反问道:“怎么这么问?”

他银色的眼睫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极淡的阴影,像冬日清晨凝结的寒气。那截无意识摩挲着细线的尾指,泄露了一丝与冷清外表不符的、纠缠的心绪。

牛九和朱玉此时也跟着走到了一楼出口处。见二位大佬还没出去,自动的退避在后,安静的等着。

一阵尖锐的刺痛再次凿穿谢怿的太阳穴,他下意识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更清晰的痛楚压下那份眩晕。

“你是谁?”声音出口,才觉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人闻声,侧过半张脸。抬手指尖轻轻捻起牵连在谢怿肩头的那根细线,动作轻缓,又缠绵得像勾住一缕未断的念想。

“姑且算个引魂使吧。”他答得含糊,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谢怿的耳际,向出口走去。

谢译不自觉想要去拦住他。

“那你……归属十殿里的哪个部?哪个司?”话音落下,空气有片刻的凝滞。谢怿几乎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未尽的诘问与试探,只差将那句“我怎么还能再找到你了”直接说出口了。

那人脚步倏地一顿,他却终究未发一语,只沉默地步入将明未明的天光里,仿佛一滴水归于寂静的深潭。

谢怿下意识欲追上去,却被涌上前来的工作人员记者、警察、工作人员拦住了去路。

视线被隔断的刹那,谢译仿佛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消散前极轻地回了一下头。

风中似乎送来一声极低的叹息,又或许只是他的错觉:“谢怿。”

又头痛猛地袭来,刚才那句话变得模糊不清。

天边已渗出鱼肚般的淡白,路灯却还未熄,在冰冷的警戒线外投下零星而破碎的光斑。十几辆警车静默地守在医院正门前,红蓝闪烁的光无声掠过空旷的街面。

几个穿着市政应急马甲的人,正用特制喷雾处理地面,那些混着符咒灰烬的血迹在化学试剂作用下,逐渐褪成下水道返潮的污渍。

“谢老师,这次多亏您了。”刑侦支队长江明见谢译有些不舒服,赶忙跨过缠绕着槐树枝的警戒带,伸手想扶,动作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只虚虚托住了谢怿的手臂。

谢怿闭了闭眼,额角一跳一跳地疼。

江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惯常的谨慎:“媒体那边的通稿……还是按老规矩,说是地下瓦斯管道轻微老化泄漏,引发短暂骚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