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仇尔辛高中。
领奖台上的崔流鸢在她眼中闪闪发光,她想追他,她喜欢他。
骄阳似火,烈日当空,她用手遮挡阳光,好热啊。
她坐到树下,无所事事,只是摇晃腿,看着面前的学校,时不时手搭在一旁,时不时手撑着脑袋。
她忽然一转头,崔流鸢在她的眼中留下倒影,安静的学习身影,很吸引人。
她没来由地:“你好。”
又突然为自己所说感到后悔,“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了。”
他只是轻轻地说:“没事。”接着低头看书。
仇尔辛不敢再看他了,怕打扰他,也不敢乱动。心里小鹿乱撞,很紧张很紧张。
过了一会,他走了。
她独自难过,忘了今天周末,他在这也只是等车吧。不知道他在车上看书是什么样的,有点好奇。
体育课在最后一节,还剩几分钟就放学,老师就让他们解散了。
仇尔辛慢悠悠地走向饭堂,铃声响了,没一会,崔流鸢从她身旁经过,刮起的那阵风,牵动她的心绪,她也跟着跑起来了。
即使,有人恶言恶语,说,像没吃过饭。
可奔跑的青春,才算青春。
她赶不上他,他肯定常跑吧,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少年模样,少年,少年。
很久很久,她终于追上少年了。
“可以,我同意了。”
“那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仇尔辛高兴至极。
“嗯,是。”
“你为什么叫崔流鸢呀?初次见你的名字,还是在领奖台呢,不过有的人不注意,然后就在光荣榜前问这个男的女的?我心想,男的啊。不过,名字确实像是女孩子的。不会是你姐取的吧?这么损。”
“不是,我有些记忆没了,出过车祸。我养母跟我说是我自己非要改的。”
“养母?”
“是的。”
仇尔辛也不是特别想知道了,她怕伤害他。
她时不时约他出去逛街,时不时去他的教室远远看他。她的想法是,放假可以玩,不过在学校,“我就多多看你背影了,我就喜欢你在校园里跑来跑去。”
“哈哈,这样啊。”
“啊不,你不要因为我的话改变你原来的样子啊,不管你原来跑不跑,我都喜欢,不过是因为你经常在学校跑,所以我才那么说。你一定一定不要改变你原来的生活方式,原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改变也是按你自己的来啊!我放假才找你,我不耽误你!”
“好,谢谢你的理解。”
“应该的!”
仇尔辛端盘子过来,面对少年坐下。
少年吃饭很快,是他常年为了学习留下的弊病。
他常常在距离打饭口最近的位置就餐。
为了坐到他对面,她也跑。
她看着少年三口下去,一碗粉就没了,她笑起来,她觉得很可爱,想伸手触摸他。
好在,这次不在学校饭堂,她也伸出了手。
仇尔辛讨厌别人说他,每次别人说他,她都会生气,为他鸣不平。
但崔流鸢就是不在意,不在意闲言碎语。
“他们那么说你,你为什么不生气?我都气死了。”
“没关系,每个人都可以表达自己的观点,他们的言语还不至于恶毒。”
“至于!我看不得他们说你!他们凭什么说你!”
“谢谢你。”
仇尔辛只能替他憋屈,真恶心啊那些人。
这会,崔流鸢不在,有几个人对着光荣榜对他指指点点,她便上前,怼着说的最得劲的那男的打,“你叫你妈!”
“神经病啊!”
一声怒吼,又是一巴掌,“谁允许你们这么评价别人的?一张嘴,以后给我撕烂了!”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连连道歉。
仇尔辛有一个弟弟,仇周远,问她:“你谈恋爱了?我看见你出去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他怎么看起来不高?”
“168,怎么了?有意见?”
“你没事吧,你再长长都能比他高,你看上他哪点?”
“看上他好学,勤奋,不行?你没资格评价。”
“啧,那你觉得你弟怎么样?”
“你?丑不拉几的,喜欢你的女的都是瞎了眼的。死瞎子,臭瞎子,绑死吧。”
“那他呢,矮就算了,还长得一般,他有痘吗?”
“有一点。”
“白吗?”
“黄。”
“不是,你逗我笑呢?”
“你招笑吗?我问你,谁不希望自己长得好看?谁不希望自己长得帅,长得高?这些是他能决定的?是他想长得一般,长得矮吗?是他想吗?如果人人都追求一米八,那么正常身高一定是一米八以下。你自己还好意思说?如果你执着于追求它,不过是想把别人踩在脚下,缝补你那破烂的自尊心,你改变啥不好?非得改变与生俱来的?你与其追求天生的身高长相,不如想想提高你的能力,比如学习。”
她便是这么说,却也为自己天生的长相洋洋得意。
“招笑老弟。”
仇尔辛嫌弃地看着他。
仇周远掐了她的腰,“对不起嘛姐,你别生气了。”
“你不知道我嫌弃?”
“那你原谅我。”
“勉为其难,你再让我听见你说他坏话看看。”
“不会了不会了。”
过了段日子,仇周远告诉她,爸妈死了,他私了了,对面给了20万。
仇尔辛:“20万归我。”
“搞笑呢?”
“房子归你。”
“不行,我还要十万。”
“这么贪?行啊。”
“真的?”
“钱什么时候打来?”
“过几天。”
“行。”
但是仇尔辛有些焦虑,她现在有钱了,有10万,怎么办?她怕她有钱,她就得给学校捐钱,不然就会被舆论压死,说她不懂感恩,怎么办,怎么办。
她偶然去到乡下看奶奶,跟她说爸妈死了。
奶奶哭了一会,她觉得烦死了,便直接走了。
她看见村口有个大娘,看来是她朋友刚走,她便走过去。
“大娘,啷个办哦?”
“犯什么事了?”
“我啷个自私哦,脓到啊有钱就得回去感谢老师,啷个做?”
大娘白她一眼。
“有的你多脓。”
“啷个做哦?你懂否?”
大娘:“你上鞋吃的白大饭是我种的,你啷个不见脓谢我?”
“你母是有钱弄?”
“啷个老师没钱弄?你到低脓自己都脓不明白,人不姑姑是在自己的微微做事马。”
仇尔辛听到这话,高兴死了。
大娘:“到底脓这些,哪个老师脓你报答?只脓教好鞋生,你脓都脓不明白。”
“啷个真脓呢?”
“你脓报答哪个由得你,大家都是相互帮。”
“相互帮?”
“你上鞋老师就可以有鞋生教,就可以有工作。啊万一啷个多的人都不去上鞋,老师啷个有工作做做?老师帮你,教你鞋,你帮老师有的工作。”
“大娘我懂了!”
大娘扇风没回,仇尔辛笑着走了。
大娘看着她背影,觉得她确实自私,但又不能明明白白地自私。
仇尔辛决定了,她不读了。
她和少年提分手,说给他8万的分手费,不要问为什么分手。
仇尔辛给他一张卡,崔流鸢扇了她一巴掌。
或许,她喜欢的就是他这样。
只不过,在绝对的功利心面前,不值得一提。
她要的,是金钱。
于是她走了。
她的弟弟,仇周远:“你要走?”
“我骗你干嘛?”
仇周远过来坐她面前,和她面对面。
“姐,你这几天先别走呗,我喜欢你。”
奇怪的感觉传到大脑,他低头,是仇尔辛拿刀刺向他的腹部。
仇尔辛拔出刀,左手不急不慢地拉开抽屉,拿出酒精对着伤口喷。
仇周远开始一两下还只是皱眉,接着就痛苦地喊。
她把酒精扔到地上。
仇周远:“你不怕我报警?”
“不怕。”
她起身走了。
她还真不怕,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双胞胎,遇到这种事,她不会报警,一个是麻烦,一个是怕,因为没报过警。
她就不信,“你敢?”
她走后,半年,身价上百万。
一年,和一个人创造出自己的集团,她不会抛弃那个人的,永远。那是贵人。
她跟他在一起,常说:“如果我有十万,那我就有十年的容错时间。”
仇尔辛倒红酒,将另一杯递给面前的高意暮。
她拿着他的手机,翻看曾经的聊天记录。
〔高意暮:“你被录取了。”
“我?”
“我?我的学历,论辩能力,语言能力都不如别人。”
高意暮:“就你了,你很优秀。”〕
仇尔辛抬起头,酒杯碰撞。
“今晚,不醉不归。”
高意暮拿出戒指。
“戒指?我才不要呢,卖回去又不值钱。我要也是要玉镯。”
“不差这点,下次一定。”
“乱花钱。”
她会陪着他,就像他当初坚定不移地选择她。
〔高意暮:“公司破产了,你去投靠别人吧,你很优秀,他们会接受你的。”
“我们东山再起。”〕
她陪他重来一次,雷厉风行,从不手软。
而他,自然也有雷霆手段。
仇尔辛笑了笑,“仍然记得穷困潦倒那年。”
那会,她发烧了,在路上。
她说:“你有没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在这附近开药店?”
“怎么了?”
“我感冒了。”
仇尔辛去到对面,依偎在他怀里,右手贴着他的胸膛,她抬眼,另一只手手触碰他的嘴唇。
她一边右手解开自己的扣子,一边缓慢直起身,要吻向他。
他看着她,她此时可谓是黛眉印在微微绿,檀口消来薄薄红。
高意暮突然清醒,偏头拒绝。
他不想婚前发生那种事,仇尔辛没再动作了,只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不知所想。
好一会,她站起身退后,他抢先一步:“你去睡吧,我也累了。”
“嗯好。”
……
会所包间,仇尔辛伸出手,“合作愉快。”
“仇小姐,与你檀郎可是天作之合啊。”
她镇定,“嗯,多谢。”
合作人走了,她却在回忆刚刚,心中重复着,嘴巴也在念叨着“檀郎”二字。
她拿出手机搜索檀郎的拼音。
合上手机,心满意足地笑。
檀郎,檀郎。
高意暮从书房出来,沙发上办公的仇尔辛等候已久,迫不及待又强行按耐道:“檀郎,睡了吗?”
高意暮试探性道:“谢女?”
“啊……啊,不用谢呀,谢我做什么?”
“没事,”接着又说:“嗯,我累了,明天还要开会,我就先睡了。”
“好的。”
……
员工送来一杯咖啡,仇尔辛喝了,便不觉得困了。
员工一直没走,她抿了抿嘴,“什么事?”
却没回。
仇尔辛高高在上地看他,接着工作。
一个小时后,她又喝。
又一个小时,只剩三分之一了,员工开口了,“经理,好喝吗?”
她偏头,“嗯?”
“里面我放了苍蝇汁哈哈哈!”
仇尔辛听了,继续喝完剩下的,然后不紧不慢地从一旁拿起玻璃杯,往他头上砸。
“所以呢?”
如果是饮料,搅匀了,你喝了第一口,那么,最后一口有必要吐掉吗?
“你被开除了。”
对面的员工被打懵了,她无所谓般继续低头工作。
不久,那个员工被带走了,也有另外的员工来,“经理,你要的药。”
“拿过来吧。”
她含着药,初甜,在她倒水的时候变得越来越苦,她便好好尝尝这苦味。
送药来的员工目瞪口呆,这就是他们的经理吗?
仇尔辛饮下凉水,“不工作?”
“对不起经理,我的工作做完了,我这就走。”
“嗯。”
仇尔辛有了上次的教训,有什么想法都会提前问他。
“檀郎,我们给学校捐钱吧?图书馆,饭堂,实验楼,什么都好。”
“可以啊,你想给哪个学校捐?”
仇尔辛语气忍不住激动,“大学!”
高意暮尴尬一下,“啊……好啊。”
“嗯嗯!明天就捐。”
“你想捐多少呢?”
“给好几个大学吧,不确定。”
“这样啊,行,我来筹备吧。”
“我来就好!你毕竟忙。”
“嗯,行。”
到了,高意暮自己在学校走走,仇尔辛去找校方,她发消息给他:“好了。”
“搞定了?这么快。”
“那可不。”
“你在哪等我?吃个饭再回公司吧。”
“我在饭堂。”
“饭堂?”
“嗯对。”
“在这吃也行。那吃个饭再走。”
“不,吃完还要讲点话。”
“你?”
仇尔辛回答:“对。”
高意暮愣了下,放下手机没说话,手机震动了也没在意。
仇尔辛在舞台后方,眼神藏不住的欢喜。
高意暮瞥向一边,校长注意到了,客气一下和他握手,高意暮也点头握手回应。
她上台了,精神焕发。
“各位好,我是这次的捐款人之一,我十分喜欢在座的各位和校园。”
高意暮关注下方人们的表情,还好,只有几个。
但当她谈到学历,他突然抬了下眼。
“我没上过大学,也没考上大学,高中就辍学了,但是呢,人总有自己的成功之路,而你们的成功,就将在此学校诞生……”
高意暮观察到下方很多人的神情变了,他皱了眉。
仇尔辛:“下个学校,走吧!”
到另一所,高意暮:“不讲了吧?其实不用。”
“不行不行,经验是大家的。”
“……嗯。”
“下一所。”
“我讲吧。”
仇尔辛立马拒绝,“不用不用,你累。”
接连几所,高意暮:“尔辛,先不捐了,公司可能开工程。”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最近的市场流向,可以的,也跟其他人商量了。”
“哦,这样啊,那我用我的钱好了,反正我有钱。”
“……”,高意暮:“行,不过我可能要跟他们开个会。你有什么建议你说好了,我传达。”
“嗯……开两个会好了。”
仇尔辛回到家,问他,“你们商量得如何?”
“判断失误,先不了。”
仇尔辛只疑惑了一下,“嗯好。”她今天高兴。
高意暮也看出来了,这会冲昏人的头脑。
仇尔辛到公司,她上楼,工作累了,她出去接水,有个人撞到她了。
她一下子质问他干什么吃的。
一番下来,新员工被骂了不少,仇尔辛突然说道:“学历高有什么用,什么事都办不好。”
不远处的高意暮闻言,摘下戒指,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仇尔辛训了他一顿,然后生气地走开,她顿住了,一旁的桌子上是戒指。
她走到电梯口,下了楼,跟别人买机票,去到机场,什么也没带,走了。
高意暮迟迟等不到仇尔辛的工作进展,恰好有员工进来,他问:“总经理呢?”
“经理跟新员工吵了一架后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嗯,好的,辛苦了。”
“没事没事。”
他发消息给她,“合同呢?”
仇尔辛也回了,“你不是也对我失望了吗?”
“但你应该跟我们说一声。”
“行,我现在说,我不回去了,我已经上飞机了,真搞不明白,做错了不该被骂?学历比我高有什么用?再高一万倍一千万倍该做错不还是错?可笑。”
高意暮:“你在说我没用吗?”
这个我,不止他。
“你不会真以为读书没用吧?”
高意暮此时也忍无可忍,“我告诉你吧,其实在你之前有一个更出色的高材生,她的能力比你强,但我录用了你,我是有私心的。录用你,工资便不须开那么多。的确,是我,是我扰乱了市场。以后不会了。你的确陪我东山再起,但是我告诉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破产,你未经我及其他人同意,私自挪用资金去投资,赔了,你没说。是我借遍了身边人填上,然后宣告破产。再起之后,你捐钱给那些大学,实则想去演讲,你实在太仰慕高校,想进去,可你不努力,你只是想要一个身份,一个高校的身份,受人追捧,仰望。你并非想学,你讲话时,的确没有别的想法,但你在羞辱他们。一个没有学识的人,底下一片高材生,你在羞辱他们。的确,自古三十六行,没人规定不可以,但有悖常理。如果你现在回去重读,我会高看你一眼,但你不会,我了解你。你只是靠天赋,人不可能靠天赋走一辈子。人本平等,你却抬头。而他们,值得我佩服一生。”
仇尔辛此时也生气了,“滚。”
下了飞机,她没告诉仇周远她回来了。
她独自买房,自己住,自己吃,每天出去看别人打球,又散步。
她好几次又见到少年,他貌似一次没有发现过她。
少年此时,大学了吧,如果没出意外的话。
大抵是白月光的魅力太大,她主动去找少年。
“少年,我依旧喜欢你。”
“……”
崔流鸢没理她,从旁边走了。
只是,后来少年死了。
她花钱查了,被人推的。
他努力了18年,别人怎么忍心推他。
少年,我来陪你了。
她死了,高楼一跃而下。
意识消散前,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和少年还在一起,她还和现在一样有钱。
此时,少年也在上大学。
她啊,她怕少年自卑,她想花钱让他变得更好,那就再也没有人看不起他了。
又怕他多心,怕他以为自己嫌弃他。
她便去征询少年的意见。
少年问,为什么。
仇尔辛撒娇,声音柔柔的:“我怕你自卑嘛,你会不会被别人说,我不忍心你被议论,怕你偷偷哭。”
她故意多说,怕他多心。
“不会的,我不在乎。”他从不怕议论纷纭。
“那你要不要?”
“不。你会介意我吗?”
“怎么可能,你这么好。”
“那我不。”
仇尔辛笑了,她不知道少年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想测试她?
两种都可能,但两种她都可爱,都值得她爱。
哼哼,笨蛋少年。
神魂脱离□□,梦醒了,她也走了。
而这边,梦嬿婉,崔流鸢的现任女友。
她配合警方办案,让推他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们现在面对面,她终于可以质问,为什么。
“我想请问,他得罪过你吗?他和你,和你有交情吗?”她没哭,哽咽了。
“没害过。”
他见梦嬿婉想继续说,直接开口:“因为我嫉妒他。凭什么呢?他凭什么能谈上你这么好看的女人,而且你不仅是花瓶,还是同校的,出色的,他凭什么谈你这种货色?”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兀自道:“我不理解,怎么他的命这么好?我说我想追你,你不同意,这很好,说明你很好很好,他配吗?他长得又丑,长得又矮,他成绩好,他很努力,那我呢?我能考上这个学校我没有努力吗?我没有勤奋吗?我没有挑灯夜读吗?我没有样样不如他,相反,我们一样都不好看,但是我比他高啊,为什么没有像你这种人来追我,他有?他的确为人挺好,听见别人的嘲笑从不在意,我在意啊。分明我们是差不多的人,怎么他能从小就拥有这种淡然心态,我却始终在被嘲笑中生活,从不能脱离。他似乎一直生活在这种情况,又似乎灵魂异常自由,我羡慕他,我嫉妒他,我甚至比他优秀,我却不如他。你告诉我为什么?”
梦嬿婉红了眼眶,不知该回答什么。
她爱崔流鸢,可他好像也很可怜。
但这不是犯罪的理由。
他捉摸出她的想法,继续:“当然,这不是我犯罪的理由。可是呢,谁能保证我如果跟他一样,有人爱,我还会不会犯罪,我会不会好好生活。天命如此,他也只是被我波及的人。”
他的嗓音突然变得低沉,“他们说他善良,谁又想不想知道我曾经有没有帮助过别人,我帮过别人捡垃圾,帮过别人走出低估,老师生病了,我说,我都没毕业,老师你怎么可以生病。老师告诉我,不可以这么说。我改了。反思自己,整装待发。谁又知道我听信谗言,差点去搞诈骗,自己救自己,没有去做。谁又知道我那会的心情,是什么感受。谁又知道我那会在想,怎么办,差点去做犯法的事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来引导引导我,来帮帮我。谁又知道我看见别人都闯红灯,自己在街边等绿灯的感受,谁又知道我看见别人向警察士兵致敬的时候,多想和他们学习。每次经过,多么地畏缩。”
他又道:“你哭了,你在心疼我。那你听了这些有没有心疼我,有没有想或许你可以来救救我,成为我的救世主。”
梦嬿婉还没来得及说,他又说了。
她也看出来了,他是一个极尽孤单的人。
“你不会的。嗯,确实,你不该会的,我这么作恶多端,会杀人的人,你不该会的。”
梦嬿婉流泪,“人世间苦楚,你能改正。”
她从不觉得他杀人正确,但是对于一个命苦的人,她也依然有所同情。
她被教过善良,换位思考,自然也会以善良度人。
崔流鸢,你在那边还好吗?
他的墓碑前,她蹲下来,喃喃自语,“我为你报仇了,下辈子,还要再遇见你呀。”
“杀人凶手,也被惩罚了,我跟你说他,你会怎么想呢?”
“似你这般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我还记得我追你的时候,你夸过我,嬿婉良家女,说你很一般,不值得。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我爱你就够了。”
“太多流言蜚语造成太多人的悲剧了,想来,是有一些问题的,我会成为一位优秀的人,你等着看吧,不会再发生了,不会了。”
“花岗石很凉,你什么时候再次拥抱我?冷天,热天,我都情愿。”
花岗石很凉,久了,便暖了。好像,我们的曾经。
如同动漫一样,人死了要排队,仇尔辛贼心大,乱跑。
她来到一间门前,打不开,她用脚踹开,越是踹不开,她越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嗯……大约踹了三个月吧,它开了。”
歌谷寒:“这么有毅力?”
“对,我也是开了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四个空间,不同的空间时间相差上亿年,哈哈哈,怎么样,你要不要尝试复活?”
“你能做到吗?”
他们被程序赋予意识,妄图改变命运。
可,他们真的做到了。
仇尔辛:“你想想你生前记得的人。”
“嗯……复津褚吧,他很有名,我见过他。”
“哦,行,我尝试。”
她把复津褚患病的经历改了,歌谷寒真的活了。
后来,仇尔辛偶然发现有人更改了命运,她找上元林鸠兀。
“我帮你,你让我重来一次,我保证我不大改重来的命运。”
“可以。”
她真的重来了,她和少年,又来了一次。
他们过得很幸福,但没忘记她说的话,她依旧帮助高意暮,依旧偷偷挪用资金,只有在百忙之中回到少年身边。
可是少年高考完了,考的很好很好,但,他在不断地生病。
仇尔辛总是要帮他不断买药,帮他不断地做饭。
明明这天他好了点,偏偏出去差点被车撞死。
她意识到她要把他送到梦嬿婉身边。
“分手吧。”
崔流鸢点头,他现在病怏怏的,很正常的。
她甚至觉得震惊,他为什么会同意的那么快,她可是思索了好几天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是为了他好,便自己高兴,却也把握住,不会让他看见的。
分手后,崔流鸢上了大学。
梦嬿婉:“可以认识一下吗?”
“我可以了解你吗?”
“可以和你交往吗?”
后来她表白,但他毕竟不是初恋了,有什么不能瞒着,而且他觉得,她可能没谈过恋爱,跟他在一起,委屈她了。
“那个,其实我分手过。”
“什么时候啊?”
“暑假。”
“没关系,我喜欢你。”
“我太一般了,都很一般。”
“你本身不一般,闪闪发亮的,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谢谢你,嬿婉良家女,如果我是星星,那你会是天上的月亮。”
“我只想当水中倒影月亮。”
“为什么?”
“离你近些。”
他们在一起了,过得很好很好,不知道的是,仇尔辛从他上大学便盯着他了。
进他的大学虽然很麻烦,提前几个月预约,但她有的是手段和金钱。
她叫别人跟拍,看到这一幕,她可气炸了呢。
就这么对她。
白眼狼。
不过白眼狼也没关系,谁让他是他。
便是心痛地看着他们幸福,她也在记着那位神的话。
时间快到了。
她记得少年是被推的。
那天,她进到学校里去,跟踪他。
不为救他,为了和他死在一起,多么浪漫啊。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更改命运,还不如,死在一起。
她才不顾凶手,血肉混杂在一起,她认为自己也算得到了少年。
不知怎么回事,她的意识还残留,于次日才消散。