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黎星独自在小巷子,身后有人追,她很害怕,慌乱。
跑几步就回头。
她摸胸膛,项链已经不见,身后脚步越来越近,时刻观察着身后,无意间撞到围墙,迫使她作停留,影子已经探出来,陈黎星害怕极了。
好在,这次梦魇很短。
醒来后跟离鞍原说了,他看起来很沉重。
而后,他再从鬼界回来,便戴上面具。
陈黎星感慨:好丑啊。
她摘下来,离鞍原沉默不语,眼神纠结,而后抬起手欲重新戴上。
陈黎星又摘下来。
“别戴别戴,丑……别戴就是了。”
说到“丑”时,她突然顿住,她曾经最讨厌这个词的。
她什么时候……
离鞍原的话拉回她的思绪。
“可是面具可以……”
陈黎星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离鞍原无奈妥协。
再次遇到……像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办呢?
可是,陈黎星又做噩梦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一扇门旁,她小心翼翼地探头过去,看见了一个男人。
他正在和别人说些什么。
他让那人退下,看得出来,他是上司。
他突然喊到:“陈黎星。”
她怕了,赶紧从走廊返回,上楼。
她随便上了一层楼,她去躲。
回头看,那人在后面。
她急急忙忙地走,到拐角处飞快地跑起来进了其中一间房。
这个房间,除了柜子,什么都没有。
她跑去另一间房,有一张床,趴下来看,缝隙很小,但她不敢再跑了。
钻不进去就躲在角落的空调后。
听见脚步声,她是一点都不敢看。
脚步声走远,她也不敢看。
这里究竟是哪里?外面的房间多不多?
她怕,怕自己刚出去就撞见他。
莫名地对他有一种恐惧。
陈黎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跑,怕,她怕。
她突然想起当初和离鞍原说话,横竖都是死,宁可一试。
她在内心想,他走两楼要多久。
怕不准,便×2再出去。
她要逃出这栋楼。
她一边跑一边想,楼梯还是电梯?
最终选择电梯。
进到电梯空电梯里,她还看见-1,-2楼。
她按了一楼。
电梯从上至下,平常她都会或多或少地晕电梯。现在不晕。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他在对面,“等你很久了。”
她吓的立马按电梯关门,醒了。
离鞍原发现陈黎星不对劲,便走过来。
他刚碰到陈黎星,她就醒了。
他含有歉意,陈黎星便立马说,“太恐怖了,我刚刚梦到我高考了。”
“高考?不是噩梦?”
“我梦到自己考了三百分,吓死我了,我妈还站在我面前质问我。”
“不会的。”
陈黎星缓过来,点了点头。
寒假即将来临,陈黎星翻来覆去。
说实话,她不喜欢家。
所谓的“避风港”,与她而言,更像是梦魔。
回去看看吧,或许他们变好了呢?
不了。
她一直往返于伯伯家和孤儿院。
直到那天院长问她不回去吗?
陈黎星无话可说,沉默着。
时好时坏的家庭,真是致命。
那就回去看看吧。
刚好赶上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都在寒假举行,因为寒假,那些外出打工的,得以放假。
人也更多了。
离鞍原一直不理解陈妈妈说的“嫁出去”,陈黎星便再次参加,让他开开眼界。
“说是嫁,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嫁,不过是举办婚礼。”
进入包间,陈黎星没有明确指出谁“嫁”了,单单是因为她也不知道。
不过,看面色就知道了。
曾经爱美的姑娘,如今……面色发黄,头发稀疏,腰也挺不起来了。
“各位好。”
陈黎星打声招呼便随便坐下。
离鞍原几次瞥向一边,陈黎星拿起手机自拍,一样的,后面什么都没有。
她忍不住朝后看,正好对上离鞍原的眼睛,离鞍原迅速移开眼睛,偏向一旁。
她移开眼睛,看见了,他往羽熙那里看。
她开始注意他,羽熙几次偷看都被抓包。
他的脸也不由自主的红起来。
众人又开始玩起游戏,一样的,真心话大冒险。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奇玩意了。
直到结束,陈黎星都没有输了。
她与离鞍原率先离场。
无聊。
“那个坐在你对面往左边一个的人……”
“羽熙啊,之前说过了。他对我有很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呢,我走过去时,他总会把伸出去的脚收回,但我并不需要走过去。我鲜少走过去。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心理,他在我们班,因为成绩好,”长相她不做评价,因为她对他的长相没什么感想,“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或许是我过度漠视他,让他产生好奇吧。”
“补充,我并不认为他喜欢我。”
……
陈黎星从楼上下来,便看见父母在整理东西。
众多年货之中,她看见了一个异常突出的东西。
一个方形盒子。
她猜到了。
晚上,吃完饭,陈黎星便逃避似的上楼,离鞍原有些疑惑。
他也猜到了是什么。
陈黎星还在洗澡,陈妈妈就催了,让她快点洗完,陈星黎已经洗好了。
出来客厅,就看见上面摆着一个蛋糕。
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她知道,现在上楼,可不兴。
陈爸爸为她戴上生日帽,点燃蜡烛,让她许愿。
“没什么可许愿的。”
她和陈星黎将19根蜡烛拔掉。
蜡烛流油滴到手上,陈黎星有些被烫到,但没有表现出来。
正拔着,陈爸爸突然说:“许愿自己考上大学啊,哎呀,什么叫做没什么可许愿的?”
“就是啊,许愿考上大学啊。”
“那我许愿你们赚多点钱就能实现吗?”
他们哑然。
旋即又愤怒。
她知道,他们觉得自己作为长辈的威严被挑战了。
所以他们骂她,只是,陈星黎犀利的眼神扫过去,他们顿时无声。
他们尤其厌恶陈黎星这个点。
为什么,为什么大宝不亲近他们,反而愿意为她反对他们?
陈黎星转身。
走吧,离鞍原。
又怕他不懂,摸一把项链。
因为陈黎星的态度,他们对她的项链没有兴趣,而是生气。
然而,陈黎星已经关上房门了。
陈黎星在房里待了很久,想拿出纸和笔消消气,可是越想越委屈,以至于离鞍原说什么她都没记。
她把笔搁置一旁,还在生气。
“陈黎星。”
“我在生气!”她直言直语了,眼睛忍不住红了。夹杂着矛盾与难过,叭叭叭说个不停。
“小时候,我成绩也好,从小到大都算好,所以,他们以我的成绩为荣,记得之后有一次,与他们发生口角,他们就说,成绩好有什么用。所以呢,我讨厌有人以我为荣,讨厌以我为耻。为什么要以我为荣,为什么要以我为耻,经过我同意了吗?”
边说眼泪也边流了下来,她真的烦自己哭。
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忍不住。
离鞍原不停地摸她的头。
过了会,她忽然拿起笔,折断了,连带里面的笔芯也弯了。
她把笔芯拿出来,右手时不时压弯它。
离鞍原看向她,她抬头。
“我们去鬼界。”
“不行,擦干泪再去。”
宁安见陈黎星哭过的样子,她轻声说话。
“怎么了?”
“有了点小矛盾。”
“和他?”
“当然不是。”
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一遍,宁安安慰她,问:“我可以抱你吗?”
陈黎星不假思索地靠她怀里,她愣了下,赶紧回过神来。
离鞍原在外面,陈黎星看得见他在门外的衣角。
她示意,“你看他。”
宁安笑起来,“看到啦。”
离鞍原动了下,拿出手机看了消息便走了。
陈黎星看不见背影,她垂下眼盯着地面。
宁安安慰人的话术不少,总是逗她开心,她也象征性地笑笑,她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她唉声叹气,“我先去忙了,你在这待着,离鞍原马上就回来。”
“你去忙吧。”
宁安走了,陈黎星背对书台,手撑在书桌上,她不经意弄到宁安的书本,它不知往哪翻了一页,她转头,转身。
倒着看,她见到熟人的名字,不自觉地把书正过来翻开看,自己的名字赫然印在正轨命运的下方。
他们从大楼出去,她依然在想刚刚所见。
她的命运,没有改变吗?
她停了下来,没有跟紧他。
侧了身,背对桥栏,手扶上去。眼神混沌,从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游离。
如果没有改变的话,那离鞍原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她开始疑心他的出现。
如果说,他的出现是为了纠正她的命运,那她原本的命运,是为何样?
她只知道,谁的错,谁弥补。
那他带走了什么,才使他降临。
他们才惹她不开心,她又发现了什么,她现在可难受了……想哭不再哭的出来,只能闷哼。
早上起来,她懒得吃早饭,即使奶奶在下面叫她下去煮,她也裹住被子,不听。
叫吧,喜欢就叫。
陈黎星早就睡不着了,她烦躁地坐起身,摸了把手机,便看会视频。
视线悄悄往上移。
手机也不那么好玩了。
就喜欢静静地看他。
离鞍原眼睛略微转过来,看见陈黎星有一种心猛地一跳的感觉,他心虚地偏向一旁。
“怎么?很紧张?”
她又在心里自答,确实吧……她至今记得当初跟军训新生打招呼的现场,那时有个学妹还是学弟说她好社牛。
……
到点了,陈黎星下楼煮饭,走出大门口,就看见陈爸爸,她淡淡瞥一眼,便走去厨房煮饭。
看见陈黎星拿个内胆去装米,陈爸爸问一句:“煮饭啊?”
语气不同以往,带有一些讨好和小心翼翼。
陈黎星淡淡“嗯”一声。或许很小声,但她懒得再回应。
她确确实实看见他伤心的神色。
煮完,她走回客厅。
陈爸爸也站起身,跟进来,开始主动找她搭话,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陈黎星的回答能简则简,绝不多话。
“怎么了?还在想昨晚的事么?”
哼,她想的可多了。
“亲子哪有隔夜仇。”
陈黎星不语,懒得听。
离鞍原方想为她捂住耳朵,手已经伸出来,陈黎星冲他笑笑。
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