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鞍原,她是谁啊?”
“她是一个骗子,也是一个罪犯。”
“她对我是不是不安好心啊?”
“嗯。”
一大早陈黎星就被叫起来了,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陈黎星有点想赖床,但奶奶一直催,陈黎星也不好继续赖床。
做了不知多久,因为长时间用同一侧踩铁锹,陈黎星就肩膀酸了。
她不知不觉回忆起往事,叹了口气,对离鞍原道:“这就是方烟说的娇生惯养了。”
她脑海中浮现方烟的形象。
鹅蛋脸,长的甜美,杏眼薄唇。
“真不懂她们说的白的,黑的。”
陈黎星也不明白,明明是贫血的人,嘴唇怎么血多呢,为此,她不少被说过涂口红了。
但她有时候看学校的人,也有一些嘴唇很红,看着不是涂口红。
汗顺着背脊滑下,陈黎星明显能感觉到。
用铁锹铲一铲子泥,盖住肥料,又拍两下泥土,固牢玉米杆。
暑假快结束了,陈黎星也没等到祝陈俊来临。
她在离鞍原的陪同下,去到祝陈俊的城市。
先让陈星黎开电动车送她去镇上,她再乘公交车转到城市,毕竟,她的家乡没有公交车。
刚上车,陈黎星就有点想吐,不仅有空调味,而且车上人多,她甚至有些缺氧。
到城里了,陈黎星下车,闷热得多。
祝陈俊所在的城市是省的行政中心,工业比陈黎星那个县强多了,二氧化碳排放量多。
陈黎星借了陈星黎的卡,问过姑姑了,就在那里落脚。
在此之前,她要去办卡。
“满16了吗?”
陈黎星错愕,“满16就可以办了吗?”
说完,她回头看向离鞍原,离鞍原点头。
工作人员也给肯定答复。
她有一瞬间的尴尬,她才知道啊。
办完卡,她就到公交车站等车了。离姑姑家还有一段里程。
陈黎星不会看站牌,都得离鞍原告诉她。
趁着公交车没到,离鞍原教她怎么看。
陈黎星就很认真地听,虽然很为难她。
但她总不能一直不会吧。
公交车拥挤,已经没有座位了,陈黎星只好抓住栏杆。
她一直都是低着头的。
突然,她看见一只手从大腿根缓慢摸上,她看见手的主人是一个男人,而大腿的主人,则是一个女人。
女人面色苍白,脸上写满不堪。
陈黎星想打人,但人太多了,动一下都很难,男人这样子,也是浑水摸鱼。
她想到一个好玩的。
尽力用手机敲字,把手机往上举。
离鞍原顺势往下看。
陈黎星疑惑:他怎么还不去?
于是在手机上又打一行字。时间到了,离鞍原走上前,穿过陈黎星,她没有感觉,但心里痒痒的,也算是有了。
离鞍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男人回过头,什么都没有,他正想安慰自己。离鞍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又害怕地后退,全身都在抖。
陈黎星抿唇憋笑。
此时后门就快要关上,男人慌忙扒拉车门出去,而女人也跟了出去。
陈黎星不解,极力靠在车沿,眼睛往外看。
但什么也没看到。
她观察离鞍原的神情,他皱着眉头,抿唇不语。
好吧,下次不叫他了。
女人下车就把男人揪住,狂扇几巴掌,男人惊恐却也不服气。
“你打我做什么?你刚刚不是报复我了吗?”
“我刚才报复的?你别乱讲。”
他听到这话,心砰砰跳,他刚才看到的,感觉到的,都是被鬼盯上了吗?
那真实的触感,令他心惊胆战。
来到姑姑家,虽然在手机上问过,但没见着祝陈俊的踪影,真的担心起来了。
“欸,你说,他现在在哪里?”
来不及担心,她的比赛快要开始。
自从上次什么也没有拿到,她便登上祝陈俊的号,将“言同学”在好友记录中找到,用自己的号加了,事后了解到,她的名字是言友淮。
是一个小女生。
询问了比赛时间,陈黎星暑假也有在练。
来到候考场,陈黎星穿的依然是离鞍原送的,打扮也基本同上次。
她下去到观众席,欣赏选手们的优美舞姿。
她的心凝固了。
她听到了熟悉的旋律,未等她判断,便看见了宁安的舞蹈。
这是她唯一练过的。
舞台上的,正是姜梨。
她注意到身边人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
凄婉,悲伤,不甘。
事实已经发生了,她该乐观面对。
手撑在座位上,腿不安地晃动,转而对离鞍原夸赞她。
“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居然看一遍就会。”
离鞍原沉默了。
良久,他说了一句话。
“加油。”
当然要加油,即便是成绩作废,她也要有人替她惋惜。
她做到了,台下评委有的露出她期望的神情。
下台后,便有一位拿着话筒的人错过她。
她宣布:“由于与七号选手的重复。所以不予作评。”
有一点点的难过,陈黎星表演完就走了。
焉焉道:“明白了,下次要有备用的舞蹈。”
一连在姑姑家待了几天。
这几天,她和离鞍原去过很多地方。
也,救过人,但,失败了。
那天他们依旧慢悠悠地走。
前面有很多人,好像在说些什么。
陈黎星过去,看见有落水的人,但是她也不会游泳,畏缩地看着离鞍原。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给他。
离鞍原也明白,“我们去吧。”
她的紧张消失了,笑着点头。
她不会,只能迷茫地向前,但那人挣扎得太厉害了,她一时心急,加快了速度。
离鞍原伸出手,她毫不犹豫地握住,然后一起过去。
他们一起带着她,陈黎星也是卯足了劲,一时之间惊诧于自己没拖后腿。
上岸后,她立马忘记了刚刚在水中怎么做的。
她把那人侧放,别人也围了过来,不需要她了,围过来的人很多,她只看见离鞍原在对面,方一对视,她便移开目光,有些慌张。
不一会,她见溺水的人睁开了眼睛,欣然,没忍住再次上移目光,又偏向一边。
她起身想离开,他也跟了过来。
“死了。”
他们同时转过身,多么不可置信。
她不知道该站在原地,为逝者缅怀,还是该走快点,问问他为什么,求一个答案。
离鞍原说,走吧。
她彷徨着跟上了,离开人群,却不知道问什么。
很久很久,她问,“这是命运吗?”很小声,很想大声。
没有回应,她作罢。
她越过他,走到一个地方,刚好能看见刚刚那个地方,水面很平静。
他们从街道回去,街上如往常一般,回到姑姑家,吃吃饭,洗洗澡,看点资料,赏赏月光,睡睡觉,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
陈黎星坐不住了,打听祝陈俊的学校,就去看看。
围墙外面,她左看右看都看不到里面,气急败坏地走了。
“陈黎星。”
她停下来,准备回头,她抬起头,知道了离鞍原为什么叫她了。
提醒她。
提醒她前面有一个人。
她停下脚步,换了个方向,迈出一脚,就如预想般的,被叫停了。
她自嘲:别人叫停就停,真怂。
算了吧,怂点就怂点,把心放宽,这一点都不尴尬。
“同学,你是本地人吗?”
她紧张,“不是不是,我不是本地人。”
“可以认识一下吗?见过你几次了。”
“不了不了,没什么好认识的。”
陈黎星想迅速逃离“战场”,多留一会就会爆炸。
走几步,后面传来一句话。
“我喜欢你。”
陈黎星呼吸停滞一瞬,慌乱间转到后面,正好就是离鞍原,她抬起眼,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她不禁琢磨:像他这样的人,会怎么做呢?
于是,她仿着幻想中的模样。
弯下腰,朝那人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喜欢,”她迟疑了,下一句是什么?
不知不觉直起了腰,她反应过来,猛地又鞠躬。
“但是先向远处看!”
她没有把握好语气,速度很快。
说完,她心中的负念消失殆尽,只觉一身轻。
慢慢直起腰,离鞍原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突然听到腰身传来“咔”。
对面人什么神情,她没看,只听到一句话。
“那我们下次再会。”
下次?开玩笑,来这里送死吗?
陈黎星抬起头,离鞍原恰好收回视线,落在她身上。
“走吧,回去了。”
回到姑姑家,开门就看到祝陈俊。
陈黎星激动地走上前。
“你怎么才回来?干嘛去了?”
祝陈俊尴尬地笑,不说话。
姑姑家是四室两厅,姑姑跟姑父一起,表姐和表姐夫一起,亲家母和亲家公一起。
“你跟你爸妈睡去。”
“不要。”
陈黎星抱着枕头,对祝陈俊说:“那你睡沙发。”
既然是家人,那她就不用谦让了。
祝陈俊:“……我睡地板。”
离鞍原在书桌旁站着看书,陈黎星辗转反侧,直起腰板。
“离鞍原,陪我聊聊天啊,我睡不着。”
离鞍原抬眼,“好。”
“你讲不讲?不讲我讲。”
“好。”
“其实我觉得有你挺好的。”
离鞍原眼眸深邃,陈黎星看见他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
旋即,她后悔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匆匆撂下一句话便要睡觉。
“你能教我物理。”
离鞍原唇角微弯。
陈黎星不自然地连续翻身。
其实,她自认为自己说的没错。
他的存在,确实影响着她。
教她物理,算小的。
让她养成夜跑的习惯,算中等。
让她勇于来往各种地方,见识世界的另一面算大的。
而最大的影响,则是她的心理。
她是一个内心孤独的人,不想让人进入她的心,也不想让任何人了解她,可她又希望有人能走进她的心。
而离鞍原,正好弥补了这个空缺。嘴严,也乐于倾听。
有了他,她总觉得有人时时刻刻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十点半了,陈黎星下床,小小声地开门,又关上门。
离鞍原问她什么时候睡。
“我不急,我不急。”
十一点,她又开门缝,外面还亮着灯。
十一点半,她叒开门缝,关灯了,她能看见祝陈俊睡在沙发上。
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客厅里穿梭,最后停在祝陈俊身边。
他睁眼了,来了一个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