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无言。
她也不被吓着,“干啥。”
“不该我问你吗?”
“那确实该你的,你不是说睡地板吗?”
“这么较真?”
“一般吧,就来看看你,你看,我现在又不逼你非得睡地板,是吧?我可最善解人意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拿出藏着的被子。
大红花被。
祝陈俊:“留着你自己穿吧。”
“这是被子!”
“我知道。”他就纳闷了,他家又没有这个东西,她哪来的。
“不要算了。”她把被子放在沙发边上。
“这被子你哪来的?”他还是问出口了。
“特地给你买的!”
“你还挺骄傲。”
“当然了!晚安!”她有点小兴奋,飞奔回去。
晚上分开睡,不过白天祝陈俊还是回房间的书桌上写字。
在这里晚上陈黎星洗的比较早,空调吹的有点冷了,她便问了一下,得到同意看了下衣柜,“这件白色的是你们的校服?”
“是啊。”
“我穿了?”
“想穿就穿。”
陈黎星又看见他们学校的另一套制服,居然那么帅。
反倒是落下那件白色的,穿起那件灰色的西装外套。
“看看看,这也是你们的校服。”
“心动了?”
“这么好看,便宜你了。”
“你们学校的不也有白色的吗?”
“都是白色的,除了裤子以外。”
“你转一圈。”
陈黎星听话地转一圈。
“换一件。”
“为啥?”
“你看清楚了,这件是被弄脏过的。”
“啊?”陈黎星脱下来,看来看去也看不见啊。
祝陈俊让她到面前来,他指给她看,一点点。
……
至于不。
陈黎星无语地再次穿上了,“咋弄的?这么一点。”
“之前斜后桌把玻璃杯放在桌子右上方,同桌每次传作业本都从左边传,有一次那个人把杯子放左边,被同桌弄掉了,洒了一点到我这,现在洗不干净了。”
“哦,不过针对这事,我倒认为,如果我的习惯为你的错误而形成,那你应当弥补我因习惯犯下的错。虽然有一点点污渍,不过没事。那你之前的呢?”
“在柜子里,你没找到。”
“行。”
离开那天,祝陈俊在客厅坐了很久,陈黎星开门就看见他。
“做什么做什么?”
“没……”
“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说来听听?”
“不了。”
祝陈俊唇角上扬,但从他的神情看,不是快乐。
陈黎星无奈,只好去做早餐。
“他们不在,你也要吃早餐。”
祝陈俊垂头不语,陈黎星把粥端到他面前。
粥,是他喜欢喝的粥,加了百合、牛奶的。
陈黎星洗好手就离开。
不必说再见,因为他们还会再见。
祝陈俊捕捉到她离开前的最后一帧,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有讲。
有关于他破烂的学校,有关于控制欲强的母亲,有那永远无言的父亲……
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下来了。
高一要军训,高三开学也早,两个年级,也就撞在一起了。
陈黎星踏入校园,听到同学们军训的口号声,心感不妙。
“离鞍原,我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倒霉到路过时,教官指着自己对同学们说:“向学姐问好。”
“绕路吧。”离鞍原道。
“臣附议。”
……
“向学姐问好。”
“学姐好。”
陈黎星心凉了,她已经很努力从边边角角过了,但是,隔着十米远,教官还要指着她。
不回显得不礼貌,学生们看着陈黎星连续张了几次口。
确认他们听不到,陈黎星屁颠屁颠地走上前。
“你们好。”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作为高三的,已经在这里读了两年,她一定一定可以淡然自若。
自我安慰效果不明显,陈黎星心里还是很慌。
“学姐好社牛哦!”
陈黎星受不了了,快走变成快跑。
但还是听到了这样的评价。
课堂上,有人拍了拍麦克风,接着,校长的声音充斥整个校园。
“接下来,我为高一新生讲解一些本校的基本规则。”
“在此之前,各位辛苦了,请各位同学再坚持,你们一定可以。”
“第一个,就是校园内不可以出现不文明的行为,不文明的话语,大家要收敛。”
“第二个,本校不允许串班。”
……
“最后一个,同学们上课想说话,可以移步到外面,上课累了,也可以走出教室,到操场活动。”
他知道,考上本校的都是有一定目标的,如果累了,那就是真的累了。
苏程程一下课就来找陈黎星。
抱怨道:“呜呜呜,太可恶了,为什么要换位置,我好想你。”
“没事没事,我也会找你的。”
“好吧。黎星,我想换头像了,但不知道换什么。”
头像吗?陈黎星相册很多,换头像也还不算频繁,但是苏程程喜欢的类型,她不太懂。
室内,陈黎星习惯性地把问题抛给离鞍原。
不等离鞍原说话,陈黎星就突然想到头像用什么。
“我知道了。”
她翻开相册,找到视频,截下两张青蛙的图片,发给苏程程。
苏程程当即换了其中一个,陈黎星换上另一个。
看着聊天框的两只青蛙,陈黎星被逗笑了,她把手机推到离鞍原面前。
“你看,好搞笑啊。”
两周时间过去了,第一天,校长在第一节课要求全体同学集合。
大家都不知所为何事,包括陈黎星。
“今天集合大家,是有一件事。”
“上个学期高考期间,我收到举报信,一名女生说有人开黄腔,那个人,现在高二,已经批评处罚了。在此警告大家,不该讲的别讲,即使是不文明的语言。或许你想讲,可以,但不要让我听到。”
校长的话言简意赅,虽然严厉,却不失风度。陈黎星觉得帅极了,对校长的崇拜多了几分。
离鞍原在鬼界处理一些事情,他在鬼来鬼往的街道上,看见一只失意的鬼。
他从旁经过,看得清他的彷徨。
令他震惊的是,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中的校服。
或许,他从未换过衣服,不在乎死后的自由,只穿着件带血的,亦或者,充满痛苦挣扎的外套。
离鞍原想为他驻足,但想到,自己死了,便依旧向前。
他死了,不具备开导的资本。
陈黎星到那儿,的确有一只鬼。
她有些胆怯,“你好?”
“你是?”
对话一开始,她的胆子便大了些。
“我叫陈黎星,我是一中的。”她接着报了位置。
“你是活人吗?”
“是的。”
“过得还好吗?”
“很好。”
“很好?”
“对呀,我们校长可好了,他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他还自己出钱给学校建体育馆,买器材,扩建操场呢,还管的不严。”
“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你别伤心呀。”
“你们校长叫什么?”
陈黎星如实回复,心里还在想,应该没事吧!他他他,应该没事吧,毕竟不同世界,应该?
还在紧张,他却说:“是友人啊。”
“啊?”
他的灵魂消散了,她来不及思考,欸的一声。
那人只是笑笑。
陈黎星看向离鞍原。
“我们走吧。”
他完全消散了,陈黎星转身,“离鞍原,为什么叫我来?你不是更会说话吗?”
“我无法开解他,所以,有劳了。”
“你?不能?”
“或许活着的人才能开导他。”
“为啥呀?”
“他的执念,应是活着时的压抑。”
“活着时的压抑呀?辛苦他了,下辈子会好的,祝愿了。”
回到学校,陈黎星去校长室看看,经过时,见校长在那工作,便欣然走开了。
国庆节快到了,陈黎星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说好了要带苏程程回去,但陈黎星还是有些害怕她嫌弃。
有人在前面坐下来,陈黎星看了一眼。
是苏程程。
陈黎星要命般呜咽。
苏程程期待地说:“说好了啊,你要带我去你家的。”
陈黎星疯狂点头。“嗯嗯嗯。”
“怎么啦?”
撒娇的意味明显,陈黎星微微一笑。
“没事。明天去还是下午放学后去?”
苏程程不带犹豫,明确时间是放学后。
陈黎星回想那天妈妈问她想不想她回去。
陈黎星撒了一个谎,她说她很期待妈妈回来。恐怕,她明天就到了。
“程程,我妈妈可能回来。”
“好事啊。”
陈黎星干笑。
到家了,没看见妈妈和奶奶,陈黎星先带着苏程程逛一圈。
苏程程虽然想参观一下她家,但还是跟着陈黎星走。
有些水稻人家没收,当苏程程看见,她发出惊叹声。
陈黎星走着,没什么感想。
有一些田,人家已经反复种下稻种。
游了一会,陈黎星提议去买菜。
苏程程应声“好”,便跟着陈黎星走了。
陈黎星本想问她想吃什么,但来到店铺,也就那几种了。
回到家,陈黎星煮好饭,不见苏程程,便唤她名字。
“程程?”
“黎星,我在这儿。”
苏程程正蹲着观察小鸡,陈黎星也蹲下来。
“你在看什么?”
“看小鸡。”
过了一会,苏程程走到鸡笼前看,走跑回来。
陈黎星想到了,味腥。
后面菜园很绿,一块地被分成四份,其中两份被分成四小块。
苏程程觉得养眼,玩了一天手机的话,来到这里,刚刚合适。
而陈黎星的答案是:不合适。
她去到一份菜地,里面插有打岔的棍子,岔间顶着木棒。这份菜地,用来种蔓生植物。
藤蔓挂满了冬瓜,苏程程问她:“黎星,我们要摘这些瓜吗?”
陈黎星摇了摇头:“暂时不知道有没有农药,里面还有摘下来的。”
“那些是什么?”
“香菜。”
“那些呢?”
“葱。”
“那些矮矮的,有杆的是玉米吗?”
“对,暑假种下去的,还没长大。”
苏程程都看了一遍,陈黎星转身进入屋里。
“走吧。”
陈黎星带她进入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堆瓜,苏程程不确认,问道:“这是冬瓜吗?”
“对。”
陈黎星拣一根就站起来,她告诉她,她在这里,自便,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黎星拿个篮子和刀具就开始削皮,苏程程在旁边看着。
“一会就开始煮了吗?”
“不,等奶奶回来再煮,不然都凉了。”
苏程程“噢”两声,单单看着,心感无聊,想去四处看看,便试探。
“我先去四处走走拉?”
“好。”
苏程程一蹦一跳地离开,上楼层。
陈黎星听到二楼传来一句话。
“我可不可以进房间啊?”
“当然可以啊。”
准备好菜,陈黎星用菜篮扣上,给客厅点上蚊香。
不知道做什么,她玩起了手机,问苏程程自己看还方不方便。
苏程程:“方便,我不会乱动东西的。”
“二楼就北边那个房间,是我的,另一个是给客人住的。三楼北边那个是我姐的。”
“好,我不进”
听到开门声,陈黎星抬眸,她不怕,因为楼上不仅有苏程程,身边也有离鞍原。
门敞开,客厅亮了不少,她才发觉,窗帘没拉大点。
奶奶看见陈黎星玩手机,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