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黎星走在路上。
祈子安!
她上去打招呼,“祈子安!”
他回头,“怎么遇上你了。”
“我怎么知道,走着走着就看见了。”她不经意间回头看他位置,不远。
“你去干什么的?”
“我去打球。”
“哦,正好我看小孩,我陪你去。”
“?随你。”
见他没听懂,陈黎星不太高兴,看向离鞍原。
你懂没?
这眼神!懂了就行,祈子安你爱懂不懂,反正有鬼懂。
祈子安打了一会球,见她那么专注,便走过去。
她还没发现,离鞍原叫她。
“干啥。”
没声了,她也不理。
祈子安绕过去在她后面看,“在看啥?”
“我去你的!”
“天哪,你骂人。”
“我这也没有脏话吧。”
“没有就不算骂人?那还有不带脏字的骂人呢?你这当然也算骂人咯。”
“公说公有理。我才不跟你说话。”
“哼。”
他们走了,跟了他们一路的人说话声音很大,巴不得他们听见。
“我说像朋友,你还不信。”
“像兄妹,你瞅瞅这身高差。”
祈子安回头,“瞎说什么呢,她可是我朋友。”
“真的吗?”
“真的。”
“那拜拜。”
她们都走了,陈黎星说:“不是朋,不是友,才不是朋友呢。”
“为什么???”
“同师曰朋,同志曰友,既不同师,也不共志,哪来朋友之说?”
祈子安笑了,知道她要放玩笑了,顺着她:“那你呢?你是不是我朋友?”
“当然了,我和你同师呢。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两人行呢?”
“别管。”
……
上着课,陈黎星望向窗户外发呆,突然看见校长,他走过来,问她有没有空。
陈黎星来到校长办公室吹空调,虽然味不好闻,但确实凉爽。
她忐忑,回头看见离鞍原。
跟来了,那没事了。
校长请她坐下。
“陈黎星啊,你是一个成绩偏上的孩子,我认为你完全可以靠成绩冲大学的。高三压力大不大呀?”
……
校长说了很多,都是告诉她不用感觉压力大。
“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学历可以终身相助左右……”
回到教室,正是放学时间。
那会铃声响起,校长问她要不要接着听,她对校长很有耐心。
就像他对他们都很有耐心一般。
看到苏程程还在教室,略微诧异。
“校长也找你谈拉?”
看来,校长是要找每个人谈一遍。
“校长说我成绩不是很好,如果对学习有兴趣,就接着认真听课。如果学不下去,就趁现在学其他的。”
“这样啊,你画画不是好吗?”
“也还可以吧,至少艺术考试过了,文化考试还不知道呢。黎星,关于工作……”
苏程程为陈黎星找了一份工作。
她第一次知道孤儿院带孩子也有工资,她向离鞍原求解,他点头。
她跟孩子们相处很好,即便是他们犯错,她也不恼火。
哪有什么必须打,不得不打的说法,不过是在外面失了尊严,回来找面子。
快解散的时候,她看见地上有一堆垃圾。
“谁扔的?”
没有一个承认。
“先回去吧。”
她看着那些垃圾,无动于衷。
夜晚,她查找监控找出人物。
虽然工程量很大,但这对她来说很重要,是必须要做的。
离鞍原也在旁边找。
她累了,关掉电脑,倚靠在离鞍原身上。
小眯一会,恢复了精神,回去。
放学后,她再次去孤儿院,将孩子们分成两个集体。
依据为:昨天是否扔垃圾。
她让扔垃圾的人捡起自己扔的,每个人扔了什么,她都记下来。
敷衍者,她自有安排。
另一个集体到另外的场地玩,她看到一名小女孩久久不动。
走上前,“怎么了?不想去玩吗?”
女孩的嗓音响起:“我以为你也会跟其他人一样,把我们一起罚了。”
她垂头,没必要。
她最讨厌集体论了。要罚一起罚。
又兴许是她自己的原因,因为不熟,所以被强硬绑在一起,十分憎恶。
没有什么必须是一个整体。
她认为,物要以类聚。
她保证:“不会的。”
女孩终于开心的弯唇笑起来。
陈黎星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刻意用语气词,只为让自己的话平易可亲。
“小青。”
“小青?”
陈黎星重复一遍,女孩肯定的点头:“嗯,小青。”
待到其他人处理好地板,才可以玩。
陈黎星过去陪他们玩,小青索要抱抱。陈黎星将她抱起来,不由得看向离鞍原。
小青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她面对着陈黎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离鞍原弯唇,走过去蹲下来,摸摸小青的头。
穿过去了。
陈黎星忽而笑笑,看着小青说:“没事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享受着这美好时光。
她每天都会去孤儿院,期间,也去过监狱。
听到方妍皖入狱的消息,陈黎星很惊讶。
抽空和离鞍原一起去看,在离鞍原的指引下面对着方妍皖。
她都要怀疑他进来过了。
她坐在方妍皖面前,话题不知如何引起。
她曾被方妍皖嘲笑过身材,说她胖,像孕妇。事实嘛,没关系,现在还可以陈述。只是,依据呢?
她也记得,她以自己瘦为荣。
可陈黎星不这么觉得。
如果她瘦是因为自己控制饮食或者加强锻炼,靠自己努力的话,那毅力的确可敬,就算那么说,也没有什么了。
可她却是因为身体不好。
她现在头发已经都剃了。
“陈黎星,我真羡慕你,你有那么好的父母,家人。”
好?
自己判断的吗?
也是。
毕竟她从不对外乱说。
方妍皖与她而言,也是“外”。
因为她的嘴,实在……太碎了。
记忆犹新。
她仍然记得她贬低别人的模样。
陈黎星就着她的方向说下去。
“是啊,我有很好的父母,你呢?”
“那又怎样,还不是没人喜欢你。”
陈黎星“哼”两声。
“你是觉得,被他喜欢,很骄傲?”
如果没有他,她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骄傲啊,继续啊。
时间到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已经听不到方妍皖说什么了,只看见她嘴巴一张一合,离鞍原穿过去,眉头越皱越深。
随后,离鞍原走出来,陈黎星在出口等他。
不用猜都能摸清大概内容。
她一边走一边明知故问道:“如何?”
离鞍原摇摇头,他认为她不知道最好。
晚自习回去,陈黎星在路上走着,离鞍原停下来,有一只猫攀上陈黎星的脚,她低头。
摸摸它的毛发,陈黎星收回手,看着沾满泥土的手,内心并无感想。
反正等会她还要运动,还没洗澡呢。
它好像很饿,瘦骨嶙峋,叫声陈黎星几乎听不到了。
她抱着它,回头看向离鞍原,又走向路边摊,给它买了点吃的。
静静的看着它吃。
小猫狼吞虎咽,嚼得没几口便咽下。
陈黎星独自逗小猫,但她一直都没有忘记离鞍原的存在。
身后一直都有人陪她。
小猫吃完,陈黎星站起身,毅然决然地离去。
小猫的叫声回荡在陈黎星脑海。
只可惜,她无法带它离去。
她的心像它一样,居无定所。
小猫在后面追,只是,体力未恢复,赶不上陈黎星快速的步伐。
离鞍原转身看了一眼,回头便迎上陈黎星的目光。
怎么?舍不得?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好笑地打量他。
……
11月11日,将近次日零时,陈黎星方才躺下。
再次睁眼,她不记得自己是否睡着,但正因不记得,所以她确定,她一定睡着了。
她迫切往窗边看,离鞍原就看向远处。
陈黎星小心翼翼地下床,突然袭击他。
离鞍原的身体僵住。
陈黎星拉他袖子:“生日快乐,惊喜吗?”
见他不回,又道:“吓到你啦?”
不,她突然想起来他说的话,鬼对视线敏感。
陈黎星叹气,放下手。
不好玩。
“惊喜,吓到了。”
“哈哈,”虽然是骗人的,但陈黎星莫名喜悦,“你在看月亮吗?我陪你啊。”
“好。”
陈黎星借他的肩膀跳上窗台,离鞍原伸出手想阻止,又放下了。
她晃荡双腿,邀请离鞍原一起坐。
她很喜欢这样做,只是,没人陪的话,很孤独,很寂寞。
他们一起看着窗外明月,皎洁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