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背个书包就走人了。
回到伯父家,天也黑了,陈黎星没什么胃口,便洗澡。
她的衣服又重新自己洗,离鞍原站在门口,呆呆地看她洗。
“别看别看,这不关你的事。”
陈黎星躺床上,还是没什么胃口,让离鞍原念小说情节。
由于懒得记名字,陈黎星就让他念定位。男主角,女主角……这样。
“男主角被混混逼在墙角,女主角危在旦夕,他要赶过去,所以,他把混混都打了一遍。”
“这么强?”她略微震撼。
她突然想到一个,“欸,离鞍原,你会打架不?”
离鞍原点头。
“那你会打人吗?”
“我母亲说过,避免伤害,如果被纠缠不清,该出手,就要出手。”
陈黎星“噢”一声,让他继续往下。
不知不觉间,离鞍原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便合上书,放回原位,走到床边凝望风景。
……
半夜,陈黎星睡着觉,眉头紧锁,不安地抓住自己的衣服。
离鞍原回过头,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
他试探温度,正常,她冷汗直流。
但他意识到一点。
他再次把手放在她额头,她没醒。
他慌了,在这里,他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可他明明感受到从身体某处传来的难受。
似是心脏,也似是大脑。
冷静下来,他坐下。有些犹豫,还是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主动跟她有触碰,但他现在迫不得已。
陈黎星蹲在角落,头顶上不知是何物,挡住光线,她半隐在黑暗中。
离鞍原出现在她身旁,她害怕而僵硬地转过头,看清来人,跌坐在后。
她看清了,是离鞍原。
但她还是很害怕,她怎么确定,这个离鞍原不会强迫她看那些恶心地东西。
她狼狈地往后退,离鞍原唤她。
那一瞬间,恐惧消散,茫然,无措,她内心五味杂陈,而后,只剩下委屈。
她再也止不住,抱住他,眼泪汨汨落下。
他不知道在这里她经历了什么,当务之急是赶快出去。
“我们出去,好吗?”
陈黎星用力点头,她背靠墙角抽泣,离鞍原的手撑在她头上,握住她的手。
陈黎星突然觉得羞愧。
差点忘了,他是故事的主人公。
可能性大罢了,在他承认之前,就不是。
就像她,也不喜欢被别人随意猜测。
她总是这样,时不时想起来,时不时纠结又自顾自摇头。
离鞍原带陈黎星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陈黎星坐起来,看见他,抬起手,蜷缩回来,又立马抱住他。
她此时反倒有些感谢噩梦,至少她可以抱他了。光明正大。
离鞍原一醒来,陈黎星扑过来抱他。
“可以跟我讲讲,”他的声音也带上一些哭腔,“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吗?”
陈黎星哭太狠了,氧气不太供得上,她不由得打嗝,吸入更多的气体。
打嗝没那么严重了,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现在说不上话。
有一口气,噎在喉咙,她说不出话来。
陈黎星渐渐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离鞍原不动,生怕惊醒她。
但他又怕长时间保持这个动作,对她不好,他轻轻地把她放下。
陈黎星没有抓紧他的手。
她就是这样,放松了,什么都抓不住。
离鞍原站在床沿,不再去看窗外月亮,而是观察她的神色。这样,有任何不对,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不至于拖了那么久。
好在,陈黎星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一觉醒来,便是她正常的六点了。
睁开眼,不去往常一般有睡意了。她看见了离鞍原,他没有看什么,只是垂着头。
“你还好吗?”
陈黎星坐起来,一想到昨晚的东西她就恶心。
离鞍原抬眸,她正在看他。
他昨晚不是问吗?那便告诉他。
“昨晚我梦到有人在梦里喊我,”喊她,用的不是全名,而是黎星,在她害怕躲着不出来的时候,他又叫她小星星。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忘了我看到了什么,害怕地躲着,他就叫我,我没有出去,他揪着我出去。”
去看一些人体器官,看一些恐怖,恶心的东西。
陈黎星扯他的袖子,让他坐下来。
“离鞍原,有没有联络物?”
离鞍原看过来,她以为他不懂,陈黎星解释道:“就是一个东西,我摸你就感受得到。”
离鞍原去了一趟鬼界,回来后,他把一条项链展示陈黎星面前,陈黎星观摩物件的模样。
六芒星。
他为她戴上。
吃着饭,陈黎星一想到那些人体器官,她就吃不下去,但又觉得浪费,干脆就等,转移注意力不去想,成功再吃。
这几天,她也不跑步不跳绳了,心累。
在课堂上,陈黎星朝外看。
年级越高,楼层越低,高楼层反倒是会议室和办公室。兴许是校长想方便高三住校生冲饭堂吧。
她走出外面,找个台阶坐下。
有灰尘,但她不在乎。
她看着风景,离鞍原也坐下来,两人一同看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坐在陈黎星另一边。
“校长?”
“出来散心吗?”
“是啊。”
听闻校长记得所有人,陈黎星转头。
“校长,猜猜我是谁?”
校长指了指陈黎星,“你是……陈黎星。”
“对啦。”
陈黎星知道校长是怎么区分她和陈星黎的,“那这样呢?”于是,她不刻意控制脸部表情。
“认不出来啦,哈哈。”
“校长,我教你,”陈黎星把太阳穴的头发撩起来:“我这里有颗痣。”
“还真有。”
“怎么样?以后分的清了吧?”
“分的清了。”
校长突然说:“你们要开心啊,不用有压力。”
离鞍原开口:“生前听闻……”
听到“生前”,陈黎星愣了一下。她差点忘了,他已经死了。
可他给她的感觉又那么真切。
“你们一中十几年前,有一个很差劲的校长,他力逼学生力争上游,学生生活苦不堪言,所以,心理问题,鲜少有人坚持下来。极大一部分,都无所事事,其中也有很多人死亡。”
陈黎星听完,有些心梗。
“校长,你不是早就升职了吗”
陈黎星看见,他目光中是对面的少年少女。
他们活泼开朗,热情大方。
陈黎星也注视他们。
校长,他又在透过他们看谁?
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只是后来,学校的压力太大,太大。
天不遂人愿。
他的友人一个个离去。
他想找到当初逼死他们的老师,只是,当他学成归来,昔日师长,却已老去。
一时之间,满腔怒火不知从何发泄。
校长笑而无言,摸了摸陈黎星的头,“努力生活,好好生活。”
陈黎星突然想起某个人,问道:“校长,你有什么心愿吗?”
他看过来,莞尔一笑,“我想要孩子们以后谈起母校,是骄傲自豪,不是简单陈述事实。”
陈黎星突然自豪地说:“我是一中的!”
他笑不拢嘴,点头。
苏程程凑过来,坐在校长旁边。
“黎星你出来居然不叫我。”她埋怨道。
“校长,你看我是谁?”
“你是苏程程。”
“答对了!”
陈黎星觉得身边人有动作,她转头,就看见了祈子安。
“干嘛?这都能吓到?”
“校长,我是谁?”
校长刚想说话,有人过来扶起他,一男一女,左右各一。
“校长,一起去锻炼身体,为了身体更加强壮。”
校长被架着走,他回过头:“你是祈子安。”
几人笑着。
陈黎星看向离鞍原,他站在祈子安旁边,陈黎星忍俊不禁:受不了跟人重叠是吧?
“你笑什么?”
第三次。
“我叫陈黎星,”她又向他介绍,“这是苏程程。”
“陈黎星啊……”
……
几人聊了一会,陈黎星觉得有些口渴,“买水喝去不?”
“不用,我去就行,他喝吗?”
陈黎星转头,祈子安回复:“要,谢谢了。”
苏程程便去小卖铺了。
陈黎星重复他的名字。
“祈子安,你的名字……”
陈黎星不知道他父母怎样,会给他起这个名字,看起来不似厌他,可初遇时,他的性格,又不像家人很好。
她没有问,有些疑惑藏于心底就行,不必全都知道。反正,好的,她也不会羡慕,不好,她也不必同情。
祈子安抱起手臂。
“怎么样?要不要当我儿子?祈子安嘛。”
“不要,再说了,我又不是男孩子。”
“女儿也行啊,女子嘛。”
“不了不了,这个祝福,留给你未来孩子吧。”
“哈哈哈。”
两人又聊了一会。
“想好了吗?未来做什么?”
这个她当然没想好,但是她好奇他的计划。
“你说人生规划?没有。”
“好吧,”陈黎星左顾右看,“还没有回来吗?”
“应该是正常速度吧。”
“很远吗?”
“你没去过?”
陈黎星有些尴尬,眼睛不由得瞟向离鞍原,又收回视线。
“没去过。”
“那走吧,我带你去。”
祈子安站起身,陈黎星也跟着起来,一前一后,他在前面带路。
陈黎星刻意放缓步子,“离鞍原,你走前面吧。”
她刚刚注意到了,离鞍原跟祈子安差不多高,她让他俩并行,陈黎星虽然不能观察得很细,但大概的还是能看出来的。
“祈子安。”
祈子安回过头,离鞍原也回过头,陈黎星震撼。
一样高吧?
“你多高?”
祈子安抱起手臂,稍微弯下来,用贱兮兮的语气说话。
“比你高不少呢。”
陈黎星嘴角微微抽搐。
“你这人……快说,多高?”
“不告诉你。”
陈黎星哼一声,明天就体检了,到那时就知道了。
翌日。
陈黎星捂住体检表,决心不看体重,以免扰乱她的计划。
她的手慢慢往下滑,165cm。
她高兴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162或160,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高了。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因为陈爸爸,陈妈妈都很矮,她曾经也很矮,也迫切长高。
不对啊,那这样的话,程程岂不是……?
她当时可是怼一把10cm的尺子在自己头上。
175,程程只有超过,没有低于。
体检完了,陈黎星还没有回去,她要看那神秘的数字。
祈子安逗她。
“不给。”
陈黎星故意看她斜后方,祈子安也看过去,她一个跳高。
“看见了?”
她彻底崩溃。
回到家中,她焉焉坐着。
“不是你……一米九啊?这么高,”
有女孩子喜欢你吗?
后半句陈黎星不说。
中秋佳节,陈黎星睡不着,起来靠在他身边的墙壁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问他,“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